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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村干部对于新农村建设的困难与障碍的预计
在确定了自身的职责范围之后,村委会需要预计新农村建设中可能出现的困难与障碍,并制定必要的对策或心理准备。如果估计不全面,将会影响新农村建设的顺利推行。从调查的结果来看,村干部认为,资金不足,农民素质不高、思想不统一,经济基础落后,以及缺乏人才与技术是新农村建设中的主要困难与障碍。
1资金
所调查的各非试点村村委会几乎没有资金来源,只有账目。税费改革后村委会的公用资金主要来自于转移支付,因为所调查的村庄基本没有集体经济。而转移支付的款项在支付村干部工资和办公费用后所剩无几,无力为村庄提供公共产品或组织进行其他方面的建设。除了江苏某试点村及河北拥有矿山的某村外,其余村子的村级负债从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无法偿还。某村在税费改革前曾从银行贷款用于上交农业税,农业税取消后村委会根本无法从农民手中收回所欠的税款,银行就直接从干部的工资卡中扣除。该村支书谈到,农业税没有取消之前,村干部每月还能拿到180~200元左右的工资,但现在一半都拿不到。根据问卷统计的结果,只有4.3%的村干部对村干部工资表示满意,而表示不满意或者很不满意的村干部达到65.2%。
在这种情况下从事新农村建设,村干部的感受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问及影响村庄发展的制约因素时,包括两个试点村在内,被调查的村干部都提到了资金问题,认为“最大的问题是筹款难”。
2农民的文化素质(村干部的看法)
村干部所反映的村民素质不高不仅仅是指村民的受教育程度。首先,农民缺乏创新与尝试的精神。例如某村在宣传地膜技术之初,村民并不情愿,因为不清楚地膜技术是否能够增产。当时村干部只有自己去给村民覆盖地膜。在看到确实的效果后,村民才纷纷跟进。其次,有的村民只能看到短期利益,看不到长远的利益。例如某村干部谈到,为发展生产,该村也搞过订单农业。但是当订单价格小于市场价格时,农民纷纷违反合同,把农产品卖到市场;当订单价格大于市场价格时,农民又会把农产品卖给村委会,其中的差价损失只能村委会负担,订单农业也就失败了。农民只能重走个人抗击市场风险的老路,损害了自己的长远利益。第三,村民只能看到个人的利益,看不到集体的利益。责任田落实以后,形成了各顾自己的局面,一些好的政策往往很难落实。例如某村干部谈到,修路时有的村民为多要修路补偿款,不同意出让部分土地,妨碍了村庄的建设。另一位村干部说,“有的人私心较大,和人拧着干”。第四,一些好的政策下来以后不少村民不理解,农民的“思想意识不到位”。例如某村干部提到,建房时老百姓会很反对,统一规划很难。最后,农民有几百年的陈规陋习,很难转变。例如某村的死牲畜不是填埋,而是被扔进河里,严重污染了水源和村庄的环境。村干部认为这很难整治,因为在当地,填埋死牲畜就是骂祖宗。
有个别比较偏激的村干部认为,老百姓素质有问题,“给多少也不说好”!是典型的“有吃有喝不靠你,不偷不抢不怕你,收粮收钱不给你,有了问题还找你,解决不了就骂你”!
3经济条件
被调查的村庄除了试点村以外,经济基础都比较差。例如甘肃的两个村的人均耕地只有1亩多,分别有2000亩耕地和2500亩林地无法灌溉。灌溉设施年久失修,1个小时只能灌溉3亩。部分村民连水费都交不起(0.25元/方×100方/亩×4次=100元/亩)。种植业、养殖业方面未能形成规模。河北调查村的年人均纯收入仅1000元左右,人均耕地面积不足1亩。其中一个村有70%的林地无法灌溉。湖南某村的道路状况很差,水利基础设施破旧,千岁水库是全县有名的病险库,有4000米灌溉渠急需整修。
因此有的村干部谈到,“别说社会主义新农村,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经济基础与基础设施的落后使新农村建设很难展开。而村干部反映,经济、道路、水等基础设施的建设资金要找乡里跑项目,如果上边没人,一般很困难。即使审批下来,资金到位也很缓慢。听见的项目几年不见是常有的事。其中新农村建设修路一项每公里自筹资金就需要8万元,困难很大,对于经济差的村更难做到。因此,受过新农村建设培训的一些干部都表示现在不是建新农村的时候。
4人才与技术
村干部普遍意识到,村里没有人才,就发展不起来。但是村里的能人走出去的多,回村的少。加上村干部待遇低,知识精英与金融精英一般不愿从事村委会的工作,导致目前各村村委会的成员年龄偏大,文化程度偏低。缺乏技术也是各村普遍存在的问题。村干部认为目前农业单产已经很高,地少人多的情况下要发展生产,利用农业科技、开展农产品加工等是关键。村干部也了解农民对于村办企业的需求,但不仅资金成问题,缺乏技术也是制约发展的因素。
5政策
村干部对于政府的政策的持续性也表示担忧,“不知道政府有什么打算”。他们担心新农村建设会是一阵风,“雷声大,雨点小”,担心“上面给的大馅饼到下面成了小烧饼”,担心上面的好政策到不了下面自己会“被农民骂”,也担心新农村建设不能实现。
综上所述,村委会对于新农村建设的困难与障碍的估计比较全面。但在资金与村民素质这两个问题上,村委会的某些看法有待商榷。
村委会在资金问题上存在两方面的误区。一是认为有钱就“万里通”,“什么事都可以兑现”。同时对于其他方面的困难估计不足。而村落建设需要多少资金,用于什么方面,大多数非试点村的村干部也是心中无数。例如某村干部提到,“现在没有开展新农村建设活动,也没有什么打算,等镇领导安排”。二是从资金来源上存在从上伸手的简单想法。虽然村干部认为农民也需要出一部分资金,但“农民工作最不好做”,“农民都不愿意出钱”,“不问群众要钱,群众也喜欢你,村干部也好当”。现在“不能强制收款了”,只能“希望村民捐款”。
在农民素质问题上,村委会也存在认识上的不足。首先,村干部不了解农民的脆弱性。在家庭经济基础薄弱,抗风险能力差的情况下,村民不能也不愿进行没有把握的尝试。这并非是村民的素质不高,而是权衡收益与风险之后的必然选择。其次,村民不愿意拆除房屋,不愿意购买镇上的商品房,是基于日常生活环境与家庭经济最优化的考虑,同样并非是村民素质不高。村干部没有为村民考虑到住所离土地太远的不利方面,而把新农村建设部分等同于“把零散的村庄拆掉,集中成排,统一规划,统一模式”。这正是中央所坚决反对的。也是上文中提及的村民对管理现状不满的重要因素。最后,没有认识到提高村民的意识也正是村干部的职责之一。在协调与村民的关系时,不能因为一句“村民素质不高”,就认为村委会的决定是正确的。而应该多从村民的角度去思考。
(三)村干部对于国家和农民的诉求
调查发现,村干部已经意识到新农村建设中的困难,村委会需要来自国家和农民的支持。
对于国家,村干部的诉求包括政府首先应让农民清楚什么是新农村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其次是提供培训,让农民知道该怎么做,再次是提供制度保障、稳定而且长远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方面的倾斜,适度放权以达到因地因时制宜。同时在项目、技术上大力扶持。
对于农民,村干部的诉求包括:①农民积极配合,理解国家对建设新农村的具体政策,出工出资;②农民按照村委会的要求来做,听从分配与安排,认清村委会所作的都是为了村民;③农民提高自身素质与思想觉悟,接受法制教育;④农民在“一事一议”过程中应识大体,顾大局,使要办的事情能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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