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04年2月4日,是原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100周年诞辰,南京电视台承担了由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与中共南京市委合作拍摄的八集电视纪录片《邓颖超》摄制的重大任务。该片的总编导是江苏省政协委员、全国百佳电视工作者,执导金鹰奖最佳长篇纪录片《血脉》的吴建宁。在他的执导之下,《邓颖超》一片已经进入后期制作。这里,我们将当年邓颖超在海外的情况及该片在摄制过程中的一些精彩故事分上中下三篇呈献给广大读者。

　　邓颖超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卓越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她在国际上也受到许多国家领导人的推崇,受到各界人士的衷心爱戴。邓颖超一生特别是在晚年担任国家领导人后,出访过亚欧10多个国家,这次《邓颖超》摄制组精心选择了具有典型意义的俄罗斯、法国、斯里兰卡和日本等4个国家,追访邓颖超当年的海外足迹,缅怀她的高尚风范和卓著功绩。

　　在俄罗斯

　　摄制组首先到访的是俄罗斯。摄制组一行4人都已是40开外的中年人,飞到莫斯科,心中别有一番滋味。今天的俄罗斯,是前苏联的主体,对中国近现代历史发展的影响之巨,是每一个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熟知的。十月革命影响了邓颖超这一代人奋起革命,为着赤旗的世界而抛洒青春热血,也影响了摄制组吴建宁这代人。他们是在对中苏蜜月的记忆中懂事的。苏联革命现实主义文学和苏联的电影歌曲,曾是他们青春成长的养料。所以,第一次在飞机上俯瞰这片广袤的土地,他们不禁心潮澎湃。走下飞机时,更是心潮起伏。他们大口地吸着带寒流的莫斯科的空气。是啊,此行意义双重,一是寻找邓颖超的足迹,二是圆他们心中久蓄的俄罗斯梦。

　　邓颖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曾经两次赴苏。第一次是1928年。由于国共第一次合作破裂,国内形势险恶,中共六大不得不在苏联召开,邓颖超是列席代表;第二次是1939年底至1940年初,周恩来在延安骑马摔伤了胳膊,她陪周恩来到苏联来疗伤。这次《邓颖超》摄制组赴俄罗斯拍摄的主要内容是中共六大旧址、莫尼诺国际儿童福利院旧址、周恩来当年疗伤的医院以及红场、列宁墓、圣彼得堡冬宫、季米特洛夫故居、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等与十月革命有关的场景。

　　当年,中共六大是在莫斯科郊外60公里的兹维尼果罗德镇塞列布若耶庄园召开的。这是一座昔日沙皇贵族的庄园,现在叫“五一庄园”。当年邓颖超来到这里时,正值盛夏,满目是碧绿的草坪和漂亮宏伟的楼房,中共六大就在这个楼中宽大的厅堂里召开的。楼前鲜花盛开,芳香扑鼻,喷泉在阳光的照耀下,折映出美丽的虹彩;楼后则是一望无际的白桦林,林中小溪潺潺,地势有起有伏。

　　当年邓颖超在这里听了党内传达: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接见了中共领导人瞿秋白、周恩来、李立三、邓中夏、苏兆征等,他指出,中国革命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不是“不断革命”,也不是社会主义革命,现在的形势不是高潮,而是两个革命高潮之间的低潮。紧接着,共产国际代表布哈林召集瞿秋白、周恩来等21人召开“政治谈话会”,大家对中国革命性质、任务和当前革命形势,以及党在今后的路线、方针、政策等问题,交换了意见。

　　邓颖超在会上听取了瞿秋白的开幕报告,参加了分组讨论,还作了大会发言,积极支持和响应党中央争取群众、发动群众、武装斗争的决策。当年,在严肃紧张的会议之余,邓颖超被大会主席团成员、秘书长周恩来点名上台来几段文艺表演,“小超,你带个头!”邓颖超大大方方地上台,演唱了俄罗斯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和京剧《大登殿》、《武家坡》等,为大会助兴。

　　如今,摄制组来到这里时,正是3月初,俄罗斯还处于寒冬季节,到处天寒地冻,白雪皑皑。世事沧桑,中共六大旧址所在的楼房共三层,外观已经破败不堪,六大旧址在二楼,现在有村民居住着。旧屋可睹,然而当事人则无处寻访了。

　　摄制组的到来,在这里引起了轰动。庄园现在是一个村,叫“五一村”,村里的男女老幼拥出家门,来看很少见到的中国电视摄制组。村里的群众也都知道这儿是中共六大的旧址。“五一村”以最隆重的俄罗斯民族礼仪欢迎摄制组,老人和青年人都穿着民族盛装,两名少男少女走到摄制组成员面前,少男捧着一盘面包,少女捧着一碟咸盐和一瓶伏特加酒。来自中国的记者按照俄罗斯的民族风俗,拿起一块面包,沾上一点盐,吃下面包,接过少女递来的酒杯,喝一大口辛辣的伏特加酒。当天恰逢东正教的节日,“五一村”的村民把摄制组团团围住,将自己做的节日油饼从油锅里用铲子“铲”给中国客人吃,这是最隆重的礼遇了。

　　村文化馆的负责人接受了摄制组的采访。他向摄制组讲述了庄园的历史和现在,“五一村”村民都为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在这里召开而感到自豪。现在,俄罗斯集体农庄已经不复存在,这个庄园也归私人经营了。由于俄罗斯经济比较低迷,维修庄园的费用一直无处可筹,庄园的保护捉襟见肘,房屋岌岌可危。“五一村”的人希望中国方面有人能够出钱买下或者租下这个对中国来说有特殊意义的俄罗斯庄园,对庄园的建筑进行维修翻新,也可以开展旅游业,吸引中国游客。上年纪的村民对着中国记者连声说:“还是中国好,没有忘记共产党。”

　　1939年12月,那是莫斯科冬季,一年中最美的季节,邓颖超陪周恩来到苏联疗伤。这次莫斯科之行,邓颖超不只是简单地休息,还做了许多革命工作。当时她在中共党内主要做妇女工作,同时还是国民政府10位女参政员之一。她特别关心社会主义体制下妇女地位的提高。在苏联期间,她找出更多的机会与苏联妇女接触。她深入到工厂、集体农庄参观访问。苏联的现实情况让她感到充满希望,她对苏联女性知识化程度高,在工作中具有重要地位感到振奋。她参加了莫斯科红场十月革命22周年纪念大会,阅兵式气势磅礴,她看到红军队列中的女军官、女战士,非常羡慕。

　　邓颖超还多次到莫斯科郊外莫尼诺国际儿童福利院去看望当时在那儿生活学习的中共领导人的孩子。那里有苏兆征的女儿苏丽扬,有蔡和森和向警予的女儿蔡博,有毛泽东和杨开慧的儿子毛岸英、毛岸青,有朱德的女儿朱敏,有李富春和蔡畅的女儿李特特等。邓颖超把从延安带来的红枣分给孩子们,给他们讲抗战形势,勉励他们好好学习,学成后回国参加祖国的建设。如今,当摄制组赶到莫尼诺国际儿童福利院旧址时,只见荒草萋萋,福利院的房子已年久失修,闲置多年,一圈围墙还在,这块地已经被私营业主买走了。摄制组想进围墙拍摄,被两名身高体壮的保安展臂阻拦,两个保安很不客气地伸出手掌挡着镜头,就是不让拍,怎么商量都不行,他们对历史不感兴趣,只对他们的业主负责,并威胁说,如果不走,就要放出狼狗来。摄制组没被他们吓着,在围墙外转,发现另一面有一个铁门,大家抬起摄影师张家东,从门上往里“偷拍”。保安见了赶紧牵着狂吠的狼狗奔跑过来,摄制组马上转移到附近一幢楼上,居高临下俯拍了这个与中国革命有关的院子。历史的痕迹在狼狗的狂吠之中终于被抢收到镜头里。

　　拍莫斯科红场是摄制组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苏联解体了,红场还在,列宁墓还在,克里姆林宫上的红星还在,但广场上飘着的旗帜已被俄罗斯的三色旗取代,克里姆林宫门上挂上了沙皇时代的双头鹰徽章。总编导吴建宁感叹良多,儿时印在脑海里电影中的列宁形象,德军兵临城下时莫斯科城威武雄壮震撼心灵的阅兵式,能到哪儿去寻觅呢?为了防范恐怖主义活动,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戒备森严的军警。夜色降临之时,街上行人稀少。临离开莫斯科的那天,恰是列宁墓开放之时,摄制组专门瞻仰了列宁的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