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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纷争,兵学蜂起
西周晚期,奴隶主统治日益腐朽没落,民不聊生,国无宁日。公元前8世纪,周幽王宠幸美人褒姒,为了博她一笑,在骊山点燃烽火,火光冲天,狼烟直透云霄,又擂起大鼓,鼓声如雷,附近诸侯得知警报,担心首都的安全,一个个点将领兵,连夜赶到骊山。但骊山楼阁上音乐飘飘,周幽王和褒姒正在饮酒作乐。周幽王派人传话:“幸无外辱的敌人。不劳大家长途跋涉。”诸侯们面面相觑,卷旗而归。褒姒在楼上,凭栏望见各地诸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演了一场闹剧,不觉拍手大笑。周幽王乐不可支,赞赏褒姒开口一笑、百媚俱生。后来,犬戎攻入镐京,周幽王逃到骊山,再点燃烽火,虽然狼烟直透九霄,但各地诸侯的兵,一个也没有来,周幽王被杀死在骊山脚下,西周灭亡。
周幽王的儿子姬宜臼被立为王,即周平王,公元前770年,迁都洛阳,史称东周,开始了春秋时代(公元前770—前476年)。春秋时,周王室更加衰弱,而一些诸侯国不断强大,都企图控制中小国家,争夺土地、人口、贡赋和领导权,进行了长期的频繁的争霸斗争,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和楚庄王被称为“春秋五霸”。春秋末期,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也做过短暂的霸主。到了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原先160多个国家经过长期的兼并战争只剩下“战国七雄”——秦、楚、齐、燕、韩、越、魏,战争的规模与激烈更甚于前。群雄纷争,战争理论也日益发展。兵家论兵,诸子百家都论兵。现再简要介绍一些兵家的重要著作。
一、《司马法》
田穰苴,春秋末期人,因治军有方,被尊为大司马,故称为司马穰。《司马穰苴兵法》,后世称为《司马法》,被列为《武经七书》之一,内容很丰富,包括一系列的战争观点、经国治军原则和军事指挥艺术等,就“贵和”而论,最为突出的是,以仁为本、以战止战。
田穰苴认为,经国与治军、用兵与爱民是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整体,国家建军,养兵,不是为了穷兵黩武,侵略别国,而是为了卫护社稷、除暴安人。据此,他提出了“以仁为本”、“以战止战”的政治军事思想主张。他在《司马法·仁本》一书中开宗明义: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所谓“仁本”,就是以仁爱为本。治国、用兵都要以仁爱为本,都是为了仁民、爱民、亲民、救民。从这个思想出发,田穰苴提出了“以战止战”的灭战思想主张。
兴兵所战,意在“爱民”,所“爱”之意,包括爱吾之民和爱其之民,即“兼爱”敌我双方的人民。要从“兼爱”敌我双方所有之民的角度出发,选择作战时机,不违农时,不伤民力,兴师伐暴,为民除害,发动战争,以战爱民,这种战争是以“爱民”为依归的。这显然是指正义战争而言的,是为正义而发动的战争。
田穰苴同时指出,国家虽然强大,好战必然危亡;天下虽然太平,忘战必然危险。这种不好战、不忘战的军事思想,实为智者之论。
田穰苴的仁民、爱民、仁政、止战的合理思想,表现在朝廷战争时,要运用合宜的手段取得胜利,取得胜利之后,要以仁德施教,不以残暴手段镇压。这种“圣德之治”,要合乎自然规律,适合地理条件,任用贤德之人,因民俗而施教,使天下万民归服。
二、《吴子》
吴起(公元前440—前381年),战国初期卫国左氏(今山东曹县西北)人。年轻时流浪到鲁国,不得志。到了魏国,魏文侯任用他为将,大败秦国,显示出出色的政治、军事才能。在河西郡守任上进行改革,发展生产,惩治贪官,很有政绩。后又受陷害,逃命楚国,得到楚悼王的重用,悼王死,贵戚作乱,死于非命。所著兵经《吴子》,作为《武经七书》之一,成为武学经典。
吴起主张文武兼备,军政结合。他指出:光有文韬,没有武威,要灭国;同样,只有勇武,不修文德,要丧国。因此要文武兼备,军政并举,必须“内修文德”,外治武备。
“内修文德”就是采取一系列的政治措施,教化万民,亲和万民,治国安民,使民众与当政者上下一致,齐心协力。以此则国可以治,民可以安,战可以胜,守可以固,这才是“必胜之道”。
“外治武备”就是加强军事力量建设,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诸如:强化军队教育,加强军事训练,建立精锐之师,加强固国安民戒备,料敌、谋敌而胜敌,保障国家的安全,这才是“安国之道”。
吴起的“内修文德,外治武备”的军事政治思想,把“文德”与“武备”、政治与军事、安民与治军、固国与致胜为相辅相用,互为表里,不可或缺。
吴起还主张军争为利,用兵禁暴。他说:“凡兵之所起者有五:一曰争名,二曰争利,三曰积恶,四曰内乱,五曰因饥。其名又有五:一曰义兵,二曰强兵,三曰刚兵,四曰暴兵,五曰逆兵。禁暴救乱曰义,恃众以伐曰强,因怒兴师曰刚,弃礼贪利曰暴,国乱人疲、举事动众曰逆。五者之服,各有其道,义必以礼服,强必以谦服,刚必以辞服,暴必以诈服,逆必以权服。”(《吴子·图国》)战争发起的原因是争名、争利、积仇、内乱、饥荒等,究其实质是趋利避害的利害之争。战争的目的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战争的性质是义兵、强兵、刚兵、暴兵、逆兵。要根据不同性质的战争,采取不同的对策制服敌人,防止战争扩大,为害民众。
吴起进一步指出,由于战争耗财、费物、杀人,会带来灾难。所以他极力反对战争蔓延,主张以义兵兵,禁暴救乱,以道服敌,以谋取胜。
三、《孙膑兵法》
孙膑(生卒年不详),战国时齐国人,出生在阿(今山东阳谷东北)、鄄(今山东鄄城北)之间,孙武后裔。
孙膑曾与庞涓同师鬼谷子学习兵法。后庞涓事魏,为魏惠王将,“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恰在此时,齐国使臣到魏国都城大梁。孙膑得齐使臣之救,回到了齐国。孙膑得到齐将田忌的敬重、推荐,而为齐国军师,辅助田忌打了一系列的胜仗。在中国历史上留下的最著名的光辉战例,则是“围魏救赵”之战。
孙膑以“减灶之法”,诱骗庞涓。庞涓率大军追踪孙膑三日,以为齐兵锐减,逃亡过半。于是率轻锐部队,日夜兼程,追至马陵。孙膑利用马陵山险、路狭、林茂的地形、地势,巧设伏兵。孙膑令人削去大树之皮,于白木上写道:“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令齐军万余名优秀射手,挟持弓箭,夹道而伏。约定:“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果夜至斫林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其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庞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尽破其军,虏魏太子申以归。”(《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智取庞涓”的“马陵之战”。
孙膑所著的《孙膑兵法》,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兵书。
孙膑是孙武的四世孙,他的军事思想,是在继承孙武的军事思想,总结当时的战争理论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而形成的。他主张举义兴兵,禁止争夺。孙膑重兵、察兵,肯定战争的必然性和重要性,主张义战。他以五帝、三王用兵攻取、统一天下的历史传说,论述了战争的不可避免性和重要作用。就是说,连圣王都用战争除暴禁争,以义伐不义,制止祸乱蔓延,征服不道,统一天下,实行政治统治;光靠仁义、礼乐、礼让是不可能禁止争夺的,因为此“不可得”,所以要“举兵绳之”。
孙膑同时主张对战争要持慎重的态度。因为战争是关系人之生死、国之存亡的大事,所以要详察深虑,认真准备,慎重对待,不可轻举妄动,意气用事,鲁莽从事。“战胜,则所以在亡国而继绝世也。战不胜,则所以削地而危社稷也。是故兵者不可不察。”
孙膑作为一位杰出的军事家,深知战争胜负的利害得失的重要关系。他主张不要轻易发动战争,不以战争为美乐之事而轻举妄动,而要作好充分准备,有充足的物资储备。“事备而动”。只有作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够做到“兵出而有功,人而不伤”。
孙膑所说的战争“有义”与“无义”的问题,即战争的正义性与非正义性的问题。“卒寡而兵强者,有义也”,正义之战,兵卒虽少,也会坚强有力,“战胜而强立”,以使“天下服”,即正义战争必然胜利。非正义战争,“战而无义,天下无能以固且者”,侵略战争,即使是暂时征服别国,也不会使民心归服成为强者,最终是要失败的。因此,孙膑反对穷兵黩武,侵略别国,他肯定“穷兵者亡”。(《孙膑兵法·见威王》)这是非常有见地的军事思想观点。
在《孙膑兵法》中还论述了认识战争,赢得用得、因势备势,出奇制胜;掌握矛盾、驾驭战争,以将帅有德,士兵效死等一系列主要问题,对后世甚有影响。
四、《尉缭子》
尉缭,战国梁惠王时人。所著《尉缭子》也是《武经七书》之一,是一部颇有影响的兵家经典著作。
尉缭根据当时的特点,鲜明地指出寓兵于农,国富民强。他认为:国以农为本,兵以民为本,开垦土地,多种庄稼,多打粮食,就可以使国富、民足、国治、兵强。他说:“吾用天下之用为用,吾制天下之制为制。修吾号令,明吾刑赏,使天下非农无所得食,非战无所得爵,使民扬臂争出农战,而天下无敌矣。”(《尉缭子·制谈》)
尉缭指出,治国之道务在“治本”,“治本”之要在于发展耕织,不违农时,勿夺农时,使民众适时耕织,衣食饱暖,则民足、国富、兵强。所谓“治本”,就是治国强兵的根本要务。尉缭把发展耕织和使民无私,作为治国理民的根本,即从物质和精神的相关的高度谈治国理民的问题。他强调男耕女织,按时劳作,不违农时,积财储蓄,不竭民财,国富兵强的固国用兵政策。这是很有见地的智者之见。
尉缭深知军事与政治的密切关系,文种武植用兵禁暴,肯定二者互为表里,相辅为用,不可偏废。
他认为,军事是手段,政治才是目的。所以要“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文”与“武”是“里”与“表”、“本”与“末”、“主”与“从”的关系,这种关系必须摆正,不能颠倒,也不可偏废,故“不能废兵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才算是知胜败之理。
尉缭论兵,强调政治,且以政治为本,他反对穷兵黩武,发动战争,侵犯别国,杀戮无辜,主张以义用兵,用兵禁暴。他说:“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夫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财货,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盗也。故兵者所以诛乱禁不义也。兵之所加者,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由其武议在于一人,故兵不血刃,而天下亲焉。”(《尉缭子·武议》)尉缭主张以义战反对不义之举,用兵讨伐暴乱之行,禁止不义之行。他不仅区别了战争的正义性和非正义性,而且反对不义之战,主张正义之战。他认为,用兵的原则是“仁义”,作战的目的是“诛暴乱,禁不义”,故要“本仁义”而用兵。因此,在占领别国以后,应当实行正义战争性质的政策,即:“无丧其利,无夺其时,宽其政,夷其业,救其弊,则足以施天下。”(《尉缭子·兵教下》)就是说在占领敌国以后,不要损害其民众的利益,不耽误其民众的农时,实行宽大的政策,安定其民众的生活,解救其民众的疾苦,这样做便足以施恩于天下了。如果真正做到“兵之所加者,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不杀无辜百姓,不掠夺财物,使人各安其位,各守其职,维护正常生产、生活秩序,这就是“必胜之道”,只有行此“必胜之道”,才“能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则威加天下”(《尉缭子·兵教下》)。只有施恩于天下,方能威加于天下,使天下亲和,而无敌于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