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古鼻祖姜太公
约三千年前,有一位70岁的老人垂钓于陕西宝鸡渭水之滨,他用原始先民的钓法不用鱼钩,将饵直接拴在线上,愿来的自己来。这位老人便是姜太公。不言而喻,他的目的不在鱼,他素有伟大抱负,又有杰出才能,但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听说周文王非常好,所以在渭水溪垂钓进行观察。果不其然,周文王出猎遇见姜太公,交谈之后,极为赞赏,请姜太公坐上车,自己亲自推车回来。姜太公被立为军队的统帅。他屡出奇谋,帮助周日益强盛,促使商日渐衰败。在决定性的牧野之战中,他亲自率领战车方队,冲锋突击,大获全胜。他的谋略思想和作战指导思想曾被记载于《太公》、《谋》、《言》、《兵》等书,但均已散失。幸而,现在只能根据他的后学加工整理而成的《六韬》来探索他的军事思想。
一、文武兼备,修德禁暴
《六韬》有《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等六篇,虽为兵书,注重兵略、韬略,但并非单纯论兵、尚武,而是尚文韬、讲文伐,重武韬、讲武攻,力倡以仁义道德收服民心,使民归顺,不主张穷兵黩武,炫耀武力,征服天下。因此,强调先文后武,文武兼备,注重修德禁暴,不专任战斗武力。
《六韬》认为,国君要得天下、王天下,就要收归民心,使天下万民归服。要天下万民归服,不能只靠武力征服、压服。首先应当以仁义道德收服民心,使万民心悦诚服,真心归服。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赴之。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六韬·文韬·文师》)
姜太公认为,人的本性是恶死而乐生,趋利而避害,好德而归利。国君应以天下之利为利,以天下之害为害,只有以仁义道德为天下兴利除害,求生免死,才能使天下人与之共利害、共生死,这样便可以收揽、固结民心,使万民欢心、归心。因此,《六韬》强调国君要与万民共利、同害,不可横征暴敛,为己而害百姓。如此,民才能与国君同舟共济,共赴利害,拥戴国君。
姜太公指出,收揽民心,固结民心,使民归心,天下欢心,要在爱民。爱民之要,在于省刑罚,薄赋敛,宽民力,不违农时,发展生产,丰衣足食。他说:尊重民意,敬爱民众,聚合宗亲,行仁举义,民众就会拥护爱戴,这样使天下和服,就能够固国、守土而王天下。因此,威服天下者,不必专任武力,不可横暴百姓,而要以仁为本,修德禁暴。这是太公重文韬、文伐而不轻武韬、武伐,把经国与治军作为一个整体而谋划军国大计的高明之处。
二、全胜不斗,不战而胜
姜太公认为,用兵的目的是吊民伐罪,惩恶扬善;用兵的最上之策是不战而胜,以谋取胜。因此,他极为重视军事韬略,讲究不战而胜的谋胜。他说:“行其道,道可致也。从其门,门可入也。立其礼,礼可成也。争其强,强可胜也。全胜不斗,大兵无创,与鬼神通,微哉!微哉!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沟堑而守。”(《六韬·武韬·发启》)
为了达到不战而全胜的目的,姜太公十分重视“文伐”的作用。“文伐”就是“以文事伐人,不用交兵接刃而伐之也”(《武经七书汇解》)。即用非军事手段讨伐、战胜敌人。《六韬·武韬·文伐》篇中,姜太公提出了十二种“文伐”的方法,具体说明了“文伐”的内容、方法、策略、目的等。其主旨是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来分化、瓦解、削弱敌人,转化敌我情势,造成有利于我,不利于敌的态势,然后得到胜利。
什么是谋胜呢?姜太公说:要袭击并战胜强大的敌人,必须采取各种谋略去利用、离间、瓦解敌人,使敌人营垒分化,彼此怀疑,矛盾重重,不战自溃。我以谋略算敌、胜敌,并使敌人不知道、不明白我的意图,我事成而敌却不知,这就是智谋、韬略可以产生的财富,养育万民,辅佐君主而王天下的道理所在。
三、审知敌人,夺取胜利
姜太公认为,两军交战,要想战胜敌人,夺取胜利,就必须知彼知己,而知己不易,知敌更难,故要审知敌人。知敌要知其全部情况,要“知其心”,“知其意”,“知其情定”。尤其是知天、地、人的种种,在这个基础上,定下决心,周密谋划,适时行动,迅速出击,方可取胜。他还认为:将帅统兵作战,必须知天、地、人,把各种情况综合起来,加以考量,再决定战与不战,如何战而胜之。同时要观察、审知敌人营垒的虚实,敌人的作战意图,再采取相应的对策,抓住战机,急速出击,以少击众,必然胜利。
四、抓住战机,智勇者胜
战争是敌我交战双方的智慧和勇力之争。两军相抗,要战胜敌人,只有智勇兼备者,方可取胜。姜太公深通此理,故对此作了精辟的论述。他说:善于指挥用兵作战的人,不用展开军队就能取得胜利,能够在无形之中取得胜利。因为高明的战争指挥者,具有高超的智谋和指挥技艺,能够按兵不动,等待战机,一旦战机到来,就能抓住战机,毫不犹豫,无所畏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击敌人,战胜敌人。如果犹豫不决,误失战机,必然失败。
五、施行诡诈,以奇制胜
由于战争所独具的特殊性,即诡诈性、多端性、多变性、无常性,所以交战双方常常以诈用兵,制造假象,欺骗对方,诱敌上当,战胜敌人。这就增加了军事认识的复杂性、曲折性,所以战争的指挥者要采取灵活多变的战略战术,诡诈骗敌,出奇制胜。
姜太公认为,用兵之法,三军之众,兵卒之动,必有奇正、分合之变。要想克敌制胜,而不被敌所制,就要施奇术,用奇计,出奇兵,以奇胜。而“奇”来源于人的无穷智慧,有了智慧,运用奇谋,施行奇计,就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奇胜。
姜太公全面而具体地论述了施奇谋、用奇计、欺迷敌、出奇兵以胜敌的策略、战法。诸如:制造假象,声东击西;击敌不意,攻其不备;做好准备,疾战突战;妄张诈诱,荧惑敌将;施行诡诈,瓦解敌军,等等,于中可见其用兵的高超智慧、韬略、战法。
姜太公在注重诡诈欺敌、胜敌的同时,亦强调用奇兵以出奇制胜的战法。在《六韬·龙韬·奇兵》篇中,他提出并论述了二十六种运用奇兵的方法。
六、选贤任将,效实用人
姜太公还对运用战法,以弱胜强;选贤任将,效实用人;教兵习战,立威天下;赏罚分明,令行禁止;兵农合一,富国强兵;人神并用,战胜敌人等,作了论述。姜太公作为“千古兵家之祖”,其军事思想是全面而深刻的,故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思想影响。
兵家之师老子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曾担任过周王朝国家图书馆馆长,知识渊博,学问过人。公元前517年,孔子到洛阳,向老子请教关于礼的问题。老子说:你所问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朽了,只有言论还在。有修养的人遇到明君就乘车当官,遇不到就流浪飘移。我知道,好商人深藏自己的宝货,外表上看什么都没有,有修养的人道德高尚而外貌似乎很愚笨。你应该除掉那些骄气与欲望,做作的姿态与不切实际的愿望,那一切对你毫无益处。我能够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孔子听后在弟子面前把老子比喻为人中之龙。老子研修道与德,但求默默无名。在洛阳生活很长时间,看到周王朝日趋衰落,就出走隐居,西至函谷关,守城官君喜请求他写书,于是老子就写了《道德经》上下篇(即《老子》),骑了青牛出了函谷关西去,不知最终到哪里去了。
《老子》是一部伟大的哲学名著,它的思想主旨、核心是“言道”,即探索宇宙及天、地、人的本原和变化规律。但其中所论述的军事斗争的战略、策略以及权谋思想、韬晦之计、指挥艺术,确实蕴涵着丰富的军事思想内容,成为兵家之题,并对后世的军事理论、军事实践的发展,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一、天下无道,方兴甲兵
老子生当春秋末期,周朝衰世,他目睹奴隶社会没落,新兴地主阶级兴起,在这新旧社会形态急剧变动的时代,诸侯国兼并、争雄,连年征战、讨伐,而给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现实。他认为,这是由“天下无道”而“有甲兵”造成的。因此,老子反对战争,主张“不以兵强天下”,要以“道”化天下,这是老子对战争的基本观点。
老子明确指出,战争爆发的原因是当权的统治者贪得无厌、奢求物欲引起的。所以说好战的侵略者是罪大恶极者,好战的国家是无道义的国家。老子说:“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罪莫大于多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老子》第四十六章)这是说,国家政治上有道义,把运载的战马用于耕田;国家政治上无道义,连怀胎的母马也要用于战争。贪求物欲是人的最大罪过,贪得无厌必然招致惨祸。只有知道满足的人,才永远是满足者。对于贪欲无度者以“无道”侵伐“有道”的“不义之战”,老子是坚决反对的。
老子深刻地认识到战争的危害,他指出,战争严重地破坏了社会生产,杀戮无辜者,使田园荒芜,民不聊生。他说:有道之人,不以兵强天下。如果发动战争,侵略别国,逞强天下,就必然遭到报应,大战之后,必有荒年。在老子看来,战争如同凶丧之事一样可憎可恶。老子把战争视为“不祥之器”和“凶险之器”。
在当时诸侯争霸,群雄争夺,征战不已的战争年代,既要反对无道之皇位,又要“不以兵强天下”,那么怎样才能达到夺取天下的目的呢?老子提出了“以无事取天下”(《老子》第五十七章)的思想主张。所谓“无事”,就是不要害民扰民,穷兵黩武,侵略别国,而要清静无为,崇尚自然,顺天应人,使人民好静自化,安居乐业,国家和平,天下安宁。如果国君如此治国安民,就可以不经过战争而“取天下”了。这就是老子的“不战而胜”的谋略思想取胜之道。
二、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老子虽然极力反对战争,但并非一概地反对战争,而是反对那些“无道”的侵略战争,即“不义之战”。他认为,“有道”的正义战争,在不得已时的自卫战争,不仅要打,而且要打胜。要打胜仗,就要研究战略、策略,要讲究、运用指挥作战的艺术、技巧。
老子面对当时社会形态的急剧变动,新旧势力激烈斗争的社会现实,看到柔弱之水可以攻破坚强顽石的事实,总结和汲取了政治斗争和军事战争的经验,认识到作为弱者,要战胜并取代强者,就不能与强者死打硬拼,而要采取以柔克刚,以弱胜强,或不战而胜的战略策略。因此,老子提出了“柔弱胜刚强”的策略原则。在这个总的策略原则思想的指导下,老子阐发了一系列的战斗、战术策略思想和指挥艺术。
老子以“柔弱胜刚强”的策略思想为指导,总结了古代战争的经验,对战争中的主与客、攻与守、进与退、奇与正、强与弱、刚与柔、利与害、福与祸、取与予、张与歙等辩证统一关系,作了相当精辟的论述。如说:“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老子》第六十九章)这就是说,用兵之策,要采取守势,伺机而动,不要为主,而要为客,不敢进寸,宁愿退尺,不摆阵势,不举臂膀,不招引敌人,不可轻敌,轻敌必败,两军相抗,哀兵必胜。老子的这些用兵谋略、制敌之策,包含着丰富而深刻的辩证法思想。
老子的守、柔、客、退、予等“示弱”的策略思想,不是单纯的、片面的消极防守、被动挨打,而是为了转化为攻、刚、主、进、取的“实强”。老子作为中国古代一位精通辩证法的大师,当然十分了解战争中敌我双方矛盾转化的道理。他所说的“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老子》第二十二章)的名言,真可谓是对辩证法的巧妙表述了。
老子深通战争形势无穷变化的道理,并正确地处理了敌我双方的主与客、攻与守、取与予、虚与实、强与弱的辩证关系,指明了战胜强敌的方法。这就是: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是谓徽明。柔弱胜刚强。”(《老子》第三十六章)要想收取敌人,必须暂时扩张敌人;要想夺取敌人,必须暂时给予敌人。这种深沉而高明的胜敌之术,就是“柔弱胜刚强”。
老子的“柔弱胜刚强”的谋敌、胜敌之略,实为中国兵家“以弱胜强”谋略思想的理论先导,并对后代兵家的有关军事谋略思想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三、以正治国,以奇用兵
老子认为,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死打硬拼是不能够取胜的,采取常规策略、战术也是不能取胜的,必须采取巧妙、灵活的策略、战术。因此,老子提出了“以奇用兵”的战术思想。
老子把“治国”与“用兵”之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常常在讲“治国”之道的同时,讲“用兵”之略。但是,老子深知治国之道与用兵之略是不同的,所以他把“正”与“奇”作为对应范畴,用以说明“治国”与“用兵”的不同。他说:“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老子》第五十七章)这是说,治国用正道,用兵施奇术。所谓“以正治国”,就是以“道”治国,政治宽宏,以慈为怀,关心民隐,常思救民,不折腾、侵扰人民,不过分干预生名,使民众清静无为,清心寡欲,顺从自然,反璞归真。老子认为,“以正治国”,旨在爱民、利民,不害民、伤民,使民安其居,乐其业,合其俗,顺其生。所以治要用正道,不可用邪术。
所谓“以奇用兵”,就是机动灵活,变无常形,巧出奇计,出其不意,袭其不备,声东击西,避实击虚,调动敌人,迷惑敌人,出奇制胜。他主张在战争中,要使决定战争胜负的诸因素向着有利于自己一方转化,就必须采取“以奇用兵”的指挥策略,善于掌握转化之机,因敌而胜,出奇制胜。他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老子》第五十八章)既然祸与福、正与奇、善与妖等。都是相互依赖、相互转化的,那么战争的指挥者就在必须千变万化的战争中,掌握战争变化之理,运用战争变化之术,制定克敌制胜之策,与敌人斗智、斗勇、斗法,做到奇胜、善战、善胜。用兵作战,善于胜敌者,不单凭勇武,不可泄私愤,图一时痛快而盲目进攻,鲁莽冲杀,而要采取巧妙战略战术,善于调动、指挥、迷惑、欺骗敌人,从侧面迂回、包剿、奇袭敌人。一句话,就是“以奇用兵”。
老子认为,要实施“以奇用兵”,战争的指挥者在作战时,要善于开动脑筋,启发智慧,利用各种条件,仔细调查研究,察知阴阳之变,掌握敌我之情,做到知彼知己,根据客观情况的变化,采取各种办法,制定周密计划,运用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造成敌人判断错误、错觉、不意、失算,我便可“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老子的“以奇用兵”思想,即为《孙子》、《尉缭子》的作者所继承、发展,而且为历代许多军事家、思想家所推崇、发挥。
老子的“以奇用兵”之论,确实是发前人之未发,启后人之睿智,故颇具光辉。
四、战而有果,胜而不美
老子主张人君治国应以“道”治天下,不应以“兵”强天下。即使不得已而进行战争,打了胜仗也不要以此夸耀战功,炫耀武力,更不能穷兵黩武,穷追不舍。据此,老子提出了“战而有果”、“胜而不美”的思想主张。
老子的“战而有果”、“胜而不美”的思想,包含着十分丰富的内容,其主要思想内容有:
第一,不以用兵杀人取胜为美乐之事。老子认为,战争是凶险、不祥之器,故不能以战争杀人取胜而得志于天下。他说: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老子》第三十一章)就是说,兵为不吉祥的东西,不是君子所用的东西,如果不得已而用兵作战,即使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也不要视为美事;如果把战争的胜利视为美事,得意洋洋,就是以杀人为快乐,以杀人为快乐的人,是不能得志于天下的,所以要“胜而不美”。
第二,战争胜利,应以丧礼处理。老子认为,战争为凶险之事,打了胜仗,消灭了敌人,也是死伤许多人而取胜的,所以要以丧礼处理战争的胜利,不应当以杀人取胜而庆功。
第三,战而有果,穷寇勿追。老子认为,有道之人,不以兵力逞强于天下,称霸于天下。战胜了敌人,对于残敌,不要穷追不舍,杀人不止。打了胜仗,就要适可而止,适时罢兵,不要争胜斗强,炫耀武力,追求战功。如果以兵逞强,穷追不舍,杀人不止,夸耀战功,就必然走向反面。(摘自《和平兵略》,作者:姜国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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