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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理与漆饰
中国人喜欢带自然色彩的东西,当然,这主要是指士大夫的口味来说的。 这个色彩,可不仅包含了木头原始的色彩、纹理,还有木头本身发出来的味道。这个几乎可以作为中国人集群审美趣味的追求是一步步演变而来的,所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正是一个民族及其文化惯见了繁琐冗杂的装饰之后的一次心灵回归。只不过这种回归有时并不是渐进式地发展,而是,一个朝代繁荣既久,千纹万华,去除喧嚣,又加物阜民风,外界的刺激就有可能慢慢转到向内心的退守,而要是一朝倾覆,一切都被打乱,一切便都有可能重来一次。这也是所有文化逃不脱的一个周期率。
我们在一个大周期律上来讨论中国式家具,也就是试图通过家具这种具体的实物来认识中国文化,在这部木头构创的绚丽诗篇里,试图从它的历史体系中,去探寻一种共通的民族风格和东方特点,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早在新石器时代起,中国人就认识到了漆的性能并加以利用。历经商周直至战国时期,中国的漆器就已很精美了,把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日常器具及工艺品、美术品等,都可称为漆器。漆,一般称生漆,也叫土漆,是从漆树上割取的天然液汁,主要成分为漆酚、漆酶、树胶质及水分。土漆的厉害在于它作涂料时有耐潮、耐高温、耐腐蚀等特殊功能,而且还可以根据浓稠程度或往里添加一些别的成分而配制出不同的色漆,这种漆在任何时候都散发着透亮的光彩。
漆像是一道围绕在中国人日常生活中的光圈,也可以看作是一道美学的光环。随心所欲,随物敷色,那个经过美化的器物就和人的内心保持了一种高度的对称,这种对称是温暖的,也是自然的,就像是和树木商量好了,从自然中去借了一定的木头,加工打造成一个家庭里的成员,然后,再通过油漆印上这一家人的标记,不论是人,还是家具,或是这个家里的每一样家什,都就笼结为一个整体。
油漆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把生食加工成熟食,油漆也是一种方法,一切东 西都要描成心里的那种颜色,那颜色当然也有自己的厚度和温度,精心陈设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就为的是改变心里的颜色、厚度或是温度。所以,它一定是家居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可以增值的附加的一部分。
油漆产生了很多种方法,如描金、炝金,都是为了把自然的某些图案引入到家具之中,中国人在这方面一直都喜欢生气勃勃的动物形象,把动物描画在家里,在木头搭建的这个类生态里,人就跟动物很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了。比较起古希腊人,他们很喜欢用植物叶子构成各类花纹图案,而中国人一直就喜欢有着自己强烈的民族符号的龙、虎、鸟、蛇这一类动物,中国家具也有植物花纹,但那是在唐以后才逐渐兴盛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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