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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工美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建筑,作为人类每天作息的居处,以及突显在地面上的最集中的实物,建筑当然是一种最大并且是最确信的文明化石,无疑,任何建筑,哪怕它简单到极点甚或粗陋不堪,只因为它是人的居所,就都是一种难得的记录,而当它们只要在地面上存活了一百年以上,就都可因为它们的实物记录作用而进入我们的研究视野(在很多国家的规定中,任何建筑只要上了七十年,就自动地进入了文物保护范畴)。至少,当我们想尽办法一窥它们的真面目时,我们可以想见前人是如何生活的。而那生活也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是历史的一部分,就像建筑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建筑作为最可信的文明的实物,使用的是人在其中、人行其中的三度乃至四度空间的语汇。这里边不仅有材料、构造、造型、装饰等看得见的部分,也有文法、工艺等不是直接看得见的部分—当然,它一定都是可以看得到的,这就又像建筑的使用部分——都是它的空的部分,这就很有点老子哲学的意思了。
不错,建筑艺术就是创造空间的艺术,就是如何把“没用的”那部分作得最好。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手艺好的木匠在民间受到“拔高”似的盲目崇拜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有“看不见”的手艺,都有神秘的有时甚至要和鬼打交道的“法力”。很多人都会说,木匠会在给房屋上新梁时看到“鬼”或是神,或者,在为一具棺材扣板的时候看到一个神秘的身影,有些是木匠有办法“收拾”的,有的则是因为“一个躲不过去的灾难”要来了,所以,神神秘秘的棺材木匠就叫主人赶快预备家中老人的后事了。

木楞房
尽管有些技术秘而不宣,但好些民间高超的木工技术还是留了下来,比如傈僳族的木楞房,由于受制于其材料和经济水平,他们一直只能以比较简单的竹、木、土、草、石片等材料盖房。木楞房状如一个大木匣,四周用长约5米、粗20公分的圆木横架,屋顶以木板覆盖而成。墙则一般用长度相等(5米以上)的圆木两端削成凹凸型,然后交叠成长方形作壁,四壁着地托住房梁—所以又叫千脚落地房—用横木固定,整幢房子不施一枚铁钉,也不留一丝缝隙,这才叫真正的“天衣无缝”。
由于大部分时候的民间建筑和官方宫殿类建筑的工艺并没有明显的区别,加之类似《营造法式》和《工程做法》等官方建筑文法的强制颁行,所以,对一个中国人来说,真正要看到有点民间“原始”工艺和“手工”特色的建筑,最好是到各个少数族群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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