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时代的两大主题，一是和平，二是发展。和平是发展的前提，没有和平就谈不上发展；发展是和平的基础，没有发展就不可能有持久的和平。根据时代主题，中国确定外交政策的宗旨是：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从这一宗旨出发，中国政府高举和平、发展、合作的旗帜，首次明确提出“建设和谐世界”这一重大战略构想，必将对人类社会产生重要影响。

一、 建设和谐世界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

（一）建设和谐世界的背景和依据

——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社会理想。早在先秦时期，孔子就提出“和为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孟子颂扬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理念。及至汉代，《礼记•礼运》提出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社会理想，描绘了“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理想境界，指出“是为大同”。延续至19世纪初，康有为以“不忍人之心”为基础著《大同书》，构想了“无邦国，无帝王，人人平等，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尽管在阶级社会中这些设想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但中华民族对于和谐、平等、公正的理想社会的执着追求，是一以贯之的。

——应对复杂多变国际局势的现实需要。当今世界基本态势是总体和平，局部战争；总体缓和，局部紧张；总体稳定，局部动荡。但是由于国际政治经济旧秩序没有根本改变，强权政治横行，单边主义猖獗，恐怖主义蔓延，南北贫富悬殊，民族宗教冲突、领土资源争端及其他原因引发的局部战争时有发生，世界不很太平。从一定意义上说，正是由于世界并不和谐，才提出建设和谐世界的构想，用意在于在世界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增加和谐因素，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和谐因素。

——科学社会主义的美好蓝图。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宣称，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人对人的剥削一消灭，民族对民族的剥削就会随之消灭。民族内部的阶级对立一消失，民族之间的敌对关系就会随之消失”。“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①根据马克思、恩格斯的设想，共产主义在自己的旗帜上书写着“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八个大字，为人类社会描绘了美好的前景。新中国成立前夕，毛泽东在强调“强化人民的国家机器”后指出：“以此作为条件，使中国有可能在工人阶级和共产党的领导之下稳步地由农业国进到工业国，由新民主主义社会进到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消灭阶级和实现大同。”②中国共产党在执政半个多世纪之后，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标准之一是“社会更加和谐”，任务之一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这一战略构想使科学社会主义的美好理想得以全面付诸实施。

——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在国际事务中的反映和延伸。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建设和谐社会，需要良好的国际环境，只有国际社会的和谐，才能进一步保证中国国内社会的和谐。中国人民不仅渴望自身的和谐与幸福，也热切期望各国人民特别是第三世界人民获得和谐与幸福。提出建设和谐世界，是中国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的集中反映，符合我国坚持和平发展道路的基本需要，符合中国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符合中华民族爱好和平的历史文化传统，也符合各国人民的共同愿望和当今世界的历史潮流。

（二）建设和谐世界的内涵与外延

——以相互尊重、和谐共处促进国际关系民主化。世界多极化是不可能阻挡的历史潮流。但由于国际力量对比严重失衡，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以单边主义抗衡多极化，仗势欺人，唯我独尊，独断专行，激起绝大多数国家的抵制和不满。要团结一切认同世界多极化的国家和地区，坚持国家不分大小、贫富、强弱，都有平等参与国际事务的权利，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要强调通过协商谈判和平解决彼此间的纠纷和争端，反对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逐步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新秩序，推动世界多极化。

——以共同发展、互利共赢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经济全球化是当今世界的发展趋势。但由于不公正、不合理的国际经济旧秩序造成南北差距扩大，社会分化加剧，这个问题如不能有效解决，世界将永远不得安宁。为此，一定要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摒弃武装掠夺、经济盘剥、危机转嫁等老殖民主义式的巧取豪夺，实现各国的平等、互惠、共赢、共存，逐步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经济新秩序，真正做到相互促进，共同发展，使经济全球化朝着有利于人类根本利益的方向健康推进。

——以加强交流、相互借鉴倡导世界文明多样化。人类在长期发展实践中取得了各具特色的文明成果，形成了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各种文明长期共存，相互借鉴，在竞争比较中取长补短，在求同存异中共同发展，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令人遗憾的是，当今世界由于不同文明相互排斥，甚至尖锐对抗，造成中东地区战乱不已，巴尔干地区纷争不止，给人类社会带来深重灾难。正如江泽民所说：“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不可能也不应当只有一种模式。一个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世界，只能是一个各种文明相互交流、相互借鉴，所有国家平等相待、彼此尊重、充满活力而又绚丽多彩的世界。”①建设和谐世界，就应当在文化方面做到相互借鉴，共同繁荣，维护并推动世界文明多样化。

——以加深互信、增强合作解决纠纷和争端，维护国际社会的安全与稳定。当今世界，传统安全威胁有了新的发展，非传统安全威胁危害空前加大，两者相互交织，地域军事严重对峙，武装冲突时有发生。为此迫切需要树立“互信、互利、平等和协作的新安全观”，摒弃冷战思维和强权政治心态，通过对话和合作，解决争端，化解冲突，消除隐患，维护和平。江泽民在阐述“和而不同”思想时说：“和谐而又不千篇一律，不同而又不相互冲突。和谐以共生共长，不同以相辅相成。和而不同是社会事物和社会关系发展的一条重要规律，也是人们处世行事应当遵循的准则，是人类各种文明协调发展的真谛。”②在建设和谐世界中，应当把握“和而不同”这一规律，遵循“和而不同”这一准则。

通过政治上互相尊重，经济上互相促进，文化上互相借鉴，安全上互相合作，积极营造“五种环境”，即：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睦邻友好的周边环境，平等互利的合作环境，互信协作的安全环境，客观友善的舆论环境，力求最大程度地减少和化解不和谐因素，最大程度地保持和发展世界的和谐与稳定。

二、尊重和保障人权是建设和谐世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中国政府坚持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的思想，历来重视对人权的保障。特别是从1991年发表《中国的人权状况》第一份政府白皮书起，到2004年《宪法》庄重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中国的人权保障不断得到充实和提高，人权事业不断取得发展和完善。中国作为一个长期遭受列强侵略和欺凌的发展中国家，不仅高度重视本国人民的人权保障，而且十分关注国际社会的人权状况，特别同情发展中国家的人权状况。我们认为，尊重和保障人权，是建设和谐世界的题中应有之义，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和谐世界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人权得到充分尊重，人民的生存权、发展权得到切实保障，这样，世界才能是真正和谐的，而这种“和谐”也才能是巩固和持久的。反之，如果战祸频仍，经济恶化，社会动荡，民不聊生，世界就不可能和谐，更谈不上繁荣和发展。把尊重和保障人权纳入和谐世界的建设中，体现了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利益的完美结合。

在发展国际人权事业中，必须遵循平等、对话、合作的原则。要坚持平等相待。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都是国际社会平等的一员，反对以大压小，以强凌弱，以富欺贫，反对个别大国宣扬“人权高于主权”，将人权问题政治化、国际化，搞双重标准，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没有平等相待，和谐将无从谈起。要坚持对话沟通，增进了解，消除误解，加深理解，通过协商谈判和平解决彼此的纠纷和争端，反对对主权国家动辄进行经济制裁、政治颠覆，甚至武装入侵，这样只能扩大事态，激化矛盾。没有对话，和谐将无法实现。要坚持坦诚合作。世界要和平，人民要合作，国家要发展，社会要进步，是各国人民的共同愿望，也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加强国与国之间的合作，才能带来世界和平，促进国家发展，实现社会进步。而对抗只能取得截然相反的严重后果，且不说上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就以现实状况而言，巴以武装冲突，南亚军事对峙，伊拉克、阿富汗战乱不已，使世界人民不能不得出这样的结论：没有国家、地区间的合作，就不可能有真正意义的和谐。

建设和谐世界，促进人权保障，既互相联系，相辅相成，又都具有历史性、渐进性和原则性的特点。所谓“历史性”，是指无论是建设和谐世界，还是尊重和保障人权，都取决于当代的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水平，而不能超越特定的历史阶段。由于各个国家的历史背景、文化传统、具体国情、经济状况不同，各国实施人权的道路、内容、形式、政策、方法和步骤等，也必然会有所不同，不可能是一个标准、一种模式。所谓“渐进性”，是指和谐世界的形成和人权保障水平的提高，只能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而逐步完善，不可能急于求成、一蹴而就。由于各国的历史文化传统、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各不相同，需要通过不断的对话交流，才能逐步达成共识，而这是需要耐心、需要韧性、也需要时间的。所谓“原则性”，是指尽管强调“和谐”，但又不是一团和气抹稀泥，不讲原则搞迁就。对于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必要的交锋和斗争是不可避免的，摩擦，缓和，再摩擦，再缓和，将是一个循环往复的长期过程。①

正由于此，在建设和谐世界与促进人权保障中，要处理好三方面的关系：一是交流沟通与维护国家主权的关系。交流沟通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互相平等的基础上，不得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国家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神圣不可侵犯，保障人权是每个国家的内政，属于国家主权范畴，宣扬“人权高于主权”是霸权主义的逻辑，必须坚决予以抵制。二是求同存异与不同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存在差异的关系。由于各国社会制度、意识形态不同，意见分岐是必然的，也是不可避免的，要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求大同，存小异，既要有坚定的原则性，又要有必要的灵活性；既不强加于人，又不僵持对抗，力求“和而不同”。三是坚持和平共处与反对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关系。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是建设和谐世界、促进人权事业的最大障碍，要团结一切反对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力量，建立广泛的国际统一战线，开展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进行深刻的揭露和有力的批判，使霸权主义、强权政治陷于孤立，逐步形成平等合作、和谐相处的氛围，实现人类社会的美好理想。

回顾上世纪90年代中国政府在处理“劳改产品出口”问题上，正是正确处理了上述三方面的关系，使问题得到较为妥善的解决。1990年美国政府借口30年代本国立法中的一项条款，诬蔑中国劳改产品大量出口美国，大肆攻击我对罪犯实施“奴役劳动”，并采取了一系列动作：国会通过决议，舆论恶意炒作，海关扣押物资，使馆频频查询，等等。中国政府从中美两国长期友好的大局出发，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措施：首先，明确宣布国家政策。1991年10月10日，经国务院批准，对外经济贸易部、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重申禁止劳改产品出口的规定》；随后，中美两国代表签署《关于禁止监狱劳改产品进出口贸易的谅解备忘录》，不久又签署了关于执行谅解备忘录的合作声明，从政策层面上消除了美方的疑虑。其次，及时批驳谣言。1991年4月，美国众议员弗兰克•沃尔夫参观北京市监狱，在生产车间顺手掖了几双袜子，陪同参观的监狱长有礼貌地指出，这些袜子是半成品，如果议员先生喜欢，监狱可以送几双袜子作为纪念品，沃尔夫被迫尴尬地把袜子掏了出来。参观结束时，监狱给每位美国客人送了5双袜子。回国后，沃尔夫在参加参议院外委会的意见听取会时，竟拿出这5双袜子，宣称这就是中国劳改产品出口美国的证据，在美国政界及民众中掀起轩然大波。5月7日，《人民日报》发表《美一议员造谣诬我赠送的纪念品为“出口”劳改产口》的通讯报道，向全世界揭露了沃尔夫的丑恶行径。再次，坚持对话合作。从1990年起，美国驻华使馆多次提出一些劳改单位有产品出口的“黑名单”，要求去这些单位“检查”。司法部劳改局奉命答复：（1）中国劳改产品从不出口，你们根据道听途说提出这个“黑名单”，是极不严肃的。（2）管理监狱是国家的内政，体现国家的主权，外国根本无权对我监狱进行“检查”。（3）从中美两国关系大局出发，为体现我方诚意，经我方同意，可以安排美国驻华使馆官员去有关监狱“参观”；但在每次“参观”后，必须对该监狱有无产品出口向我方作出负责的交代。在中方严正交涉下，美驻华使馆放弃了“检查”的无理要求，表示可在中方同意后去有关监狱“参观”，并承诺每次“参观”后向中方通报。据此，我方分批安排美驻华使馆官员先后去7所监狱参观，美方人员在参观了这些监狱的生产现场、翻阅了销售账册后，均未发现有产品出口，每次在向本国政府报告的同时，也向司法部劳改局进行通报，并对我方的合作诚意表示感谢。在多次参观后，美方不再提出新的要求，从而结束了这场无端的纠缠。在这件事上，我们既坚持了原则，不卑不亢，坚定地维护了国家的尊严，又采取务实的合作态度，用事实消除了对方的误解和猜疑，使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建设和谐世界，促进人权保障，是人类社会千百年来的共同追求，也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只要世界各国人民坚持不懈地共同努力，这一美好的理想必将最终实现。

注：①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上）第270页、273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出版。② 毛泽东：《论人民民主专政》，《毛泽东选集》第四卷第1476页，人民出版社1991年出版。

注：①江泽民：《共同创造一个和平繁荣的新世界》，《江泽民文选》第三卷第474页，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 ② 江泽民：《和而不同是人类各种文明协调发展的真谛》，《江泽民文选》第三卷第522页，人民出版社2006年出版。

注：①参阅朱穆之：《在“〈世界人权宣言〉与中国人权”理论研讨会上的讲话》，《〈世界人权宣言〉与中国人权》第2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