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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成熟多样化时期
据卢米尔·吉赛尔的《西藏艺术》,藏传佛教本身“包括了西藏原始地方宗教苯教的基本因素……与自然力崇拜、魔祛巫术、预言占卜以及天启神谕结合在一起,同时也容纳了中国汉地道教的某些因素……包含了印度湿婆教的很多内容,以及波斯教的一些因素……”。他还说:“从17世纪末到18世纪初,中原汉地艺术对西藏艺术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致使西藏艺术的古老传统产生了突变……于是在西藏出现了汉藏风格混合的艺术形式。”特别有意思的是,在我们对布达拉宫浩如烟海的壁画进行考察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幅明显是反映汉族和尚头顶着面具、手拿一把折扇进行表演的场面,伴奏的乐器除藏族传统的鼓钹外,增加了一面来自内地的铜锣。这在西藏,特别是并非靠近内地的藏区,是很难见到的,明显是内地和尚带来的一种艺术表演形式。到问世纪和18世纪,以布达拉宫的扩建、定型为象征,藏传佛教的造型艺术和西藏的绘画、雕刻、塑像、装饰,包括建筑等艺术,都发展到自成体系的时期。象征红宫的主体建筑司西平措大殿壁画,面积达六百八十多平方米,由勉唐画派大师洛扎·丹增诺布规划设计,他和助手索朗担任主画师,组织全藏三大派六十六名画师,共有二百二十八人次参与了司西平措大殿壁画的创作。这样大规模的壁画创作,在西藏是空前的,在全国和世界也是罕见的。”造像绘画艺术,不仅自成体系,而且也形成了藏民族在中外绘画史上独树一帜的风格。“在绘画的位置经营方面借助并列安排的构图祛则;其次是典型的着色法”,“要求色彩表现巨大的活力,表现神鬼的恐怖面貌,以及残忍性、野蛮性、贪婪性;最后要求艺术无条件地为宗教服务,屈从于宗教仪轨,要求艺术表现出对神的谦恭和虔诚、神秘主义和法力”。以上所迷藏传佛教造型艺术和藏族艺术独特体系及形式风格的形成,以及它受外界艺术影响而产生的变化,对各种藏戏,包括后来产生、形成的昌都戏、德格戏和门巴族的门巴戏以及它们的面具的不断创制和发展,都有直接的影响。特别是从17世纪到20世纪初期,蓝面具戏的面具艺术在整个西藏面具艺术中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境地。
藏戏面具发展渊源
藏戏面具在藏戏形成之初就已经出现,是吸收了藏族早期各种民间艺术表演中的面具和宗教仪式跳神驱鬼的面具发展而来的。它的最早来源,当与藏族原始宗教苯教仪式中戴面具的拟兽图腾舞蹈有关。
据《西藏王统记》记载,松赞干布颁发十善法典,举国欢腾,王室与臣民进行盛大庆祝会,“高树之巅旗影飘,大正法鼓喧然擂”,“蕃民人人皆跑马”,“或饰犀牛或狮虎,或执鼗鼓跳神人,以各种姿态献乐舞,大挝天鼓与琵琶,钹饶诸乐和杂起……”(参见王沂暖译的《西藏王统记》和《藏族文学史》汉文平装本第304页)这里记述的“或饰犀牛或狮虎”,显然是指人戴面具的表演。记述史事翔实、常为后世史学著作依据的《巴协》,对桑耶寺的开光和落成典礼有这样的记载:“寺外的各座佛塔之间摆满食品与奶酪,分赐给参加演出节目的演员,每人二三份,无一遗漏之后,各个演员进行精彩的表演。第一天,只见在药王山嫩噶和扎琼两峰的阳坡上,忽然出现了梅花鹿。表演者牵着它绕场一周……”(《藏族文学史》汉文平装本第93页)这个梅花鹿,显然也是由演员身披鹿的面具外套来扮演的。王森所著《关于西藏佛教史的十篇资料》1965年版第15页上说,在桑耶寺的落成典礼上有这样的表演:“又扮牛虎狮子形,头戴面具舞吉祥。”从这些记载中可以看出,在吐蕃王朝的早期藏族各种民间艺术表演已经比较发达,其中就有不少戴面具的拟兽舞蹈。

藏传佛教祖师莲花生大士
在《莲花生传》中,佛教僧人攻击苯教巫师的祈神仪式时说:“狐狸皮帽头上戴,半截破鼓手中拿……木制鹿头带双角,纸糊牦牛面捏羊……”从中可以看出,以擅长佛教密宗金刚乘咒术而著名的莲花生,被赤松德赞迎请人藏以后,为调伏苯教徒对外来佛教的反对,采取了容苯教于佛教之中的策略,把苯教巫师祈神仪式中的拟兽面具舞蹈形式吸收了过来,与被佛教密宗吸收的印度教恐怖愤怒神形象及佛教密宗的金刚舞蹈结合起来,形成了他那种新的佛教祭祀仪式,即后来被叫做羌姆的跳神。这种苯教祈神仪式中的拟兽舞蹈和早期藏族民间艺术表演中的拟兽舞蹈的牛、虎、狮、豹等动物,当时在藏族民众的心目中是被当作神灵敬奉的,戴上所崇拜的动物面具而舞蹈,或模仿所崇拜的动物之动作而舞蹈,这种现象作为原始的图腾舞蹈,在世界各民族中都是普遍存在的。这种藏族早期原始的以面具拟兽的舞蹈,至今仍流行在四川阿坝州的白马藏族中,他们那里叫做措,是祭祀山神祈求庇佑丰收吉祥的古舞,也称作老舞,其面具形象有狮、龙、虎、豹、猪、牛、羊等。像这种带有图腾崇拜性质的动物面具,在今天藏剧中还大量地被演员戴着作古老的戏剧表演。
在藏文典籍《萨迦世系史》中,有一段记载说:“(1034年)时卓地有大庙会,往观焉,百技杂艺中,有巫师多人,自在女二十八人,戴面具,手持兵器,另有长辫女击鼓,随之而舞,至为奇观。”这反映了11世纪以前,藏族的歌舞百艺表演中已经产生了像巫师、自在女等戏剧角色戴着面具表演的艺术了。按大昭寺壁画《文成公主人藏图》中一个牧民戴白山羊皮面具作逗引牦牛舞蹈的场面看,人物戴面具作表演的形式,也是很早就形成了的,至少在汤东杰布于十四五世纪在造铁索桥过程中创建阿吉拉姆这样一种完整的戏剧表演形式之前。人物面具形式已经发展得比较完备成熟了。在第司桑结嘉措医著《亚色》 中,记有桑耶寺落成典礼上臣民们作卓、鲜等娱乐活动。卓,即是藏族很早就比较发达的鼓舞。今天在乃东县哈鲁岗乡还保留着这样一种古老的鼓舞队其领舞师面具与早期藏戏中温巴的白山羊皮面具完全一样。在桑耶寺康松桑岗林王妃殿壁画中,也清楚地可以看到这样两个戴着面具的领舞师率领的鼓舞队表演场面,以及七个温巴戴着同样面具的白面具派藏戏队表演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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