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行动的方针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九日,红二、六军团自桑植的刘家坪出动,经湘中湘西,横贯贵州云南,渡金沙江入西康〔74〕,到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共计费时七个月零十天,行程约一万余里。整个长征经过可分下列四个时期说明:由刘家坪至石阡、江口为第一时期;由石阡至黔西、大定〔75〕、毕节退出为第二时期;黔西、大定、毕节退出后至中甸为第三时期;中甸以后为第四时期。
第一时期
第一,二、六军团冲破敌人“围剿”后,敌人新的大举“围剿”形势和我军退出苏区的决定。
(一)二、六军团在龙山、来凤、宣恩地区将敌“围剿”冲破后,主力进入津市、澧县、临澧、石门地区补充整理,开辟东面广大游击区域,威胁常德、岳阳。
(二)敌在“围剿”失败后,继续布置新的大举“围剿”,一方面以原有的兵力共约八十七个团,巩固和增筑南西北三面封锁线;另由鄂赣增调新的兵力约四十二个团,从东面向西压迫,企图逼退我军于龙山、桑植、永顺间狭小地区,包围封锁而聚歼之。这时南西北三面之敌为防堵性质,东方为攻势。
(三)当时各方面的条件:
1.日本正积极图华北,白区反帝斗争高涨,宁粤冲突呈现紧张。
2.一、四方面军已在川西北会合〔76〕,并开始突破敌之封锁,进入成都、雅安附近活动。
3.我主力经半年战斗后,在津市、澧县、临澧、石门地区得到约六千新战士补充,计有四、六、十七、十八师十二个团,红校约一个团,四个独立团(约等于两个团)及少数游击队。
4.原有活动地区,东西约三百里,南北百余里,地方工作基础薄弱,粮食缺少,地形上不利大兵团进行战斗。
5.二、六军团及湘鄂边苏区位置长江中部,接近武汉、长沙,它的存在发展对一、四方面军的配合作用与对敌威胁均颇大,故蒋介石决心以大力进攻。
(四)行动方针决定的经过:
1.最初拟在一、四方面军东进川陕地区配合下,依据原有苏区及东部游击地区,抓住有利时机击破东面急进之敌,破坏其向西逼退我军包围于龙山、桑植、永顺狭小地区之计划,再寻求机动,在运动中击灭其他方向之敌。但因一、四方面军未有东出计划,以及东部地形关系和主观方面条件,认为在当时敌情下,依据活动在不宽广地区击破敌新“围剿”是困难的,因此向军委建议主力转移到石阡、镇远、黄平地区活动。
2.军委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五日对我军行动的指示是:“在现小地区内固守固失策,决战防御亦不宜,轻于尝试远征,减员必大。可否在敌包围线外原有苏区附近,诱敌出堡垒,用进攻路线集中全力以击破之。”十月十九日又指示:“取守势是最失策,远征损失大,可否在赤区外围和附近地区诱敌,各个击破之。”但说明这是一些建议,由我们按实况决定。
3.按当时情况,北面除敌封锁外,地形极坏,且有清江、长江;西面附近地区敌兵力较大,有碉堡网,且西北有乌江、长江;东面地区狭小;南面有澧水、沅水之隔。且我主力突出封锁线外,敌必进入苏区,不易再回原区;而在附近虽可能取得战斗上的一些胜利,但难能久停。因此,最后决定突出封锁线,向湘黔边之石阡、江口、镇远、黄平方向转移(本拟由西南突破向湘黔边前进,因敌特别防我由西南面突出,故决由东南渡澧水、沅水)。
第二,出动前后部署与经过。
(五)出动的部署:
1.原有区域内留一个主力团,并以地方游击部队在主力出动后集中编为一个团,担任龙山、桑植、永顺地区游击战争,尽量吸引周围敌人,掩护地方组织工作(准备秘密条件下工作)。
2.将地方独立团分编为第五师及第十六师,随主力行动,以后方机关裁员补充主力,出动时全部人员近一万七千人。
3.当时估计,敌在我军突出后,重新部署追堵,有短时间间隙可利用,决定采取逐步向湘黔边转移(不直接走到),尽量避免部队减员。拟首先分布在湘中沅、资两水地区,进行补充、筹款,扩大抗日反蒋号召,发动群众斗争。争取在广大堡垒稀少地区,当敌尾追部队接近时,集中力量求得运动战中击敌。并预定先打击尾追之蒋系主力樊嵩甫纵队,尽可能避免进入桂粤边境。
(六)突出沅水南后的形势与经过:
1.顺利地渡过澧水、沅水之封锁线后,二军团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占辰溪、浦市、溆浦等城镇,六军团同时期内占新化、锡矿山、蓝田。长沙、宝庆〔77〕震动。
2.敌在我军突破澧水封锁线时,即开始新的追堵部署,其大要是:以樊纵队四个师和李觉纵队三个师为“追剿”主力,樊敌经慈利渡沅水,向新化、溆浦开进,李敌由沅陵、泸溪向辰溪、溆浦开进。以陶广纵队三个师和郭汝栋纵队八个团进沅水西岸,为堵截部队。以汤恩伯纵队两个师(十个团)调长沙、岳阳防守,并作预备兵力。新化、溆浦以南较空虚(仅几个保安团)。敌似防我西进,如不能给我打击,则极力将我向南(两广)压迫。
3.在我军占领新化、溆浦、辰溪后之两三天,李纵队先头即逼近浦市、辰溪,樊敌进至新化、溆浦以北地带。我军当即放弃辰溪、新化,集结主力第四、五、六及十七师,远出迎击樊敌之右纵队,调集余部任对李敌钳制之任务。但因情况变化,樊敌未打到,而李敌乘虚进占溆浦城,当时樊、李靠近,陶、郭分布沅水西岸,溆浦、新化间地区已不能停留。
4.依据军委当时电报,首先向东南再求西进之指示,我军分途向东南的宝庆、新化间移动(曾企图打击南追之樊敌,但因李敌迅速靠拢未果),造成再渡资水之形势,迷惑敌人(当时樊、李两敌靠拢尾追,汤敌由长沙向宝庆开进,陶敌到溆浦南沅水东岸之龙潭),再向西急进,并决心侧击阻我之陶敌(陶敌向南急伸阻我)。瓦屋塘战斗,因陶敌先一日到达布防,战斗无结果(我伤亡三百余)。我军继经绥宁、洪江间北转渡沅水(此时桂敌廖磊部约六个团进入桂湘边之会同、绥宁等县境防堵),转入全部追堵的敌军之西面,进到湘黔边广大地区。
第三,湘黔边活动与继续西进之决定。
(七)适应我军在湘黔边创造新根据地之总目的,决心在晃县〔78〕、芷江间反击尾追之敌,以求得新的有利局势之开展。便水战斗未能取得预期的胜利,仅给急追之敌以创伤(敌我均伤亡在一千左右),但表示我军有战斗能力与决心,使其不敢轻于猛进。
(八)便水战斗后,我们向西北转进,占领江口、石阡,并准备休整几天打追敌与西打黔敌。敌对我军估计与调动是:
1.敌防我由湘黔边北进再转回原有苏区,同时防我在湘黔边境创造新根据地。
2.其部署是:以李纵队尾我进路后追,以樊、郭、陶三个纵队绕至我军东北,防我北进;以许绍宗及徐源泉之一部巩固酉阳、秀山;开始调动驻黔部队从西面防堵;汤纵队则调回湘南防粤桂。敌此时不能打击我军,仍企图将我军向桂黔边压迫。
(九)我军向北迷惑敌人,在敌重新部署下,大部在石阡、江口线得到近一星期之休息。依据下列敌我形势和各种条件,放弃在湘黔边创造根据地企图:
1.因便水反击敌人,未能给敌以有决定意义之打击,开展新的有利战斗局势。
2.敌依据原有碉堡线(已成碉堡网地区),已成包围逼近形势,我军处在狭小地区,渐成被动局势。
3.以石阡为中心地带内,粮食缺乏,居民稀少,地形不利进行运动战。
4.军委指示:“在未给敌严重打击时不宜久停一处..离敌策源处较远的地方活动,但勿入太荒野地,敌力虽多,我能进退自如,主动在我。”“乌江下游障碍大,上游障碍较小,黔南黔西均少大河障碍,给养亦不困难。”〔79〕同意西打驻黔蒋军,但须取进攻姿势。
根据上述情况及军委指示,乃决继续西移,寻求在广大地区进行运动战,并拟在黔省西部争取创立根据地。
第二时期
第一,由石阡到黔川滇边――黔西、大定、毕节
(十)我军突破镇远、黄平、余庆封锁线后,占领瓮安、平越〔80〕,侧击黔敌未收大效,进入黔省中部逼近贵阳(占领扎佐、修文),有北渡乌江形势。当时堵我之黔敌急赶贵阳,李敌随后跟进,郭、樊纵队向遵义地区转进,郝梦龄敌沿乌江北岸防堵。但陶纵队停止在松林麻江线,追敌此时不甚积极。
(十一)军委指示:“应以佯攻贵阳姿势,速转黔西、大定、毕节地区,群众地形均可作暂时根据地。”〔81〕据此我军即渡乌江,进占黔西、大定、毕节等城市。
(十二)到黔西、大定、毕节后,军委指示:“建议你们的行动有二:(1)在黔滇川境广大区域与敌人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之一部,争取根据地与我们配合作战。(2)入川..与我们直接会合作战,一三军亦可出陕南配合。”“目前你们战略当以第一项为宜”〔82〕。
(十三)根据军委指示及我们估计,在全国革命形势激剧开展条件下,二、六军团应保持在长江南岸活动。黔西、大定、毕节在地形、群众、粮食与反动统治力量等条件上,均有利我军活动,故决在该地区创造新的根据地。
第二,黔西、大定、毕节根据地布置及斗争经过。
(十四)敌之部署是:以万耀煌、郝梦龄两纵队为主力,配合樊、郭敌由遵义向黔西逼进,以九十九、二十三等师及李纵队布置乌江上游防堵,以川敌约三十个团位赤水河北及长江一带防我入川,以滇敌孙渡纵队八个团在威宁、宣威地带堵我入滇,企图包围消灭我军于黔西、大定、毕节地区。而以东面之万、郝、樊等蒋系部队行动较积极。
(十五)我们除以小部任钳制方面并担任掩护地方工作外,集结主力迎击东面急进之敌,争取在运动战中各个击灭东面敌人,消灭其一部,以开展有利局势。
(十六)与敌战斗经过:(1)有力地阻止了东南面敌人,但未能迅速占领东北面有利地势(三重堰),又未能坚决打击首先急进之敌;(2)未完成西南移动及东北伸出击敌之计划;(3)对万敌估计之错误;(4)几次迎击敌人,因敌情变化未收大效;(5)最后敌靠近,而我成被动局势。
第三,黔西、大定、毕节之退出。
(十七)因未能给敌以致命打击,东面敌占黔西、大定,三路靠拢,逼近毕节城(地形上毕城不保),周围约一百二十团敌人,包围线内之活动范围狭小,而短期内地方工作基础薄弱,给养条件困难,故决自动退出毕城。
(十八)在黔西、大定、毕节时军委曾指示:“(甲)目前时局将有大变动,日在华北月内将武力夺取华北五省。(乙)你们即应单独行动,暂不宜渡江,即在黔滇川湘鄂广大区域作运动战,争取你们的新根据地。”〔83〕在保持在长江南岸活动的原则下,我们在东、南、西南三个方向中选定向安顺地区转移,进行运动战,创立暂时根据地,准备在时局大变动时再东向湘黔边转移。
(十九)我军退出毕节城后,敌企图逼我在毕节、威宁道上(该地带粮极少,居民稀,山大而道路面简单)而歼灭之,当时李敌进水城、羊场,郝、郭敌由毕节、大定急向水城协同李敌堵截我军南进,樊、万敌由毕节向西急逼,滇敌孙纵队集中威宁及附近坚工防堵,川敌西移防我渡长江及北进。
(二十)因情况变化,南进困难,改向滇东转移,李敌急由水城伸入威宁与孙敌会接防堵,西南进又未成,乃被逼于毕节、威宁道北之彝良、镇雄间狭小困难地区。在天候给养困难情况下,敌以高度积极动作企图在该区域内消灭我军,亦为我军长征中处境困难时期。
(二十一)我军在迎击樊敌未收大效后,即以急行军拟向东再南移,突破敌之包围,进入安顺地区,但敌迅速东调防我东向,中途遭遇于则章坝、财神塘而未果,乃继以急行军乘虚绕过威宁进至滇东,至是乃最后脱离黔滇川边而开始进入黔滇边广大地区。此时敌我均疲苦,敌比我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