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十一日李公朴①先生在昆明被特务暴徒暗杀殒命的消息传来,正使人悲愤万分的时候,接着又传来了闻一多②先生于十五日在昆明再遭毒手的恶耗!李、闻二先生之死并不是偶然的事,这和今年一月以来的沧白堂事件③、较场口事件④、东北李兆麟⑤将军被惨杀事件、西安王任先生被杀死事件⑥、南通大屠杀事件⑦等一连串的事件是同一性质的阴谋,是反动派有计划有组织的特务暴行,只不过采取的手段更加露骨残忍,更加无耻与卑劣罢了。
站在统治地位的反动派,尽可用它所拥有的一切绞杀人民的工具如宪兵、警察、保安队、监狱、法院、刑具、刑场等来对付手无寸铁的民主人士,但是反动派已不敢采用这些公开的工具了,甚至连希特勒式的“审判”的诡计也不敢采用了,而竟用美国秘密传授的无声手枪,偷偷摸摸地实行卑劣的暗算了。无论反动派再怎样疯狂与残暴,都不能挽回它垂死的命运,一个坏政府想靠特务的恐怖来维持黑暗的统治是可能的吗?请看它的先驱者德、意、日法西斯的最后归宿吧!
李、闻二先生是为争取和平民主,为维护政协决议而死的。反动派不但发动着大规模的内战,而且也已经在向一切民主人士和全国人民宣战了。我国人民如果不能有效地制止这种卑劣凶恶的特务暴行,则更黑暗的局面将不可免地要来的。暗杀的魔影威胁着所有爱好和平民主的人们!
国民党一党专政的国民政府建立着各式各样的特务机关,纵容这些特务机关蹂躏人民,无恶不作。李、闻二先生惨案发生后,行政院已命令缉凶了。也许政府将来找出“姜凯”之流⑧,另串一番供词,将特务罪行轻轻开脱,爱好和平民主的人们应预先警觉着!
反对和平民主的反动派记着,人民是绝不会再宽容你们的暴行了!不解散特务机关,不管你们玩弄任何手法,民主运动的领导者和战士李、闻二先生以及其他为民主事业牺牲了的先烈,虽然死在你们的魔手之下,但是更多的民主战士将不是低头畏缩,而是更团结、更勇敢地继续举起民主主义的光荣旗帜前进!
注 释
1李公朴(一九○二——一九四六),江苏常州人。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积极参加抗日救国运动和群众文化教育工作。一九三六年参加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被推选为负责人之一,为此于同年十一月与沈钧儒、邹韬奋等七人被国民党政府逮捕,抗日战争开始后获释。一九四五年任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委员。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一日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2闻一多(一八九九——一九四六),湖北浠水人。爱国民主人士、诗人、学者。抗日战争期间,任昆明西南联合大学教授。一九四三年以后,由于痛恨蒋介石政府的反动和腐败,积极参加争取民主的斗争。一九四五年任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委员。抗日战争结束后,积极地反对国民党勾结美帝国主义发动反人民的内战。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五日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3沧白堂事件 一九四六年一月政治协商会议开会期间,重庆各界人民为促使会议成功,组成政治协商会议各界协进会,每天在沧白堂集会,邀请政协代表报告会议进展情况。国民党不断派遣特务捣乱沧白堂会场,殴打会议主持者及与会群众,跟踪、威胁到会讲演的政协代表。
4较场口事件 一九四六年二月十日,重庆各界群众在较场口举行庆祝政治协商会议成功大会。国民党政府派遣特务捣毁会场、打伤大会主席李公朴、郭沫若、章乃器、施复亮及新闻记者等六十多人。
5李兆麟(一九一○——一九四六),辽宁辽阳人。一九三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九一八事变后,参加领导东北抗日武装斗争。历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三、第六军政治部主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及中共北满省委常委等职,长期坚持艰苦的抗日游击战争。抗日战争胜利后,任中苏友好协会会长、滨江省(后并入黑龙江省)副省长、中共哈尔滨市委常委。一九四六年三月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6西安王任先生被杀死事件 王任(一九○一——一九四六),河南桐柏人。律师,中国民主同盟盟员。一九三四至一九四六年在西安投身民主运动。一九四六年三月,国民党反动派镇压西安的和平民主运动,捣毁西安进步报纸《秦风工商日报》营业部,打伤工作人员。王任挺身而出,自愿担任该报的法律顾问,向法庭提出起诉,控告反动派摧残舆论、镇压民主、侵犯人权的罪行。国民党于四月查抄了他的律师事务所,逮捕并杀害了王任律师,制造了一起血案。
7南通大屠杀事件 一九四六年初,驻南通的国民党军队破坏《停战协定》,向苏北解放区发动进攻。为此,军调部徐州执行小组淮阴组于三月十八日到达南通调处。南通进步青年在我党领导下,组织了欢迎队伍,提出“要和平”、“要民主”、“反对内战”等口号,并多次举行示威游行。国民党对参加游行的群众进行血腥的镇压,杀害了孙平天(当地进步记者)等八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南通大屠杀。
8“姜凯”之流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国民党反动派在云南昆明残杀为反内战而举行罢课的师生,激起全国人民的义愤。国民党当局为平息众怒,掩盖真相,嫁祸于人,导演了一幕抓假凶手,行假公审的丑剧。由他们抛出的所谓凶手供称杀害爱国师生“系受共产党分子姜凯指使”。姜凯是捏造的人名,并无其人其事。
本文是董必武同志为悼念李公朴、闻一多先生而作。刊载于一九四六年七月二十八日重庆《新华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