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邮箱 用户名 密码 新用户注册
本站搜索
中国搜索
首页 资讯 政策 财经 国际 健康 教育 文化 论坛 直播 投资 地产 奥运会
新闻 图片 华人 法制 军事 体育 旅游 艺术 博客 访谈 名企 消防 专题库
评论 天气 国情 环境 科技 周末 地方 读书 报告 视频 职场 短信 供应商
首页>>认识中国>>中共卓越的领导者>>李大钊>>回忆怀念字号:
李大钊与蔡元培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7-09-18  发表评论>>

在中国近现代历史上,李大钊和蔡元培都是占有重要地位、发生过重大影响的著名人物。

李大钊(1889――1927),出生于河北乐亭,少时在原籍和天津求学,继曾留学日本;蔡元培(1868――1940),成长于浙江绍兴,早年在家乡治举业,曾官清末翰林,后留学德法。两人原本互不相识,了无瓜葛。但巧合的是,两人均于1916年中断国外留学生活,先后回到国内。1917年,他们在北京一见如故,建立起日益密切的交往,并相继进人北京大学任职。在振兴学术教育,培养知识人才,传播新思想和马克思主义,促成新文化运动和五四爱国运动等伟大的斗争中,真诚地合作共事,建立了两位伟大人物一生的诚挚友谊。

1917年1月,蔡元培就任北京大学校长,在北京与李大钊结识,并于同年11月聘请李大钊入北京大学图书馆任职,从而开始了两位伟大人物的合作共事。

李大钊于1916年5月由日本回国,不久即应汤化龙之约,主编《晨钟报》,未及一月辞职,继同高一涵等人编辑《宪法公言》,后又与章士钊一起,创办《甲寅》日刊。在北京,他与学术界和思想界的名人,频繁交往,寻找志同道合的合作者,以便实现自己的救国政见和理想。1916年12月,蔡元培“来京就北京大学校长任”,政学会为蔡举行欢迎会,蔡应邀出席并“演说欧洲战争所以持久之原因”。李大钊亲临斯会,听到了蔡的演说,认为其论“美”与“高”,“尤为精辟”,遂摘录揭于《言治》季刊①。翌年4月,李大钊“曾以亚细亚学会名义②,组织过一次讲演会”,“地点在当时有名的湖南会馆,邀请的讲演者有蔡孑民(元培)、陈仲甫(独秀)、章行严(士钊)、李石曾、张继等人”,“蔡元培讲的最生动”,“博得了听众的好评”③。李大钊于此时组织如此规模盛大的讲演会,邀请如此众多的名流到会讲演,目的就在于探求救国的良策和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在这些活动中,他与蔡元培一见如故,很快建立了交往,为他进入北京大学任职铺设了道路,开始了他一生最重要最光辉的时期。

众所周知,李大钊进入北京大学图书馆任职,是经章士钊推荐的,表面看来,事情很是简单,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当时中国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人才尚属不多,但以蔡元培已从事教育事业多年,又有民国教育总长的经历,其门生弟子、至友同窗之中,不乏有人,如果要选聘一名北大图书馆主任,自然是没有困难的。然而,蔡元培欣然接受了章士钊的推荐,选聘了李大钊,其中有其不可忽视的原因。关于蔡元培决定选聘李大钊的原因,章士钊在后来的回忆中说得很清楚。他说:“一九一八(七)年,吾入北京大学讲逻辑,以教授兼图书馆主任④。其所以兼图书馆主任者,无非为著述参考之便,而以吾萦心于政治之故,虽拥有此好环境,实未能充分利用;以谓约守常来,当远较吾为优,于是有请守常代替吾职之动议。时校长为蔡孑民,学长陈独秀,两君皆推重守常,当然一说即行。”⑤这里,明显地说明,李大钊之受聘北大图书馆主任,校长蔡元培、学长陈独秀的“皆推重”乃是关键的所在。也就是说,是蔡元培认为李大钊有真才实学,堪负重任,才决定聘用的。

如上所述,李蔡两人在1916年之前从未谋面,彼此了无瓜葛,如是则李大钊何以能够博得饱经阅历的蔡元培异其才识,进而“推重”其人呢?我以为原因在于他们在交往过程中,已经注意到彼此在一些问题上,有大体相同的认识基础,因为见解的基本一致,使他们一见如故,结为知音。

李蔡两人第一点大体相同的认识,是他们都主张教育救国。

在1913年6月出版的《言治》月刊第3期上,李大钊发表过《裁都督横议》和《论民权之旁落》两文。这两篇文章,阐述了裁撤都督的必要性和具体办法,进而便提出了为防政府专横腐败,求政治改良,应从振兴国民教育入手的主张。他说:“黎庶之患,不患无护权之政制,患在无享权之能力”。“凡民力之不能受其权者,则其权必归于旁落”,使“民力既厚,权自归焉。”其意思是说,只有使国民具备了相应的文化知识和民主意识之后,他们才有可能对政府的举措臧否,进行监督,真正享用国民的权利。因此,他大声疾呼:“所望仁人君子,奋其奔走革命之精神,出其争夺政权之魄力,以从事于国民教育,十年之后,其效可观”,惟此才是所关至巨的“培根固本之图”⑥。在当时的舆论界及大部分议员中,多认为“立宪开国会”,以及,成立所谓表达“民意”的团体,可以防止当时政府的日愈专横腐败,而李大钊却明确提出,惟有振兴国民教育,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李大钊这一主张,在1917年4月时,又一次提了出来。如在《美与高》一文中,他指出说:“吾民族特性,依自然感化之理考之,则南富于‘美’,北富于‘高’。今而湮没不彰者,殆教育感化之力有未及,非江山之负吾人,实吾人之负江山耳。”又指出欲使我民族成为“美与高”之民族,则“今之教育家、文学家、美术家、思想家感化牖育之责,而个人之努力向上,不容有所怠荒也矣!”⑦这是李大钊关于振兴国民教育,主张教育救国的再一次公开表示。

蔡元培很早就是一位教育救国的主张者。他原是清末翰林院庶吉士,因目睹戊戌变法的失败,从中得到了教训。“谓康党所以失败,由于不先培养革新之人才,而欲以少数人弋取政权,排斥顽旧,不能不情见势绌”。⑧于是他毅然弃官归里,兴办教育,走上教育救国的道路。民国政府建立后,他出任教育总长,锐意改革封建教育制度,制定和推行民主主义的教育制度和方针,是一位坚决主张和努力实践教育救国的著名人物。这是他们思想认识上的第一个基本相同点。

第二,对于学术研究,他们都主张实行“兼容并包”的方针。长期以来,人们在谈到“兼容并包”主张时,多认为是蔡元培任北大校长时所提出的办学方针,是蔡元培大学教育思想的一个重要体现,以至“兼容并包”作为一种学术主张,成了蔡元培独具的特征。但是,并没有注意到,李大钊对于繁荣学术研究,也是极为主张实行“兼容并包”的。

蔡元培关于“兼容并包”的主张,系统地见诸文字最早出自他1919年3月“致林琴南函”中,所谓“对于学说,仿世界各国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无论为何种学派,苟其言之成理,持之有故,尚不达自然淘汰之运命者,虽彼此相反,而悉听其自由发展”⑨。蔡元培长北大时期,把此项“主义”付诸实践,培养了一代人才,使北京大学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兼容并包”主张的历史意义,值得充分肯定。

李大钊关于“兼容并包”主张,最早见诸文字是在1913年3月出版的《言治》月刊第1号。这一期的《本刊宣言》中,述其宗旨说:本刊“凡所论列,一以同人自由研究之所得,为独立之发表。苟其说持之有故而言成理,则兼收并包,无所于排,循是以往”。这篇“宣言”虽署名郁嶷,但我以为,作为阐明刊物的宗旨而发表,李大钊与郁嶷同为编辑部长,共同主办这一刊物,不论署了谁的名字,都是主办者的共同主张,因而它也是李大钊思想的体现。而且这篇“宣言”中,还阐明了他们所以主张“兼收并包”,是为了使“从学之士,各抒天禀,交攻互证”,通过自由讨论,求达于“理精”,明显反映了李大钊当时的思想风格。这且不说,在1917年4月时,李大钊在《真理之权威》一文中,再一次表示了他的这种主张。他说:“人生最高之理想,在求达于真理”。“古往今来之天经地义,未必永为天经地义,而邪说淫辞,则又未必果为邪说淫辞也。……平情论之,社会之进演、进步与秩序宜并重之。即高悬理想与俯就社会之言论,亦当兼容互需,而不可有所偏废”⑩。此处的“兼容互需”与前面的“兼收并包”是同一个意思,都是允许不同观点,展开讨论,目的在于使“学术发达”、“政治昌明”,“求达于真理”。这与蔡元培的“兼容并包”主张,基本是相同的。而且,李大钊关于“兼收并包”主张的提出,并不晚于蔡元培。这是他们的又一个大体相同的认识。

第三,他们都想通过在北京大学的任职,传播革命思想。在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长时,孙中山曾支持说:“北方当有革命思想的传播,像先生这样的老同志,应当去那历代帝王和官僚气氛笼罩下的北京,主持全国性教育”11。蔡元培在其致友人信中也说:“吾人苟切实从教育着手,未尝不可使吾国转危为安。”12表明了他长北大,有着传播革命思想的愿望。对于李大钊进入北大任职,章士钊曾指出说:“时北京民主运动正在萌芽,守常志在得北大一席,以便发踪指示”。13所谓“发踪指示”,其意也就是传播革命思想,推进北方的民主运动。后来,李大钊在北京大学,指导北京学生的革命进步社团活动,倡导成立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等等,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他们都是想通过在北大的任职,传播革命思想,培育革新人才,这是他们的第三点大体相同的认识。因为有这些大体相同的认识基础,自然李大钊钦佩蔡元培,蔡元培推重李大钊,彼此莫逆于心,结成密切的友谊,通过在北大的合作共事,实现他们救国醒民的理想抱负。

李大钊于1918年1月正式接任北大图书馆主任;1920年7月,改为教授,兼图书馆主任;同年10月,以教授资格,被推为北大评议会评议员;1922年12月,辞图书馆主任职,改任校长室秘书,协助蔡元培处理日常校务,参与校务管理的重大决策。李蔡两人真诚地合作共事,对北京大学的发展变化,发生了重要的影响作用。

李大钊无愧于蔡元培的推重,他任北大图书馆主任不久,就对图书馆工作的性质与作用,提出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看法。他说:“现在图书馆已经不是藏书的地方,而为教育的机关”,“和教授法有密切关系”。“教授法若是改变,那么图书馆也不能不变。”还说,增加复本图书、实行开架借阅,是现在“图书馆的新趋势”。同时,还强调,图书馆应聘用助教,“这班助教不必到课堂讲课,只在图书馆搜罗书籍供学生参考”,“以鼓励研究的兴趣”14。在这种思想指导下,他对北大图书馆工作进行了整顿和改革,制订了各项工作规章,建立了检索目录,设置了管理与服务的机构,购置了大量新书。自1918年至1923年5年间,购进新书4万多册,其中除了属于近代新知识图书外,有相当数量的马列著作和介绍俄国十月革命的图书。如有德文版《共产党宣言》、《政治经济学批判》;日文版的《资本论》、《资本论大纲》;英文版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无产阶级的伟大革命》等等15。

李大钊任北大图书馆主任5年,使北大图书馆工作加强了科学管理,提高了服务水平,在提供科学文化知识,传播新思想和马列主义中,充分显示了巨大作用,基本上实现了由封建藏书楼向近代图书馆的转变。因而在国内外引起注目,国外图书馆界称李大钊“是中国现代图书馆之父”16。

北大图书馆的深刻变化,令蔡元培喜出望外,因而他更加推重李大钊。于是在1920年7月,北大评议会召开特别会,“全体通过”,李大钊“改为教授”,兼图书馆主任。

李大钊与蔡元培,都是“兼容并包”的主张者。他们的“兼容并包”主张基本倾向,明显地是以支持新派人物,促进新思想传播,适应革新需要为出发点的。因而,他们在北大的合作共事,必然有利于促进新文化、新观念的创行,必然对北京大学成为文学革命运动、新文化运动和五四爱国运动的策源地,产生催生的作用。在这三个相互关联的伟大运动中,都可看到他们各自的贡献,这种贡献正是他们真诚合作共事的结晶。

文学革命运动以废文言文倡白话文,批旧礼教倡新道德为主要内容,陈独秀、胡适是这一运动的倡导人物。蔡元培对这一运动是十分支持的。他当时就说:“白话是用今人的话来传达今人的意思,是直接的。文言是用古人的话来传达今人的意思,是间接的。间接的传达,写的人与读的人都要费一番翻译的工夫,这是何苦来?”,“所以我敢断定,白话派一定占优胜”。17其态度十分鲜明。李大钊在文学革命运动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1918年7月,他在《言治》季刊第3期上发表了胡适的《美国的妇人》一文,并在该文后附识数语,说“适之先生这篇演稿写成,持以示我,谓将寄登某杂志。我读之,爱不忍释。因商之适之先生,在本杂志发表。”“以扩充通欲文学的范围”,“为本志开一名家讲坛的先例”18。1965年有人清理档案资料时,曾在胡适的藏书中发现有“李大钊”署名的《俄罗斯文学与革命》一文,“经李星华、贾芝芝鉴定和考证,确认是李大钊同志的手稿,写作时间当在一九一八年”19。此稿见于胡适藏书之中,更加证明其时李大钊已加入了倡导文学革命的行列。不惟如此,他还对文学革命运动的方向,进行正确的引导,指出:“仅仅使用白话写出的作品”,还“算不得新文学”。“我们所要求的新文学,是为社会写实的文学”,应以“宏深的思想、学理,坚信的主义,优美的文艺,博爱的精神”,作为“新文学新运动的土壤、根基。”20为文学革命运动指出了正确发展的道路。

李大钊进入北大不久,就参加了《新青年》编辑工作,与陈独秀、胡适等人张起了民主和科学的大旗,以彻底地不妥协的态度,投身新文化运动。由于有许多具有革新思想的知名学者,参与《新青年》的编辑工作,使批判孔孟,反对封建礼教,提倡新道德和个性解放,逐步发展成为社会的运动。复古守旧势力,对此极为恐惧和仇视,百般图谋报复,于是攻讦的议论,中伤的谣言,纷至沓来,他们把陈独秀、胡适看作是造成这一运动的罪魁祸首,而蔡元培则应负最后之责,所以他们叫嚷要撤换北大校长,驱除陈胡。自称清室遗民的林琴南,带头发难,先后抛出影射小说《荆生》、《妖梦》,攻击新派人物。《荆生》小说,梦想有一个“伟丈夫”(影北洋政府徐树铮)出来,把田其美(影陈独秀)、狄莫(影胡适)和金心异(影钱玄同)等,狠狠教训一顿。并妄图以此为北洋政府出谋献计,借军阀的屠刀,加害新派人物,扼杀新文化运动。

面对林琴南等人的恫吓,李大钊毫不后退,立即写出了《新旧思潮之激战》一文,对林琴南等人的鬼蜮伎俩,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驳斥,进而凛然无畏地宣称:“我今正告那些顽旧鬼祟,抱着病败思想的人:你们应该本着你们所信的道理,光明磊落的出来同这新派思想家辩驳、讨论。”如果“总是隐在人家的背后,想抱着那伟丈夫的大腿,拿强暴的势力压倒你们所反对的人,替你们出出气,或是作篇鬼话妄想的小说快快口,造段谣言宽宽心,那真是极无聊的举动。须知中国今日如果有真正觉醒的青年,断不怕你们那伟丈夫的摧残;你们的伟丈夫,也断不能摧残这些青年的精神”21。

但是,林琴南并不就此善罢甘休,又在《公言报》上发表致蔡元培公开信,攻击新文化运动是“尽反常轨,侈为不径之谈”;指责北京大学“覆孔孟、铲伦常”,“尽废古书,行用土语文字”;认为白话文是“引车卖浆之徒所操之语”,甚至使用“人头畜鸣”的骂人语言,进行人身攻击。蔡元培立即作出反应,公开发表《致〈公言报〉函并附答林琴南君函》,针对林琴南对北大的攻击,逐条作了驳斥。同时,进一步申述了他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主张,明确指出:“对于教员,以学诣为主。在校讲授,以无背于第一种之主张为限。其在校外之言动,悉听自由,本校从不过问,亦不能代负责任。”“革新一派,即偶有过激之论,苟于校课无涉,亦何必强以其责任归之于学校?”22蔡元培对林琴南作出这等义正词严的驳复,对北大以及所有新派来说,无疑是有力的支持和鼓舞,尤其是他允许“过激之论”存在,证明了他与李大钊等新派人物合作共事是极为真诚的。

在蔡元培、李大钊、陈独秀等人的影响带动下,新派人物奋力反击,各地报刊也纷纷载文支持新派,使复古守旧势力受到了沉重打击,新文化运动取得了重大胜利。李蔡两人的友谊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五四运动于1919年在北京爆发,与新派人物,特别是北大新派人物中的骨干分子,有着直接的关系。

蔡元培对于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的消息深感不安。5月2日,他曾召集一百余名北大学生代表开会。会上,“他讲述了巴黎和会上帝国主义互相勾结,牺牲中国主权的情况,指出这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号召大家奋起救国”23。5月3日,他得知北京政府已密电巴黎,令中国代表在“和约”上签字后,立即转告了坚持反日立场的北大学生,于是有了5月4日爱国示威游行之举。蔡元培是支持学生的爱国行动的。

早在巴黎“和会”刚刚召开的日子里,李大钊就密切注视着帝国主义的侵略野心。1919年2月,他发表了《大亚细亚主义与新亚细亚主义》一文。文中明确指出日本帝国主义的“大亚细亚主义”,“是吞并中国主义的隐语”,“不是平和的主义,是侵略的主义;不是民族自决主义,是吞并弱小民族的帝国主义;不是亚细亚的民主主义,是日本的军国主义”24。这在当时,对于提高中国人民对日本帝国主义的认识,确有振聋发聩的作用。在《秘密外交》一文中,他又指出:“世间一切罪恶,都包藏在秘密中间,罪恶是秘密的内容,秘密是罪恶的渊薮。我们若想禁绝罪恶,必须揭破秘密。”“中日两国的人民,应该要求两国政府立时将从前所立的密约在平和会议公布废止。不可听两国军阀在那秘密里作鬼,惹起世界的猜疑,留下扰乱平和的种子。”25呼吁中日两国人民起来反对两国政府的秘密外交,把人们的关注目光,引向了正在召开的巴黎“和平会议”。

为密切配合政治斗争,进行宣传鼓动,李大钊与陈独秀等人还创办了《每周评论》。《每周评论》在五四运动发生之前,以大量文字揭露军阀政府和日本帝国主义的罪恶活动,以及介绍社会主义思想和俄、德等国的社会主义革命等。五四运动爆发后,它旗帜鲜明地站在运动的前面,连续报道、评论人民群众的爱国行动,激励他们发挥彻底地反帝反封建的斗争性。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李大钊5月18日发表的《秘密外交与强盗世界》一文。文章向人们指出:“日本所以还能拿他那侵略主义在世界上横行的原故,全因为现在的世界,还是强盗世界。那么不仅夺取山东的是我们的仇敌,这强盗世界中的一切强盗团体、秘密外交这一类的一切强盗行为,都是我们的仇敌啊!我们若是没有民族自决、世界改造的精神,把这强盗世界推翻,单是打死几个人,开几个公民大会,也还是没有效果。我们的三大信誓是:改造强盗世界,不承认秘密外交,实行民族自决。”26在五四运动尚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像这样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明确提出民族自决、反对一切帝国主义,只有李大钊一人。

当青年学生被捕后,李大钊与蔡元培一起参与营救活动。学生被释放后,蔡元培因受军阀政府的胁迫,于5月9日辞职出校,于是爱国运动,又加上了“挽蔡”斗争的内容。李大钊于5月9日当晚即参加了北大评议会和教授会召开的联席会议,讨论挽留蔡校长办法,会上全体议决:“务期挽回蔡校长而后已”27。随后,又作为北大教职员代表之一,于5月10日同马叙伦、马寅初等人到教育部请愿,申明“北京大学各教职员之意,如不能挽回蔡校长,亦决定总辞职。”28以极其鲜明的态度,坚定“挽蔡”,直至取得斗争的胜利。

1922年时,黎元洪受直系军阀的支使,再次出任大总统,“尔时教育总长尚未定人,各方希望以蔡元培充任,畀李(大钊)次席。蔡李皆不肯就,改荐汤尔和以自代。中间高恩洪兼署教长,曾力请李继任女师大校长,李亦谢绝”29,仍愿同蔡元培合作共事于北大。两人的友谊与真诚合作共事,经受了考验。

同年12月,李大钊辞图书馆主任职,改任校长室秘书,与蔡元培朝夕相处,直接参与校务决策和日常管理工作。在他任校长室秘书不满两个月时,即到了1923年1月,蔡元培为保全人格,决心与践踏司法、蹂躏人权的教育总长彭允彝誓不两立,“呈请大总统辞去国立北京大学校长之职”,自17日起,“不再到校办事”30。次日,李大钊即同马裕藻、朱希祖等人提议召开评议会特别会议,商讨维持校务的应急办法,议决由王星拱、陈星侬、马幼渔三人以评议会名义暂理校务。接着又与蒋梦麟、马叙伦等21人联名发起,以北大全体教职员名义上书大总统:“请予罢免教育总长彭允彝,并乞慰留校长蔡元培,以维持教育而弭学潮”31。蔡元培因“痛心于政治清明之无望,不忍同流合污之苟安”,遂决心“奉身而退”。但其辞职并未获准,便请蒋梦麟代理校务32,于7月下旬再次出国。此后4年时间里,李大钊作为校长室秘书,实际上是和蒋梦麟一起共事。关于这几年的艰难情形,从当时北大评议会“致蔡元培函”中,可略知一二。信中说:“本校经费,积欠已达十五阅月之久,最近三数月,校费之枯竭,尤为历来所无。所以本校目前最大困难,仍是经费问题。现时本校同人之恐慌,亦即在此”33。其时,蒋、李二人维持校务之艰难,于此不难想见。

北大评议会的这一信函,是敦请蔡元培回校解决经费困难的。信中说:“俄国庚子赔款,为数甚巨,大可接济北京国立诸校,俄国使署近易较前容易接洽,先生为俄款委员会之委员长,如能及时北来,进行此款,益以蒋梦麟先生及其他本校同人之辅助,大概可望成功。”34但蔡元培因患胃病,不能回校,处理俄国庚子赔款用于教育事,就由李大钊代理进行了。经过反复的交涉,终于使部分俄款用于九校经费,为九校解决了眉急。所谓“年来国立九校之得俄款救济,李(指李大钊)从中干旋之功居多”35,即指此事而言。

蔡元培这一次离开北大,出国考察,原定请假一年,计划于次年暑假前返校。蒋梦麟和李大钊夙兴夜寐、含辛茹苦地支撑着北大校务,期待着蔡元培的归来。但遗憾的是,蔡元培没有如期返校,后虽于1926年2月回到上海,又因南北交通阻塞,北京政局日非一日,未再北上。李蔡两人再也未能会面,诚人间一大憾事。然而,他们毕竟相处有年,李大钊的温文尔雅、无私奉献的为人,早为蔡元培所感佩。李大钊作教授时,经常帮助穷苦的学生,“当时他每月一百二十元的薪水,就有一多半接济了贫寒的青年”学生。“蔡元培看他一心想的是天下寒士,不顾自己,就告诉会计,发薪水时先把他的家庭日用扣下来,以免李夫人难为无米之炊”36。李、蔡之间的友谊之情,的确十分感人。

李大钊与蔡元培,在思想认识上也有不同之处,也有不能合作的地方,特别是在五四以后,如对马克思主义的态度,两人就截然不同。

十月革命以后,李大钊逐步明确地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马克思主义传播最早的、最伟大的倡导者和指导者。在中国培育了一批早期马克思主义者的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就是在他的倡导下组织成立的。《新青年》6卷5号为“马克思主义研究专号”,是由他主编的。《国民》杂志自2卷1号起,重视马克思主义的宣传,刊登李泽彰译的《马克思与恩格斯共产党宣言》,是经他指导的。特别是他撰写的《我的马克思主义观》长文,系统全面地介绍了马克思主义,并就国内外对马克思主义的非难”与“疑问”,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进行反驳,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同时,他还发表了《再论问题与主义》一文,针对胡适把提倡主义的人,一概视为空谈与脱离实际的错误观点,明确提出:马克思主义的流行,“实在是世界文化上的一大变动,我们应该研究他,介绍他”37。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深入广泛传播,拓宽了道路。

对于在中国开展马克思主义研究与宣传,蔡元培持赞成和支持态度。1921年11月,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举行正式成立会时,他不仅“应邀出席了成立大会,并在会上作了简短扼要的讲话”,成立以后需要活动场所,蔡先生又同意给两间房子,“一间当办公室,一间当图书室”38。后来,李季撰写《马克思传》一书,蔡元培为之写了序文,认为在中国出版“马克思传亦为当务之急”39。但是,蔡元培始终未能以科学态度深入理解马克思主义,他只是叩拜过马克思主义的大门,却从未迈进门槛。因而,他虽然宣称:“共产主义,为余素所服膺者”,但又认为马克思主义“不适于中国”40;他赞成支持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和宣传,却仅仅把它作为一种学术事业对待,认为“研究与盲从不同,研究马克思,不必即信仰马克思”41。表明蔡、李二人在政治态度、政治信仰上有根本的不同。尽管如此,他们之间的友谊,仍然是坚贞不渝的。

1927年4月6日,奉系军阀张作霖在帝国主义的唆使下,悍然逮捕了李大钊等革命者。在监狱中,在法庭上,李大钊坚贞不屈,从容镇定,对其一生的政治态度,革命活动直言不讳,大义 凛然地宣称“负其全责”,但望对一起被捕的爱国革命青年,“不事株连”。在严峻的生死关头,他表现出了共产主义者的临危不惧、宁死不屈、舍己救人的伟大崇高人格。当李大钊被捕之后,各界人士和团体,立即积极进行营救,谴责反动军阀的罪恶行径。但凶残卑怯的反动军阀,竟不顾社会广大舆论的反对,于4月28日将李大钊等20名革命者,一起杀害。

李大钊牺牲后,北师大教授白眉初等人为其主持了殡殓,并发起抚恤募捐。这次捐募先是在北京进行,后又到杭州进行。时在杭州的蔡元培,也“慷慨认捐了”。适时,“刚刚在国民党清党之后,全国各地已经被杀害的共产党人士很多”,“就在杭州市那时也还是杀气腾腾的”42。蔡元培此刻,已身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的委员,南京国民政府的要员,尚能以“慷慨认捐”来表示他对李大钊的哀悼之情及对其遗属慰问之意,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了。

“四?一二”政变后,蔡元培针对蒋介石大肆捕杀共产党人的暴行,写出了《追怀不嗜杀人的总理》一文,谓“总理的盛德丰功”,也在“不嗜杀人的一点”。“同志中以遵奉总理遗教而完成统一事业自任者,对于此点,亦不可不加以注意啊”43!对蒋介石的屠杀暴行,表示了强烈不满。1928年10月,蔡又以“去志早决,义无返顾”的坚决态度,连提四次辞呈,请辞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委员、国民政府委员及代理司法部长本兼各职,携眷离开南京,定居上海,表示不愿与蒋介石政府继续合作”。1932年底,又与宋庆龄、杨杏佛等人,组织民权保障同盟,致力于营救被捕的革命进步人士,为进步、正义事业奋斗到最后的一息。

1934年1月10日、11日的香港《平民日报》,曾刊有《辽海梦回室笔记选录》一文,内有题为《蒋中正与四老之离合》一段文章,详细评论了蒋介石与蔡元培、吴稚晖等人的关系。文中说:“蔡元培与蒋本无渊源。清党时以监委资格署名劾共(产)党分子,始由吴稚晖介绍找蒋长谈”,“因其与共(产)党领袖陈独秀、李大钊等称为至交,故吴稚晖乃思利用其地位名望,以压倒共(产)党”。这张报纸现存于蔡元培保存下来的剪报之中,为蔡曾经阅过,并且对文中凡认为属不实之处,写有多处旁批更正。如对文中“二十年冬,蒋受粤迫胁下野,阴遣陈立夫率中央政校、军校生去捣乱。蔡受各方推重,有出任艰巨意,时有传其欲自为主席者”的一段话,蔡写有更正曰:“当时并无出任艰巨意”、“军校生事在十七年冬”等语,而对其“与共(产)党领袖陈独秀、李大钊称为至交”的话,未予否认,于此显然可见,李蔡之间确曾过从甚密,有过不寻常的友谊之情。

注:

①⑥⑦⑩17 18 20 23 24 《李大钊文集》上册,第404、42――43、407、447、576、581、661、609、646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② 此处的“亚细亚学会”系“神州学会”之误,蔡元培此次讲演的题目为《以美育代宗教说》。

③⑤13 42 《回忆李大钊》,第62、144、145、112页,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

④ 章士钊在北京大学授逻辑学,见于《北京大学日刊》1917年11月15日以前,1918年1月辞职。

⑧ 《蔡元培口述传略》,见蔡建国编《蔡元培先生纪念集》,第251页,1984年中华书局出版。

⑨⑩16 21 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第3卷,中华书局出版,第271、26、357、271页。

11 罗家伦《蔡元培先生与北京大学》,见罗著《逝者如斯集》,第55页,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出版。

14 19 25 37 《李大钊文集》下册,第167、164、13、36页。

15 《北京大学日刊》1921年1月26日,3月19日、22日。

22 何思源:《五四运动回忆》,见北京《文史资料选辑》第4辑,第67页。

26 《美国大百科全书》,第333页。

27 31 北京大学档案馆藏《北京大学评议会议事录》。

28 《晨报》,1919年5月11日。

29 35 《世界日报》,1927年4月10日。

30 32 《蔡元培全集》,第4卷,第310、309、334页。

33 34 39 《蔡元培全集》第5卷,第70、362页。

36 《李大钊传》第36页,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38 许德珩:《回忆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见《新文学史料》1979年第3期。

40 41 《蔡元培政治论著》,第257、340页,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43 蔡元培手迹影印件,北京鲁迅博物馆藏。

44 《申报》1928年10月3日、4日。《李大钊研究论文集》

作者:王世儒

文章来源: 中青网 责任编辑: 小溪
[推荐] [收藏] [打印] [ ] [关闭]
网友留言 进入论坛>>
昵 称 匿名
留言须知 版权与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