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风格、技巧的审美特点
《布洛陀》经诗虽然是一部带着神巫气息的宗教文学书,但它并不像一些宗教文学那样古奥难懂,或充满着神秘和恐惧。而是到处洋溢着一种世俗人间的浓郁风情,到处涌动着人间大地悠远深长的生活激情。并以它古朴典雅的艺术韵味,浪漫夸张的艺术风格,趣味横生的艺术情调,为壮族民间文学,特别是诗歌文学的审美发展奠定了基础。
1、极为细腻生动的细节描写
《布洛陀》经诗具有令人品味不尽的艺术魅力。其中,最富于民族特色的艺术手法是在细节描写上的极为细腻生动。
首先,极善于利用事件造成情境的紧张动势来渲染环境,气势不寻常。如在第三章《造万物》一章中,描写天和地还没有完全分开之前,人们磕磕撞撞过日子所形成的烦躁压抑的社会环境,仅仅通过"媳妇舂米碰着天,公公劈柴撞着云,公公顿脚呼叫,婆婆顿脚呐喊",几个极富于生动性、形象性的细节描写,便把当时沉闷无序的社会现实描绘了出来,给人如亲临其境,亲闻其声的感觉。又如《寻水经》对三年天大旱的描写:"那时三年大旱,四年烈日晒人,马蜂在石头缝造窝,黄蜂在滩头筑巢,女婿见岳父不下拜,岳母见女婿不招呼;石椎三年不舂米,竹筛四年不筛糠,田垌里不长野菜,森林里山薯不结块,……莫六鱼干死在水车沟里,青竹鲤旱死在溪沟里,媳妇渴死河边,婆婆干死在家里。"把干旱造成的大地干涸,万物凋零,人间大地毫无生气,一片死寂的悲惨景象,仅仅通过几个富于特征性情景的描绘,便生动形象地烘托了出来。
2、经常利用极富于内涵的情节启发人的联想
如《唱罕王》利用罕王不记前嫌,为探望病中的父王而赶回久别之故乡时自然感情的流露,便把罕王心如枯井,善良宽厚的个性,及祖王心狠手毒,富于心计的性格特征,在鲜明的对比中描绘了出来。其中,罕王回到村口,回到栅栏边,回到家中的三个层次的细节描写尤为精彩。当家乡传来"父王生病睡眠不醒,父王生病不好转"的消息,传到因财产纠纷而被迫远走他乡,羁旅在外多年的罕王耳中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即刻"下令三万军马,传令五万骑兵"日夜兼程赶赴家乡。罕王到村口河边,不顾七天七夜马上颠簸的疲劳而一头朴进小河凫游。从风尘仆仆赶路,到情不自禁地朴进家乡小河,便可以看出罕王那颗未泯的童心和久别后无法控制的浓浓乡情。这种浪迹天涯的赤子之情令人神思飞扬,产生出无限美好的联想和追忆。紧接着,写罕王回到栅栏边,触景生情后的无限伤感:"只见父王的栅栏完全松散,只见王府已经塌坏,罕王落了泪。"几笔白描勾勒,把王府的败落景象和罕王又惊又喜,又悲又痛的复杂心情真实而又含蓄的表现了出来。然后再通过:"罕王赶到栅门边,罕王跨到屋门前,罕王轻步到牛栏,手搭凉篷细张望:父亲,你的病可好转?你身体可转安?你病可痊愈?"一个有家不能归的流浪儿,突然回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家,曾经拥有过的最熟悉的一切景物又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份激动,那份深情是难以言喻的。但这里通过罕王的一赶,一跨,一轻步,一张望,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罕王真挚的个性和浓得无法化开的亲情。这是用艺术的手法表现的人情美、人心美。然而,令人深思的是,罕王的至真至诚竟然感动不了祖王的铁石心肠,换来的竟然是祖王一次又一次的谋杀和暗算,这种人性的强烈反差和对比,不能不唤起人们对正义、道德的呼唤,产生出震撼人心的道德训谕效果和久久回荡的美和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