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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赐良机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3-25  发表评论>>

  詹光说得摇头晃脑,拉塞尔斯那边却把报纸抖得哗哗乱响,他显然有一肚子反驳的话,只是迫于刚才自己的声明,才把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这是所有魔法当中最危险的一种!”诺莱尔先生充满恐惧地嘀咕着,“对于施法者危险,对施法的对象也同样危险。”

       “这个嘛,先生,”詹光拿出一副明理的样子,说,“对于您自己将要承受的危险,我想只有您自己能做出最好的裁断;至于那个施法对象么,反正她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吗?”

       詹光停了一会儿,看诺莱尔先生怎么答复这个有趣的问题,但诺莱尔没吭声。

       “我这就摇铃吩咐备车,”詹光说着,摇了摇铃,“我立即去布伦斯威克广场。不必害怕,诺莱尔先生,我确信咱们的提议马上会得到各方面的默许。一小时之内,我就能回来!”

       詹光匆匆忙忙地离开之后,诺莱尔先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发呆,眼睛直瞪着面前的虚空,足有一刻钟之久。拉塞尔斯虽然不相信诺莱尔真有起死回生的法力(也不相信他所讲的什么危险性),但他依然感到高兴。那是因为,此刻浮现在诺莱尔先生眼前的东西,拉塞尔斯一点也看不见。

       随后,诺莱尔先生猛地跳起身,匆匆取下五六本书,“哗啦哗啦”地翻找起来——大概是在查找有关回生之术的段落吧,特别是,要唤醒一个年轻女子,魔法师应当注意的事项。过了四十五分钟左右,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盈急促的脚步声。詹光先生人未到,话先到了:

       “……天大的荣幸!他们对您充满感激之情……”詹光先生一脚迈进书房门,笑得眉飞色舞,“一切顺利,先生!沃尔特爵士起初的确有些踌躇,但是结果令人十分满意!他先是托我向您转达他的谢意,但他认为这种做法不会有什么好处。回答说,如果他顾虑这件事会传出去,招来公众议论,那么他根本无需害怕,因为我们无意让他难堪——我说,诺莱尔先生惟一的愿望,就是为他略尽绵薄之力,而拉塞尔斯和我本人更是‘慎重’的化身——但是他说,他倒不怕人议论,反正内阁大臣本来就是公众嘲笑的对象,他只是不想打扰温特尔唐尼小姐的安宁——在她目前的情况下,尊重她的清眠似乎更合乎礼法。‘我亲爱沃尔特的爵士!’我对他喊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您认为这样一位富有而美丽的年轻女士,会甘心死在自己的婚礼前夜吗——而您自己就要当上快乐的新郎官啦!啊,沃尔特爵士!’——我说——‘可能不相信诺莱尔先生的魔法,但试一试又有何妨?’说到这里,那位老夫人立刻听出了门道,她也随声附和地赞成我的说法——她还给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她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天才的魔法师、也是她们家的一位忠实朋友,曾经施展法力,让她的姐姐比人们预期的多活了好几年!我要对您说的是,诺莱尔先生,对于您的好意,温特尔唐尼太太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她请求我对您说,请您立刻就去——沃尔特爵士也亲口说,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延迟——所以,我已经吩咐戴维,把车停在大门口,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啊!诺莱尔先生!这将是一个和解之夜!一切误会都将冰释、一切因措辞不当而带来的隔阂都将消除、一切的阴影都将一扫而光!这简直就像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

       一阵风似的,诺莱尔先生的大衣就被取来了,诺莱尔先生也坐进了马车。当车门再次打开,詹光先生和拉塞尔斯先生一边一个跳进车厢时,诺莱尔先生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他大概根本不曾想到,这两位也要陪他到布伦斯威克广场去。

       拉塞尔斯跳上车来,一个劲儿地从鼻孔吭吭发笑,他说自己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听说过这么荒谬的事儿,又把他们坐在诺莱尔先生马车里穿过伦敦街头的舒适行程,比作古代法国和意大利传说中傻瓜乘坐牛奶桶到养鸭池里捞月亮——若是诺莱尔先生有心思听他说话,这番话恐怕又要让他动怒了。

       当他们抵达布伦克威尔广场时,发现府门前的台阶上已然聚集了一小群人。有两个人跑上前来帮忙牵马。借着台阶上的油灯光晕,来客们看出这些都是温特尔唐尼太太的仆人,有十来个的样子,个个都在引颈翘望那个能让年轻的女主人死而复生的魔法师。出于对人类本性的了解,我敢说这些人当中肯定有少数是单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一个有这等本事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但是,他们许多人那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哀恸的痕迹,我想,正是由于这种哀恸,加上某些更高尚的情感动机,才驱使他们在这寒冷的夜半街头静静守望吧。

       一个仆人端着蜡烛,走在诺莱尔先生及他的朋友前面,给他们引路。整个宅子一片漆黑冰冷。当他们走上楼梯,上面传来温特尔唐尼太太的声音:“罗伯特!罗伯特!是诺莱尔先生来了吗?噢,谢天谢地!先生!”她突然出现在走廊上,站在他们面前,“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说着,她猛地抓住诺莱尔先生的双手,紧紧攥着,倒把老头儿吓了一跳。她哀求诺莱尔先生,请他使出最强有力的魔咒,让温特尔唐尼小姐死而复生。钱的问题不在话下。他不妨自己说个价!只要答应把她亲爱的孩子还给她,请千万千万要答应她!

       诺莱尔先生清清嗓子,大概又想发表一篇冗长乏味的关于现代魔法的布道辞了。多亏詹光先生轻快地抢前一步,握住温特尔唐尼太太的手,这才把两人都解救出来。

       “现在,我请求您,亲爱的夫人,”詹光叫道,“务必要控制自己的感情!正如您看到的,诺莱尔先生已经来了,我们必须试一试他的法力能做点儿什么。他请您不要再提报酬的话。今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友情……”说到此处,詹光先生踮起脚尖,扬脖从温特尔唐尼太太头顶看过去,想找到沃尔特·波尔爵士。沃尔特爵士此时刚从座椅里起来,站在稍远处观察着刚进来的几个人。在烛光下,他显得面无血色,两个眼窝深陷,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憔悴。按一般礼节,他是应当走上前来和他们寒暄两句的。但他没有。

       诺莱尔先生这时表现得有点奇怪,他站在走廊里迟疑不前,当仆人引他往府邸深处走去时,他显得不大情愿,只想先和沃尔特爵士说几句话。“我必须和沃尔特爵士谈谈!就和他说几句话!——我会为您尽我最大力量的,沃尔特爵士!”他进了房门还朝后面喊着,“既然那位年轻女士还……嗯哼!还没走远,我认为情况还是很乐观的。我要去了,沃尔特爵士,去做我的工作。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能有幸给您带来好的消息!”

       真不公平!温特尔唐尼太太刚才拼命乞求而没有得到的种种保证,现在被诺莱尔先生急切地、一古脑地献给了沃尔特爵士——然而后者却明显地并不需要它们。沃尔特爵士只是远远地躲在客厅里,冲他点了点头;见他还是逡巡不去,爵士才沙哑着嗓子喊道:“谢谢您,先生!谢谢!”他的嘴奇怪地咧了咧,看样子是在努力做出一个微笑。

       “我全心全意地希望,沃尔特爵士,”诺莱尔先生喊道,“希望能邀请您一同进来,旁观我所做的一切。但这项特殊的魔法要求绝对的孤独。我希望有朝一日,在其它场合,我能荣幸地为您表演几个魔法。”

       沃尔特爵士浅鞠一躬,转过身去。

       趁温特尔唐尼太太和她的仆人罗伯特说话,詹光悄悄把诺莱尔先生拉过一旁,用激动得发颤的声音对他低语:“不,不,先生!别让他们离开!我建议您找一大群人围在床边,越多越好!我向您保证,他们会见证我们今晚的惊人之举,到了明天一早,他们肯定会把这事传出去!您可以弄出点花样儿,给仆人们心里打个深刻的烙印。您不用顾忌什么——尽管使出您最精彩的符咒吧!呸!瞧我这糨糊脑袋,我怎么忘了带点儿烟花火药来呢,到时候投在魔法火焰里,该是多么壮观!您身上肯定也没有带着吧?”

       诺莱尔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请人速速带他到温特尔唐尼小姐所在的地方去。

       尽管魔法师特别要求单独前往,但是他的两个密友,詹光先生和拉塞尔斯先生,还是不放心他独自面对职业生涯中这个危险关口。于是,他们三人就在罗伯特的带领下,向三楼的一间卧室走去。

 


文章来源: 中国网 责任编辑: 子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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