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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波尔夫人怎么样了?”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3-25  发表评论>>

15章“波尔夫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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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尔夫人怎么样了?”

       在伦敦城的各个角落,从各种身份、各个阶层的市民嘴里,都能听到这个相同的问题。拂晓时分,在考文花园,叫卖蔬菜水果的小贩在向卖花女打听:“波尔夫人怎么样了?”在斯特兰德,安克曼先生的书画店里[],安克曼先生亲口向他的顾客们(都是些贵族和风雅人物)询问,是否有关于波尔夫人的最新消息。在下议院,趁着沉闷无味的演说出现间隙,议员们悄悄地和邻座咬耳朵,提出这个问题(边说边用眼角瞄着沃尔特爵士)。夜静更深,在梅菲尔[]的梳妆室里,太太小姐们的贴身女仆伺候晚归的主人卸妆就寝时,会请求主人原谅,她想多嘴问一句——“……今天的晚会有波尔夫人参加吗?夫人看起来怎么样?”

       一遍又一遍,这个问题在伦敦城里风一般地回旋着。

       接下来,你会听到:“噢!夫人她非常好,好极了!”

       这样的回答只能悲哀地说明,英文的词汇太贫乏了。因为,以波尔夫人现在的情况,真是大大超出了“非常好,好极了”的限度。站在她身边,世上的任何人都会显得苍白、疲倦、半死不活。从她复活的那天早上起,这种非凡的充沛精力就从未离开过她。每当她出去散步,总会引得路人瞠目而视:没见过哪位女士能走得这么快。随她出门的小厮,可怜的家伙,虽说本来是为了照顾她而来的,却总是被甩在她身后数码开外,累得红头胀脸,气喘如牛。一天上午,陆军大臣一脚踏出查林十字街[]上的德吕蒙银行,冷不防撞上了健步如飞的波尔夫人,被撞了个大跟头。波尔夫人伸手扶起他,嘴里说,希望他没有伤着——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回答,她已经走远了。

       与所有的芳龄19的年轻女士一样,波尔夫人疯狂地沉迷于跳舞。在舞会上,她可以从头跳到尾,一支曲子都不错过,过后气息丝毫不乱,还嗔怪大家怎么都走得这么早。“这也能算是真正的舞会吗?跳得一点都不投入!”她对沃尔特爵士抱怨道,“我们只跳了不到三个小时!”对于其他跳舞者的虚弱体质,她也表示吃惊和感叹:“可怜的家伙!我真怜悯他们!”

       陆军、海军和教会统统从她的健壮中汲取了营养。沃尔特爵士经常被人戏称为“全国最幸运的男士”,他自己也颇以为然。温特尔唐尼小姐——可怜的、苍白的、病弱的温特尔唐尼小姐——所激起的,是他的同情心;而波尔夫人,时刻都散发着奇异的健康和快乐光芒的波尔夫人,却是他崇拜的对象。那天她意外撞倒陆军大臣之后,他就把这件事看作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逢人便说。私下里,他对他的密友温塞尔夫人承认道,波尔夫人正是那种完全配得上自己的妻子,那么聪明、那么有活力,那么……那么具有他梦寐以求的全部优点。他特别赞赏的,是她那独立的思想。

       “上周她向我进言说,政府不该应瑞典国王的要求向那里出钱派兵——这是内阁既定的政策——可是她说,我们应当转而资助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的政府,把这两个国家变成我们攻打波拿巴的根据地。她才19岁,就能留心各种各样的事情,想得这么深远,还得出如此之多的结论!才19岁,就敢于反驳政府的一致决定,多么大胆!自然,我当时就对她说,她应当成为一名议员!”

       波尔夫人集美貌、政治、财富和魔法等各种魅力于一身,整个上流社会都毫不怀疑,她注定会成为社交界最耀眼的明星,上流社会最出色的领军人物。现在,她结婚已经快满3个月,应该踏上命运女神和上流社会为她预先设计好的道路了。眼下,请贴已经发出,波尔夫人将在1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举办一次豪华的晚餐会。

       一位新娘举办的初次晚餐会,是她社交生涯中一次极为隆重的事件。它意味着大量的琐碎事务,需要她一一操心和料理。她离开学校之后整整三年间所积累的、曾经给她带来欢呼喝彩的种种经验,到了这个重大关头,已经显得远远不够了。光知道怎么把自己妆扮得高雅绝伦、怎么选择适合于特定场合的珠宝首饰、怎么用法语交谈、怎么弹琴歌唱,这些是远远不够的。现在她必须把注意力转到法式烹饪和法国酒方面。尽管其他人可以在这些重要方面给她提供建议,但是,她必须依赖自己独特的品位和偏好。当然,母亲的那一套享乐方式她是绝对看不上眼的,她要办出自己的格调。在伦敦,上流人士一般每周都有四、五天在外用餐,他们的胃口早已餍足生腻,这可给我们的新娘出了难题——她才19岁、一向又极少进厨房——她该想出什么花样,才能让满席宾客啧啧惊叹、尽欢而去呢?

       此外,还有仆人的问题。一般来讲,在新娘刚刚入主的新宅子里,仆人们对自己的职责都还不够熟悉。假如出了什么紧急情况——比方说,临时需要蜡烛,或是别样的刀叉,或是一块上热汤菜时用来垫手的厚实衬布——叫他们到哪儿去找呢?具体到波尔夫人位于哈雷街9号的新家,这个问题更要比平常人家复杂三倍。他们的仆人当中,有一半来自北安普顿——是从波尔夫人在大希瑟登的庄园那边来的——另一半则是新近在伦敦召来的。人人都知道,乡下仆人和伦敦仆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并不是说他们的职责有什么差别,仆人嘛,不管是在北汉普郡还是在伦敦,每天都得烹饪打扫、端茶送水,服侍主人。不,其间的差别主要表现在他们执行这些任务时,举手投足间各自不同的方式和风度。举个例子来说吧,当一位北安普顿的乡绅去拜访他的邻居,访问结束时,门口的仆人会殷勤地为他取来大衣,并且帮他穿上;与此同时,他会礼貌地问候一下乡绅的太太。这在当地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那位乡绅绝不会因此而感到不快,还会反过来问候一下仆人的家人。乡绅可能听说,那个仆人的祖母前一阵子在菜园里割卷心菜时摔伤了,所以关心地打听她是否康复。乡绅和仆人,他们俩生活在乡间的同一块小天地,说不定从小就认识呢。但是,在伦敦就不一样了:一个伦敦的仆人,是绝对不可以和主人的宾客搭话的。他必须摆出一张死板的面孔,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老祖母,或者卷心菜之类的东西。

       在哈雷街9号,波尔夫人带来的乡下仆人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做错了事,又从来不晓得怎么做才是对的。就连说句话也常常遭到旁人的挑剔和嘲笑。他们的北安普顿口音总是让伦敦当地的仆人听不懂(需要指出的是,后者也不曾十分用心地去听他们的话)。另外,他们那口土话在用词上也很成问题:明明是“醋栗”,他们偏要说成“醋梨”;还管“芦笋”叫“燕儿草”,管“母猫”叫“贝蒂猫”,管“土蚣”叫“打架虫”,等等。

       伦敦仆人惯以捉弄乡下仆人为乐。他们给阿尔弗雷德,一个乡下来的小厮,一盘恶心的脏水,告诉他这是法国汤,让他端给正在吃饭的其他仆人。他们还有一个惯用伎俩,就是让乡下仆人捎个口信给肉铺伙计、面包师傅或是点路灯的人。口信里都是伦敦当地的方言俚语,乡下仆人根本听不懂,可是肉铺伙计、面包师傅或者点路灯的人却明明白白:那都是些最不入耳的骂人话。肉铺伙计听了那话,一拳打过来,把阿尔弗莱德打了个乌眼青。这时候,那几个伦敦仆人正躲在鲜肉储藏室里,一边偷听一边窃笑呢。

     

文章来源: 中国网 责任编辑: 子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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