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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诺莱尔先生严格禁止的事吗?他说召唤精灵的风险太大……”沃尔特爵士说。
“在诺莱尔先生眼里,什么事情都风险太大。”斯特兰奇有些气恼地说。
“这倒也是。”沃尔特爵士满足了。毕竟,在英国魔法史上,召唤精灵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所有黄金时代的魔法师都这么做过,而所有白银时代的魔法师也都有过这样的向往。
“可是,您确定能够做到吗?”波提斯海德勋爵问,“权威人士多半认为,精灵已经不再光临英格兰了。”
“不错,一般都是这么说。”斯特兰奇说,“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就在1814年11月,在我和诺莱尔分手的一两个月之前,我曾经遇见过一位精灵。”
“此话当真!”波提斯海德勋爵惊呼。
“你以前从未提起过。”沃尔特爵士说。
“以前我怎么能说呢?”斯特兰奇说,“只要我还是诺莱尔的学生,我就绝不能吐露半个字。诺莱尔若是听我说起这个,恐怕他会气撞胸口、昏死过去的!”
“他长得什么样,斯特兰奇先生?”波提斯海德勋爵问。
“那个精灵?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他,只是听见了他。他在吹一支乐曲。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我相信他不光听见、也看见了那个精灵。请你们想一想,假如能召来这个精灵,和他谈上一谈,那该有多大的好处!所有的魔法师,不管是在世的还是死去的,谁教给我的东西也不会比他更多。我们魔法师所渴望的一切,其源泉都在精灵身上。魔法之于他们,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境界!说到负面的因素嘛,唔,还是通常所遇到的那种困难——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我曾经尝试过数十个咒语,凡我听说过或读到过的方法都用上了,希望能把这个精灵召回来。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我实在不明白,诺莱尔为什么下那么大的力气禁止一件没有人能做到的事。勋爵大人,想来您不会知道哪一条召唤精灵的咒语吧?”
“我知道不少呢,”波提斯海德勋爵答道,“但是我能肯定,那些咒语您必定早已一一尝试过了,斯特兰奇先生。至于失落的那些,我们都指望着您来把它们重新找回来呢。”
“唉!”斯特兰奇长叹一声,“有时候我真怀疑,或许实际上什么都不曾失落吧?实际上,它们可能全都好好地躺在诺莱尔在无恸修院的藏书室里呢。”
“你刚才说,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而且他不光看见、也听见了那个精灵,是吧?”沃尔特爵士说。
“是这样。”
“我猜想,那个人不是诺莱尔先生吧?”
“不是。”
“这很好。那么,他的意见如何呢?”
“他么……他糊涂了,他认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位天使。不过,出于他独特的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他并不觉得此事有任何不寻常之处。我要请你们原谅,为慎重起见,此人更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能再说了。”
“当然,当然!这很好!可是,你的同伴看见了精灵,你却没有,这是为什么?”
“噢,我知道原因。他是处于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因此他能看见那个精灵。”
“哦?难道你不能试试他的办法吗?”
斯特兰奇想了想:“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这种事全凭机遇,就好比一个人的眼睛是蓝的,而另一个人的眼睛是棕色的,谁也无法选择。”他又半天没开口,陷入了沉思。“不过,也许不是这样。也许你是对的。仔细想一想,这个主意似乎并不是非常怪异。请想想黄金时代的那些魔法师!他们当中有些人身上的野性和疯狂,比精灵也差不了多少!想想拉尔夫·斯陀克塞和他的精灵仆人科尔·蓝汤姆!当斯陀克塞年轻的时候,他们俩简直就没有分别!也许我该反思一下,作为魔法师,我是不是太温良、太缺乏野性的激情了?可是,一个人又该如何让自己变得有一点点疯狂呢?我每天在大街上都能看见疯子,但我从来都没想过,他们究竟是怎么变疯的。也许,我应当到寂寥的荒野和荒凉的海岸去流浪。那些地方都是精神病患者喜欢游荡的场所——至少,在小说和戏剧中都是这么说的。也许,充满野性的英格兰能让我变得疯狂吧?”
斯特兰奇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前,似乎想从那儿看一眼充满野性的英格兰——但窗外只是烟雨蒙蒙的索霍广场,一幅普普通通的街景。“我想,你的话可能切中了某个要点,波尔。”
“我?”沃尔特爵士叫道。自己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眼看着竟要带来某种不可逆料的结果,他不由得警觉起来:“我并没有那种意思啊!”
“可是,斯特兰奇先生,”波提斯海德勋爵温和地劝说着,“您不可能真的那么做。像您这么一个博学多识的人,怎么可能去当一个什么……流浪汉呢?噢,先生,这种想法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斯特兰奇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又看了一眼索霍广场,说道:“喔,我不会今天就走的。”随后,他又露出那种略带讽刺的狡黠微笑,看上去几乎像是往日的他了。“我会再等一等,”他说,“等雨停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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