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塞尔斯的眼睛瞪得老大。但他转眼就恢复了镇定。“您现在产生这种感觉是极其自然的,先生,”他飞快地接过话茬说,“但是,过一段时间您就会认识到,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苛责自己。您当初向斯特兰奇传授魔法知识,万万不会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谁也想不到呀,是不是?”
利物浦勋爵显得大不以为然,对于这种把诺莱尔先生描绘成受害者的说法,他感到难以接受。多年以来,诺莱尔先生一直自诩为英国的首席魔法师,因此只要英国境内出现了魔法,利物浦勋爵认为,他至少得负起部分的责任。“我再问您一遍,诺莱尔先生。请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您认为此事是斯特兰奇所为吗?”
诺莱尔先生挨个儿看着屋子里的每个人,好像吓坏了似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利物浦勋爵那严厉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最后,勋爵说道:“事情还没完,诺莱尔先生。无论这是不是斯特兰奇干的,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大不列颠已经有一个发疯的国王了,我们不能容忍再出现一个发疯的魔法师。您不是一再要求我们给您安排任务吗?好吧。阻止您的学生回到英国!这就是您的任务。”
“但是……”诺莱尔先生刚欲开口,他的目光便碰上拉塞尔斯警告的眼神,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诺莱尔先生和拉塞尔斯回到汉诺威广场。诺莱尔先生下车直奔书房。奇尔德麦斯仍和先前一样,在桌前工作着。
“快!”诺莱尔先生叫道,“给我找出一个早已失效的咒语!”
奇尔德麦斯耸耸肩膀:“这样的咒语成千上万。‘吟月’、‘戴达卢斯的玫瑰’、‘脱衣的淑女’、斯陀克塞的‘玻璃咒’……”
“斯陀克塞的‘玻璃咒’!就是它吧!我手头有关于它的记载!”
诺莱尔先生冲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他翻开一页,找到了那一段,然后用眼光匆匆地扫视着室内。在壁炉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的是槲寄生、常春藤、结着小红果子的冬青和几束冬季开花的灌木枝条。诺莱尔先生的眼光停留在花瓶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室内所有的光影立即发生了奇异的转变,这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摹和解释。它们似乎是全部调转了方向,而当所有的光影再度静止下来时,无论是奇尔德麦斯还是拉塞尔斯都很难说清,它们究竟是变了呢,还是一如往常。
从花瓶中落下一件东西,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塞尔斯走到桌边,俯身细看。瓶里的冬青有一个枝条变成了玻璃。那根玻璃枝条过分沉重,因此从花瓶里掉下来了。桌面上还有两片没有摔碎的玻璃冬青叶。
“这个咒语失效400多年了。”诺莱尔先生说,“沃特希普在《凋零的魔法森林》一书中特别提到过它,说在他本人小的时候这种魔法还灵验,但是到了他20岁时,它就完全失效了!”
“您的超凡技艺……”拉塞尔斯开口说。
“和我的超凡技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诺莱尔先生干脆地说,“如果一种魔法不存在,我也无法做到。魔法回到了英国。斯特兰奇找到了一种途径,把它带回了英国。”
“真的叫我说准了,是不是?”拉塞尔斯说,“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阻止他回到英国。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想利物浦勋爵就会对我们宽容得多了。”
诺莱尔先生想了一会儿,说:“我能阻止他从海路回到英国。”
“太好啦!”拉塞尔斯说。随后,诺莱尔先生刚才那句话的措辞方式又让他沉默了一阵。“喔,不见得他还有什么别的途径回来吧?他又不会飞!”拉塞尔斯说着,轻轻地笑了起来。但是转而他又疑惑了:“他不能飞吧?”
奇尔德麦斯耸了耸肩膀。
“我不知道斯特兰奇现在拥有什么能力,”诺莱尔先生说,“但我想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我想的是‘法王之路’。”
“‘法王之路’不是通向仙界的吗?”拉塞尔斯问。
“是的。不过,它们并不是只通到仙界。‘法王之路’能通达任何地方。天堂、地狱、上下议院……它们是由魔法筑成的。英格兰的每一块镜子、每一泊水洼、每一片阴影都是通到‘法王之路’的大门。我无法把所有这些门都锁住。没有人能做到。工作量太大啦!如果斯特兰奇由‘法王之路’回来,那么我就不知道如何阻挡他了。”
“可是……”拉塞尔斯说。
“我无法阻挡他!”诺莱尔先生喊道,他使劲地绞着自己的双手,“不要再问了!但是……”他竭力地使自己镇静下来,“……我能做到一点:那就是准备好面对他。谁是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很好。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对不对?”
“如果他回到英国,”拉塞尔斯说,“他会最先去什么地方?”
“无恸修院。”奇尔德麦斯说,“此外还能是哪里?”
诺莱尔先生和拉塞尔斯正要开口说话,恰在这时,卢卡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银盘,盘子里放着一封信。他把信交给拉塞尔斯。拉塞尔斯撕开火漆,飞快地看完了信。
“詹光回来了。”他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不出一天,我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