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2009中国经济的信心与决心——透过政府报告看中国发展布局
时间:2009年3月7日
地点:中国网
嘉宾:叶青、蔡继明
主持人:姚博(笔名:五岳散人)
主持人: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请来两位代表委员,也是中国网专家博客的博主。一位是全国人大代表叶青先生,叶先生在中国网开办的“代表叶青的博客”受到了广大网友的热捧;另外一位嘉宾是蔡继明老师,九届、十届、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
两会开幕,世界瞩目,世界最瞩目的是温家宝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是他对去年工作的一个总结以及对今年工作的一个展望。这次温家宝总理谈政府工作报告表明,我们完全有信心、有条件、有能力克服困难,战胜挑战,这句话后面一连用了8个排比句表明信心。温总理在报告里提出国民经济继续保持平稳较快增长,与去年提出的“又好又快”相比,语调上更平和一些,这个语气的转换与经济发展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叶青:去年叫“又好又快”,大家一听就是比较轻快的,因为去年遇到了冰雪灾害的影响。今年叫平稳、较快发展,前面有一个平稳,所以把具体的要求和具体的内容都讲出来了。实际上这个平稳在目前来说有非常特殊的含义,因为我们去年下半年受到金融危机的冲击,虽然美国这边有很多救市的办法,我们也发出加大投资的动作,但是09年也有一些影响因素,所以用平稳,在平稳的前提下较快地发展。去年比较简单,都考虑的又好又快,大家尽量加快,能发展多快就发展多快,但是今年不一样,平稳是第一位,快是第二位。
主持人:我有一个小问题,大家去年的时候讲一个“快”,今年受到金融风暴的冲击以后的“快”会降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叶青:现在用“较快”,去年的“快”是第二,是又好又快,好是前提,这是基本条件,所以那个“快”和这个“快”是不一样的。“平稳较快发展”应该说有很丰富的含义。
蔡继明:我理解,要对比去年就要看一看前年。前年的GDP是13%,最近十年最高的。07年达到13%,那么08年就是强调“又好又快”,实际上速度并不是摆在很重要的位置,强调的是国民经济增长的质量,因此当年初定的人均增长指标也没有那么高。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是GDP下滑,滑到什么程度呢?我们研究中心有一位学者,他分析美国一个金融业的失业人员相当于5个人失业。因为他的工资高,他的工资是15万,美国人平均工资是3万,一个人失业没有收入了,没有需求了,相当于5个人失业。美国的危机就是从这开始的,50万金融业人员失业相当于150万人失业,这150万人失业按照宏观经济学乘数,大概六七倍的,就上千万,但是这些不一定都发生在美国,实际上很大一部分向外扩散,扩散到欧洲、中国。
中国跟美国的贸易关系是非常密切的,我们对外贸易预存度达到60%、70%,所以有人估计得有一千亿美元,会导致一千万外贸行业的人失业,而这些人失业会引起和外贸相关的人失业以及一个导致六个,这样算不得了。当然这还是一个理论上的估计,我们还有很多措施,也就是说要是孤立地静态地分析它对我们的影响,在没有其他措施的情况下,其实我们的GDP是要下滑15个百分点,到什么程度?是-4%,如果不采取措施是4%的负增长,我们现在要提出8%,就要有12个百分点,才能弥补那个4个百分点,才会有八个百分点。不要小看这个8%,去年我们提出9%,那是在13%的基础上稍微降一点,所以很容易做到。今年要是提高几个百分点,不能不紧不慢, 8%是咬着牙。从去年第四个季度到今年前一两个月,经济下滑的趋势是非常明显的。要遏制住下滑,你还要上升,要付出成倍的努力,而且在整个西方国家都是在负增长,预期基本上全都是负增长的情况下,我们不但要正增长,还要8%,可见信心、勇气是巨大的。
主持人:温总理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基本都是站起来听,像一个好的宣言,表现了政府的决心和力量。
蔡继明:这次报告结构有变化,以往是两部分,一个是对去年总结,还有对今年的展望。今年有三部分,一个部分是对去年的回顾,现在一共是36页,他用8页把事情都说完了,第二个是09年工作的整体部署,就是讲了信心、目标等。然后再往下是具体的几个方面。这次报告分了三部分。
主持人:总理那天做政府工作报告我读出了两样东西,一个信心,一个决心。信心是那8句排比句,而是报告中提到的数据,“决心”是说全国财政赤字达到9500亿,新增贷款5万亿,企业居民减税是5000亿,中央政府总投资是9080亿。“信心”表现在GDP的8%,居民消费价格总体水平涨幅4%,城镇新增就业900万,还有城镇失业率控制在4.6%。因为我知道信心就是意识的东西,思想的东西,但是我也知道信心是要有实际基础的,我想因为总理做报告的时候提的数据,我觉得这些数据的实现,我是有疑虑的,最后想请两位,您二位对我们的经济是否同样抱有这样的信心,信心从何而来?
蔡继明:信心就是来自于信心,如果大家都有信心了,就可以放心花钱了。但也不能过于乐观,那就泡沫了,总有一天会破灭。这个除了总理说的八个方面,还有一个“去向”问题,所以总理讲到措施得当。因为那4万亿,好象有人说这4万亿对GDP的贡献就是一个百分点。我要保八,那七个百分点从哪来,所以这次我特别动了一个脑筋,我们研究中心有一位兼职研究员,他给我提了四条建议,后来变成了四个提案,每一个建议相当于实现几个百分点,所以所谓的措施得当恐怕还要这样落实,光靠笼统的4万亿投资我觉得不一定能够达到。
叶青:现在4万亿也好,最关键的还是全民创业的问题。现在政府的投资是屈指可数,但是民间的资金实际要调动起来这就是一个无限的量。刚才我们说假设中小企业从一千万经过努力变成两千万,那么中国经济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其实我们的空间还很大。因为你们在北京,我们在中西部,你可以看到湖北的情况,我给你讲一个数字,看看我们的经济发展空间,07年每一万平方公里GDP是多少呢?我们每万平方公里GDP是490亿,江苏的每万平方公里的GDP是2400亿。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万平方公里我们湖北人干出来的成绩是490亿,他是2400亿。假如湖北人再翻一倍,就不一样了。其实这个情况在中西部很明显,同样的人口,同样的面积,你干的比沿海的人少很多。这就是空间。所以这就是金融危机来了,沿海的产业要转移,因为那边有很多空间等着,很多空的土地都在等着,所以还是有信心的。
主持人:我们都注意到政府工作报告中,为了今年保八,政府甚至把我们的财政赤字拉到9500亿了
叶青:不是,真正的财政赤字应该是7500亿,还有2000亿的债券。
主持人:有的国家达到这个数字非常可怕了,这次我们国家把赤字提到这么高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蔡继明:其实现在还没有超过警戒线。有些指标到我们国家都会发生变化,比如说基尼系数一般0.45就危险了,现在我们早就超过了,还有银行的不良贷款,呆账,要是按照国际的标准我们银行早就破产了。
主持人:这次我们是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冲击,但表面上看,中国低于其他国家受到的影响。
叶青:中关村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蔡继明:一样,一片红火。你到欧洲、美国会感觉到萧条。
主持人:为什么呢?给我们大家讲解一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有些指标到我们国家为什么会产生变化?
蔡继明:拿收入分配来说,0.45也好,0.5也好,这是客观收入差距的一个判断或者一个统计。至于0.4、0.5怎么造成的,看不出来。如果你不是按照多劳多得,按照贡献进行分配,就是0.2也不合理啊,有的人干了没有拿,有的人没干还是拿,如果真的体现按贡献分配,就是到了0.45,收入差距比较大了,但是这个收入差距的扩大是根据你的贡献的大小拉开的,那老百姓的承受能力还是会比较强,他能够接受。所以我们现在0.5或者接近0.5的收入差距,当然有很大程度上是不平等,不公平的,这种不公平表现在了好多方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城市居民增长速度是8.6,农村是8。一个增长的快,一个增长的慢,肯定差距就被拉大。事实上,城镇居民还享受了很多福利工资外的收入。这么大的差距,基尼系数就会高。可我们党中央国务院减粮食税,直补,农民很高兴,还有一部分农民进城打工,再加上我们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能力,从整个来看并没有出现欧美、拉美一些国家的政局的动荡。
主持人:没有出现结构性的损伤。
蔡继明:对,这至少是一个中国特色。
主持人:政府报告透出的信心也会给公众带来很大信心。刚才蔡老师说的华尔街有50万人失业,到中国如果不控制可能就是几千万,我知道叶青老师对就业问题是非常关注的,您前段写的博文叫《谈就业:大学生的经验比收入更重要》,我也看了。国家提出来中央财政拟投入420亿元资金重点促进高校毕业生、农民工、城镇就业困难人员、零就业家庭和灾区劳动力就业。不知道各位嘉宾怎么看?420亿怎么花才能真正有效的帮助这些求职人员?
叶青:目前就业很关键,金融危机在我们国家的影响,我用这么一句话概括,对富的地方的影响要大于对穷的地方的影响,对收入高的人冲击大。比如说浙江、上海、江苏,甚至包括山东青岛一些地区,有外贸,收入也比较高,金融危机来了以后使这些高收入者受到比较大的冲击。中国是中低收入者占大部分人口,所以很多人感觉不到金融危机,该吃一碗面还是一样吃一碗面,所以他觉得对他影响不大。现在国家要拉动内需,拉动内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人有工作,同时有收入。所以现在整个国家的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国家的内升型发展。我们中国的产品目前暂时出不去了,就是要通过政府扩大内需的投入帮助人们消费,因为只有消费,工厂的商品卖出来了,工厂的机器才能运转,才能卖到超市里,所以政府是通过拉动内需,保证生产,恢复生产再使得很多工人重新上岗。其实有很多投资,我们说的增加几千亿的投资在三四月就会产生效果。按照中国的习惯,到了天气正常的时候工地就要开工了,农民工就要上岗。
主持人:今年农民工就业问题会不会成为一个矛盾的焦点呢?
叶青:我想不会那么悲观的,说是在春节前后有两千万人失业,但过了初五、初十有一批又重新出去了。我估计两千万人是春节前后回到内地,春节一过有一部分又到沿海去了。
蔡继明:两千万不是回乡的,而是失去工作的。不是说只是到过年回家过年。那是两个意义。
叶青:可能工厂倒闭了,但是他们又回去了。
蔡继明:有农民工过年不回家,因为怕失去工作,还有知道今年的工作形势紧张,提早回去了。传统节日都不过了,真的挺悲壮的。现在年都不过了,过年虽重要,工作更重要。
主持人:总理在报告里说失业率要保证在4.6%以内。我注意到他说城镇登记失业。
蔡继明:登记失业都是上了失业保险的,去领救济金的。有的没有上保险的,显示不出来。咱们从来没有把民工算在里面,这个很不合理。现在很多人建议应该建立城乡统筹的就业和失业指标,这样才能表现一个国家的宏观经济状况。拿大学生来说今年610万新生毕业,加上前两年积累下来的200多万,就是800多万,800多万人中能有多少人就业,根据以往的就业调查,能真正找到工作的就是36%,就是300多万,还有500万,64%的大学生失业率。
主持人:这个不光是就业,也包括教育体系。
叶青:这次受金融危机影响得到了教训。现在中国教育的体系内容也要变化,大学希望培养的学生,第一是学者、专家,第二是政府高级的工作人员,可能比较少有人说这个学校要培养企业家。一般来说我是校长的话,就培养又红又专的接班人,不是说做生意的接班人,我们缺乏一种创业教育。
其实学生一进来,就要想到你们将来要走向不同的岗位。我们湖北有一个数字,2007年武汉地区的高校学生自己创业当上老板的比例是0.9%,而像哈佛等美国的名牌大学一般是在20%左右。这些名牌学校20%的学生毕业以后的创业是成功的。那就是说,美国大学一开始没有说你要考公务员,而是你到大学来是提高你的能力,你将来出去干什么要根据你的性格、你的爱好自己去闯一条路。所以,现在我们大学要有创业教育。很多政协委员都提出来,大学里面不能缺失创业教育,等他找不到工作再教他创业已经迟了。还有人提出来,大学毕业生在一年到一年半找不到工作的,可以回到学校重新再补充新的东西。这些都是代表们提出来的,大家都在想办法。
蔡继明:我的提案比较策略一点,叫缓解大学生就业压力,我没有说促进就业,因为我想怎么促进就业,大学生还抢人家的饭碗。当服务员并不是说不好,大学生要转变就业观念,哪怕端盘、卖肉都可以,但是从宏观经济上来看你抢别人的饭碗啊,本来那是一个农民工,初中生就能够做的工作,结果你去了,把人家饭碗给挤了,所以我不那样理解大学生就业的问题,比如我们给定300万就业机会,那500万人怎么办,你得让这500万人不要抢别人饭碗啊,可以鼓励他们出国留学。
叶青:谁给钱啊?
蔡继明:公派嘛。这是最有价值的投资,三四年回来以后你增值多少?那时候我们可以乐观地说金融危机应该过去了,保守地说,那时候我们经济发展的机会就多了,用武之地就多了,但是他不抢别人的饭碗和位置。
叶青:这个我倒不太同意。大学生端盘子等这些事情,为什么中国的孩子到了美国什么都做?第一确实生活所迫,第二想练口语,接触社会,交点朋友。但是我就奇怪了,这些孩子回到国内就不干这些事。当然有一批人干,但是我总觉得中国的大学毕业生有时候把自己看的非常的高。现在大学四年比高中生多了四年的教育,对社会的了解比较强,他自己的水平已经跟社会很接近了,但是中国就业其实是块很大的领域,比如说端盘子等,这实际上都是中国的服务业,而中国的服务业是很落后的,我们说经济总量服务业占到45%左右,接近50%,而发达国家的服务业是70%。一个委员的观点就是让大学生尽可能到产业链的两头,一个是设计创意,一个是市场营销,所以现在很多学生就去这样的公司。我觉得现在要改变观念,端盘子是给他一个锻炼机会,他会有能力将来掌管一个餐馆。
主持人:我们把目光从大学生这拉出来,再看看城镇就业困难的家庭、零就业家庭还有灾区的劳动力,现在我们怎么对他们提供最大帮助,国家财政怎么支撑这部分人的就业的需求?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
蔡继明:就业问题是一个总的问题。
主持人:大学生不一样,他有家庭的保护还有基本的知识层面的东西。
蔡继明:我说总的来讲都是,大学生不一定都到大学里,不是也得到企业,不是也得端盘子啊,谁去给你端盘子的机会呢?这是一样的,我是讲总量的问题,你提供的机会多了大家选择的机会就多了,各尽所能,那么大学生就不至于端盘子,还有打字的机会,端盘子也分成几等。所以我觉得还是一个宏观经济问题,就是如何提高就业总量。这个问题其实能够想到的,叶青你说,我们还有什么新的招式啊?经济学家、官员们、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他们也都想到了,还能再有几条呢?
主持人:我有句话没太理解,“政府投资必须用在应对危机最关键的地方,用在经济社会发展的薄弱环节,绝不能用于一般加工工业。”
蔡继明:关键是怎么定义这个一般加工业。
叶青:一般加工业就是指高能耗、高排放和产能过剩的行业。
发改委调整4万亿预算的投资安排,先把这个4万亿说清楚。这个4万亿里面,中央财政1.18万亿,剩下的2.8万亿是一般配套以及社会投资的运用。严格意义上,去年那时候说4万亿,这个数字是一个估计。那么现在就是说1.18万亿,去年花了1040亿,今年就是4800亿,这个加上原来安排的5000多亿,所以今年政府总投资是9080亿。政府尽力了,地方看着办。
蔡继明:地方早就着急了,动手很快。有一个县还说计划投资400亿。这是很危险的。
叶青:我在湖北省工作,我们有一个项目库,有上万个项目在那里等,虎视眈眈的,我们的目标是能够争取100亿或150亿。
主持人:能争取那么多吗?北京才七个亿。
叶青:这是争取的目标,主要是长江边上的大地。
蔡继明:武汉要建“两型”。
叶青:“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总理报告说的经济特区,天津、上海、长沙、武汉的等一共有七个,其他都是省级自己的试点。
蔡继明:其实构建一个“两型”的要求,也有一定的限制,不能像以前大干特干了,要求更高了,我不知道地方政府还挺高兴。
主持人:国家这次试点,包括总理报告里说希望进行一种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的一个创新,不知道两位专家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地方如何寻求突破,中央政府又如何寻求突破。
叶青:改革开放30年过去了,成绩是很大的,但是还有一些深层次的问题,也是不断地进行试验。像成都、重庆叫“城乡统筹”。武汉有“两型社会”,实际上中央设的湖南、湖北的点就是想看看经济发展了环境还能不能保持青山绿水,是不是总像太湖那样受污染,是不是经济发展了,环境就必定受破坏。我们有很多循环经济的项目在里面,既不破坏环境,然后经济还可以发展起来。还有环保经济的治理湖泊,像东湖的一些项目,成功以后就向其他地方推广。四大领域各搞一两个试点,前年在北京开会的时候,我和一个发改委的处长交流,就说四大区域东、中、西、西北。当时东部有两个,西部有两个,就是成都和重庆,还有东北实验区,这是社会经济的转型。
蔡继明:政府报告有一个地方讲到总体部署里面有四个原则。第一是扩内需,保增长;第二是调结构、上水平;第三是抓改革、增活力;第四是重民生,促和谐。只有改革才能增长活力,我们当前面临的很多深层次的问题,都需要通过深化改革来进行。比如说投资,投资体制的改革,现在产业结构的调整,这个都跟改革有关系。大量的投资总是投向重化产业,导致劳动密集型产业部门,服务业部门的发展萎缩必然导致就业量逐年地下降。实际上今年我们暴露出来的这种困境绝不单纯是由于美国的金融危机,实际上多年来的投资形成的这种增长方式,已经埋下了严重的隐患。而这次危机实际上是把这些问题放大了,你处在一个经济周期,必然要这样,只是把周期效应放大了。所以真要从民生的角度,从以人为本的角度考虑,就是要像政府工作报告里所讲,要扩大居民收入所占的份额,在收入分配里面扩大劳动者收入所占的份额,就是劳资之间的关系。现在政府增长翻番,居民收入都是7%、8%,那很明显,让人一看就是国富民强。“强”体现在哪里呢?我们要通过改革,真正解决我们现在经济发展的一些问题。
在廉租房的建设上,这次中央政府力度很大,中央财政计划是500多亿,是什么概念呢?比去年投入的幅度扩大了6.3倍。同样都是廉租房,那么去年比前年只扩大了1.3倍。你要说连续增长,显然今年是一个质的飞跃,这就是我们怎么重民生,促和谐,要为广大的居民,特别是最困难的那部分群体,一定要给他提供最基本的住房保障,所以中央政府下了这么大的力量和决心,很明显跟过去两年相比有大幅度的提高。我认为大学毕业生如果有望进入到这个群体里面,我们买不起房我们去租房,租不起商品房我们租廉租房,总之是让居者有其屋。
叶青:我强调很多制度越简单越好。商品房能卖多高,你没办法控制,但是政府得保证廉租房的投入。香港三分之一人住着廉租房,这么高收入的地方还住廉租房。我们呢?
蔡继明:北京说到2010年建两万套廉租房。
叶青:不管是哪里的政府,一说建廉租房就头疼。把土地用了,而且不能盖在太偏僻的地方。建房子自己掏钱,基本上是白丢的。所以以前没有办法,但是这次明确了大量投入。
蔡继明:这是政府的职责。
叶青:这是解决民生的基本问题。老百姓还是衣食住行,我要吃的饱,但是住得破破烂烂,心理肯定不平衡。现在主要就是安居工程,增加了很多,还有自主创新。减少的是什么呢?一是铁路建设,就是刚才说的,铁路建设暂时放一放,二是生态工程,像这种工程能放一年就放一年,维持原状就可以了,不一定要保持很大的增长,这是很明智的。现在最新的4万亿分配方案与去年不太一样,不断地调整,应该说这点中央很明智。
主持人:我们的政策越加的富有弹性了,而不是一锤定音,顺应了市场的变化。我注意到去年提出了稳健财政政策、从紧货币政策。今年提出了积极的财政政策、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我有两个问题,一旦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宽松以后会不会受外界的冲击更大?另外一旦货币宽松了,会对我们的民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是不是更多地面对企业?
叶青:这是在鼓励贷款。因为去年十月份开始,中央就开始放开,利息不再调而且降低了。通过金融调控经济是两个内容,一是利率的调整,二是贷款指标的调整。所以去年十月份马上规避商业银行,中央的商业银行贷款增长5%,地方性的增加10%,而且是主要给中小企业,当时中小企业喘不过气来。其实这种宽松的政策应该是一种常态,不能像以前那样提高,把中小企业搞得很难受。
再一个,中国的货币政策可能是世界上最严的,双管齐下控制银行的贷款。美国就相反,基本上没有利率,甚至是零,象征性的0.25,所以会出现次贷危机。再说财政政策,98年10月份我经历的一件事情让我印象深刻。工会十三大,我当时作为代表参加,当时我听了朱镕基总理的经济形势的分析,他说我当总理的请你们帮忙,你们都是工会的,你们回去给工人讲讲让他们拿出钱来消费。所以当时就提出了老百姓不消费我们政府消费,搞西部大开发,大学扩招,修铁路,修高速公路等等。
蔡继明:老百姓不消费,政府消费。但是我们要分析老百姓不消费,为什么不消费。医疗、社保、教育、住房,这几大项压着他不能消费,但是西方没有这个问题。所以我觉得中国不能简单地搬用一些政策,比如说老百姓不消费,政府就可劲消费,然后再可劲地拿,最后还建设不好,什么钱都让老百姓拿,最后你说人家不消费,然后你替人家消费,建大广场什么的。我们要分析原因,从老百姓那少拿点钱,拿到的钱赶紧把社会保障,以及保障的程度提高、扩大,教育、公共性的这种加大它的力度,廉租房加大力度,这样老百姓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就消费了,又何需你政府替他花钱呢。
主持人:这个吸取资金的力度稍微大一点。接下来是由网友和记者朋友们向两位提一些问题,大家可以随便交流。
记者:我这边有一个网友的问题,一个很实在的问题,网友大概意思是说我现在有一笔钱存在银行,不是很多,眼看利息越来越少,他想拿出消费,因为国家现在鼓励消费,但是消费的话房子买不起,汽车这块政策越来越优惠,可以考虑买汽车。但是眼看汽车的价格也是不停地往下降,包括买了车,汽油的价格也不是很确定。怎么办呢?要不拿出来投资吧。但是对目前中国的股市很没有信心,结果他非常矛盾,是储蓄、消费还是投资,他犹豫不决,所以想问一下两位,能不能给他出一个主意。
蔡继明:我也有同样的情况,也不知道干嘛,买保险吧。
叶青:现在稳定的,又有一点增值的,应该是银行的理财。理财的收益还比较高也比较可靠。
蔡继明:股市可千万要小心,要量力而行。现在整个国家有一个大的宏观政策,因为他引导消费,引导到你该消费的时候那是你自愿地消费,不是为了表达爱国热情而消费。这没必要。但是说实话,政府可以带头。我有一个提案提出,政府买东西是消费,买松下、索尼等国外品牌的东西也是消费,但是你为什么不买国产品牌啊,哪怕一半买我们的国产品牌就可以拉动民族工业、品牌的发展啊,你可以拉动GDP的增长,可以解决就业,这个政府是可以做到的。
记者:我问一个问题。刚才您谈到金融危机,我想问一下最近两会召开以后,关于借鉴凯恩斯主义和4万亿怎么花的问题,政府是否对微观的关注太多了一点,未来宏观调控方面政府该怎样把握?
蔡继明:政府管的又多了吗?这次金融危机的影响很大,有人说这次金融危机标志着资本主义要灭亡了,或者自由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要终结了。但是最近我也看到一个很有名的法国的经济学家,他恰恰证明不是政府监管失当而是政府干预过多。他说你没有发扬真正资本主义的精神,没有真正让市场有效地运行,政府可能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判断。我想对这个问题,宏观调控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就中国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要发挥市场的作用。政府方面,我们的政府比资本主义的政府更加认真负责,我们政府好象承担了一切的责任。其实政府的责任有限的,一个政府的责任实际上是人民赋予你的,但很多也是要靠人民,靠民间组织,靠企业来做,我们的企业数量还是太少。
我接到一个建议,希望我把这个说法变成提案,挽救中小企业,上升中小企业数量。他说我们的中小企业数量太少,西方是平均一个企业就十个人,你说一千人里面有多少企业啊,他们企业是遍布全国的。企业就是组织嘛,哪怕三个人的企业也是一个组织,什么事情他都自己解决了。而我们只要一被国有企业解雇了,就被抛向社会了,有事找政府,所有事都找政府,我们就没有社团的服务,中间地带太少。所以政府还是管的太多了。
叶青:我记得有一个数字,大体是这样的,中国中小企业大概1000万,这次受金融危机影响倒闭的大概有10万家。但是美国是多少呢?一般说是两千万。但是他们企业人口比我们的企业人口多啊,而我们总人口13亿,他们却很少,这个就需要好好算一下。昨天下午湖北团对媒体开放,最后有人做了一个回顾,我也在博客里写了,说到中国的三十年三次创业高潮,第一次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国农民成为企业家,所以现在江苏、浙江有的企业做大,好多都是从那个时候起的;还有一个就是90年前后,出现一阵官员还有公共机构的一些精英下海;还有就是本世纪以来留学回来的人创业。这是三次的创业高潮,但是目前可能需要第四次,就是要使得中国的中小企业有一个质的飞跃。那么如果中国,特别中西部省份的老百姓都像温州人这样,那么中国的中小企业就可以发展起来了,温州人是“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很多温州的企业就是一家三口再带两个小徒弟,所以就发展起来了,温州人就像是为市场经济而生的,这辈子没别的,就要当老板,温州的小姑娘为自己准备的嫁妆就是自己办的一个小工厂。温州人觉得办企业才是正道。所以他们开玩笑说,你不听话,将来就让你当官。现在市场经济已经是无孔不入了,他们从小就受到感染,所以我觉得中国的企业家是家族来培养出来的。
我的老家福建有一个长乐市,有两大产业,纺织和钢铁。他们的企业家有的可能是高中毕业,有的可能是学校老师不干了,然后开钢厂。先带领几个人,去钢厂干活,知道什么是财务部,什么是经理助理,慢慢地一步步升职,都学会了之后他再开另外一家钢厂逐渐发展。如果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种精神中国就不愁了。江西在2005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这次江西有个领导人说“江西人不怕金融危机。”因为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有很多中小企业出现了,他们可以吸纳一些。前几天在《新闻联播》看到一个报道,这个报道对我们很有启发。江西的一个农民工失去了工作回到村子里,他自己盖了一栋楼,是毛坯的,外面瓷砖都没有。他在当地创业指导员的指导下办了一个乡村浴室,因为农村没有公共浴室,家里也没有,他回来之后就看到了这个机会,创业指导员就帮他办手续,一个上午就办好了,回来后就开张了,这就是创业!所以增加中小企业非常重要,目前浙江也有一个说法叫“新家庭工程运动”。
蔡继明:简化创办企业的手续,这也是十分重要的。比如说我后天我想办企业,明天就可以挂牌;我想关闭了很快就可以关闭。
主持人:还有哪个网友有问题。
网友:我是今年的大学毕业生,我不知道我是属于三百万里的还是属于五百万里的。刚才您说了大学生门槛不是很重要,关键要在企业里表现。我觉得门槛对我们来说很高,那请问我们应该怎么把握?或者我们要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找工作?
蔡继明:我现在是清华大学国家二级教授,清华大学责任教授,但你知道我本科是哪毕业的吗?是河北师范大学,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原本是应该到中学里边当老师的,那么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我师范大学毕业以后考研究生考到河南大学,我从河南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就到了南开大学工作,我觉得南开大学收留我就没有讲究门第。我到了南开大学工作了15年,在南开大学读了博士,十年前又到了清华大学,我想门槛不是问题。
今天上午集体采访时我就讲到第一份工作非常重要,因为你没有工作经历,当你没有任何工作经历的时候,人家给了你这样一个机会,哪怕有一个开头,哪怕端盘子,这就是你的经验。出入社会、人间冷暖都是在这里面体验到的。你就是到了政府机关、大企业,还是到一个端盘子的地方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你要在这做不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将来到了哪里同样做不好。不要轻视第一份工作,如果你好好地努力,也许就在这个岗位上可以出人头地,也许你有了更好的经历、资源、信息也可以跳槽。
主持人:今天非常高兴请到两位代表委员,相信他们这两天是很辛苦的,从这一阶段的两会我们看出大家参政议政的心情是异常迫切,几千年来,这是接近大众最多的一次两会,希望两位也能够表达我们的民意。
蔡继明:叶青这块比我做的好。天天在中国网写博客。
主持人:这也是替民间去表达我们自己的声音,争取我们的权利。所以在这我们用掌声感谢两位代表委员!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