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两天在网上一直在看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个很权威专家的言论，他说如果这次甲型H1N1流感疫情全球大流行的话，60亿人口有三分之一的人口会感染。我当时看了大吃一惊，我不是学医学的，但是我怀疑这个说法。我就上网查，到底怎么说的。结果我一查，人家说如果流行的话，可能会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大流行。所以，我们的记者至少理解上有偏差。我们暂且不说这个事是不是有三分之一流行。我们只是从他的口吻，从他的用词来看，他只是说如果全球大流行的话，可能会有三分之一的感染。我觉得这个报道从媒体的角度来看是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报道反复提到1918年世界有一次大流感，死了多少人呢？有说三千万，有说五千万，反正说死了几千万。跟这一次比较，说1918年的流感也跟这次的流感一样，这次甲型H1N1流感和SARS比，毒性没有它强，但是传播力比SARS厉害。甲型H1N1流感1—3天的潜伏期就可以传染。还有甲型H1N1流感跟普通感冒没有什么差别，必须做检测才能查得出来。墨西哥全国到现在还不能做这个检查，所有的样本要送到美国去做。我也在思考这样的问题，1918年死的几千万的大流感也是这种情形。1918年的资料我也查不到，我不懂医学，但是我1918年的应对条件能够和2009年的应对条件比较吗？我们现在的医学的发达程度是1918年能比的吗？即使这两个是一样的，我们2009年最不幸的话全球大流行有可能死这么多人？

这两个例子充分的说明在应对甲型H1N1流感的时候，有一个问题，我写了一个文章叫，公布疫情信息的时候一定要注重策略。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告诉老百姓，老百姓应该知道他有权利知道，但是不能所有的东西都告诉老百姓。比如学术界有争议的应该告诉老百姓吗？中科院的院士说甲型H1N1流感的病死率和普通感冒差不多，结果我一查好像不是这样的。普通感冒病死率只有甲型H1N1流感的十分之一左右。我们不能苛求专家，但是在没有确切的学术定论之前，有争论的东西还不能随便作为公众信息的媒体发布出来。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政府一定要发挥指导作用。现在有三个事要强调。第一甲型H1N1流感疫情是可防的。目前我们国家大陆地区没有一例感染的病例。到目前来看这是可以预防的。第二点我们应该强调甲型H1N1流感是可以控制的，即使我们感染了也是可以控制的。第三即使得了甲型H1N1流感也是可以治疗的。可防可控可治，政府应该发挥主导作用。这是我们已经做了，做得比较好的。

媒体应该发挥公信力优势，尤其是主流媒体，应该引导公众进行理性的认识。我刚才也提了好几个例子，媒体不应该为了吸引眼球而发挥一些很有煽动性的标题。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我也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很多专家说媒体采访的时候我是这么说的，我说得非常清楚，这个在学术上就这么回事，但是他报道的时候不那么报。这里面有一个什么问题呢？专家的思维方式和媒体的思维方式不一样。记者想要什么，他怎么听这个问题的，他想写个什么东西有他的考虑，这个规律政府官员和专家不一定非常懂，所以，这个沟通还有问题。前两天卫生部和国务院新闻办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我看到一个非常好的进步，他提到了风险沟通。虽然说得不是很准，应该应急沟通，说明它已经重视了跟公众的沟通问题。这个是我们要注意的。

还有第三个方面老百姓要理性。从管理的角度来看，有没有疫苗对应对甲型H1N1流感不是最关键的，因为今天可能有甲型H1N1流感疫苗，明天可能有其他的流感，疾病会不断的出现，而且病毒自身也会产生变异。我一直搞不清楚SARS的疫苗到底出来了吗？禽流感我们已经应对完了，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但是这个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应该把正确的预防方法告诉老百姓，老百姓自己就会采取自我保护措施。

我总结了一下，如果靠疫苗防治流感至少有三个条件，第一个是至少疫苗是有效的。流感的病毒是不断出现的，同样一个病毒可能会变异，比如禽流感病毒。就像我第一次做饭买菜，很有经验的老人就告诉我你一定要买菜叶子被虫子吃的菜，那个是健康的。我就听了，因为老年人有经验。每次买菜都是买叶子被虫吃的菜。过几天又有人告诉我你不能这么干，应该买菜的菜叶子没有被虫吃的才是好的。我就问为什么？他说你买那个叶子被虫吃了的菜，老人告诉你为什么健康，因为虫吃这个菜了，说明这个菜毒性不强。我刚才说了另外的人告诉我不是代表菜无毒，虫子可以吃。而是说明这个虫子已经产生抗药性了，普通的药杀不死它。正好说明这个菜打药打得太多了，以至于杀不死虫子了。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买什么样子的。

我举这个例子想说明都是有抗药性的，它可以脱敏，它是能够部分抵抗疫苗的。第一个疫苗一定要真正有效的，所以，研制需要时间。第二这个疫苗一定要非常非常多，足够全国人民免费接种。我想这个中国没问题。第三，必须有一套有效的，而且非常非常全面的没有任何漏洞的疫苗接种机制。大家听懂了吗？比如全国有13亿人，你能保证所有的人都能接种疫苗吗？因为人口是流动的。如果靠疫苗防治流感就必须保证每一个人都接种疫苗。这个方法是非常被动的。各种各样的疾病不断增加的今天，靠这个是很被动的。

所以，应该把正确的足够的但是又适量的信息和知识告诉居民，居民就会很理性，他会自己采取一些预防措施。我们现在没有疫苗，在没有足够的疫苗，没有有效的接种机制这三个条件同时具备的条件下，我们应该采取这样的方法防治流感。

最后提两个小建议。第一个例子，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去年上海商学院发生火灾，有六个女生，其中有两个躲到隔壁的宿舍里，有四个跑到自己宿舍的阳台上等待救援。结果消防队没有来，四个女生等不及了，就从六楼跳下去了，全部摔死了。教育部下了一个文件，在全国范围内，所有的学校都要搞一个专项治理活动，叫雷霆行动。我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如果再发生火灾，我们的学生知道逃生吗？还会不会从六楼往下跳呢？这是一个例子。

还有一个例子，有很多人，北京没有，上海、广州已经有人戴口罩了，电视上一个画面，医生穿了很厚重的防护服，戴了口罩，媒体有直播，有采访。这样的镜头在电视上出现合不合适，我们现在一个感染例没有，让大家觉得很恐怖，实际上没有这么恐怖。这样的画面不应该在电视上出现。

还有个问题值得商榷，中医药管理局发布了很多药方，中医药预防甲型H1N1流感的药方，还有很多种医药的厂家也发了很多信息，说我这个药方是能够预防甲型H1N1流感的。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有没有人管，为什么有这么多信息突然出来了，这个对老百姓预防甲型H1N1流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从我们应急管理的角度来看，我们现在连一个病例都没有，世界卫生组织答应给我们国家作为研究用的甲型H1N1流感疫苗的毒株也没有用到。这种情况下你怎么知道中药的药方就能够预防流感呢？这个可能会产生误解。

最后一个问题，我讲一个我的切身体验。2003年SARS的时候，中药的老字号同仁堂非常有正义精神，自己买药材熬成汤水，给每个机关事业单位发，我当时非常高兴，得到了两提同仁堂的据说能够抗SARS的药水。我如获至宝，拿回家喝了。今天我也不清楚对盲SARS有什么作用。我们应对甲型H1N1流感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哪些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什么方法是可行的，什么方法是不可行的。对政府来说，这可能是政府的一个主要责任。

（北京科技大学副教授张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