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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络的交流执著的出版
2006年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尘埃落定,作为主宾国的俄罗斯,被浓墨重彩地推介出来。围绕“阅读今日俄罗斯”的主题,一系列作家见面会与学术研讨会在展会内外密集地进行着。国内历年推出的俄罗斯当代文学作品,也第一次集中摆放在主宾国的展台上。对于当代中国读者来说,这是一次珍贵的契机,可以让经典的俄罗斯文学印象与当代俄罗斯文学景观接壤。因为在大多数中国读者心中,当代俄罗斯的文学样貌,还属模糊一片。这就难怪,俄罗斯作家一拨一拨地来了二三十个,能被中国人叫出名字并说出作品的超不过两三位;俄罗斯作家与中国媒体、学生见面,在被问到中国读者读哪些俄罗斯作家作品时,许多俄语系学生说到的,仍然是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等经典作家。
中俄两国,曾经有着最亲密的接触,中国文化中的老庄哲学、俄罗斯文学中的经典作品,都曾在对方的国度产生过深远的影响。但也不能回避,俄罗斯当代文学作品在中国的出版,面临着一定程度的艰难,俄罗斯当代文学中的价值,还需要中国读者慢慢认识。
从经典到当代
发行量何以越来越少?
本次博览会期间,一份被称为俄罗斯境外惟一介绍俄罗斯文化的《俄罗斯文艺》,迎来了创刊27年的纪念。这份以研究介绍俄罗斯文艺为主旨的学术刊物,目前的发行量只有几千份。而据主编吴泽霖回忆:上世纪八十年代,它的印量是几十万册,当时颇有些洛阳纸贵。
这份刊物的兴衰,只是俄罗斯当代文学在中国境况的缩影之一。人民文学出版社,一直是推出俄罗斯文学作品的重镇之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曾创下近百万册的发行纪录。记者由此求证上海译文出版社,得到的答复是:当年草婴先生译的托尔斯泰系列,差不多也接近这个数。但是,这样的辉煌期早已成为过去。人民文学出版社俄文编辑张福生先生坦言:人文社近些年推出的佩列文的《百事一代》,印一万卖出8千册,大家都说已是万幸。而上海译文社有关人士也透露,他们推出的寓言式小说《野猫精》,尽管媒体一致称好,也只敢印5000册,并且目前库存还有1500册。不过,对于这种发行量的下滑,也有出版人士指出,这二者绝不能等量齐观。“过去出书种类少,读者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现在出版趋向多元,读者有了选择余地,想创下当年那种单本发行量属于难上加难。
中华版权代理公司长期从事俄罗斯图书版权工作的版代张洪波先生,分析此中情况,认为当今的中国读者,对于俄罗斯当代图书的兴趣,首先集中在时政类、领袖人物传记上。像译林社引进的叶利钦的《午夜日记》,就可以卖到16万册,销路不错的还有“苏联东欧译丛”等。文学书毕竟是慢热书,读者接受还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
一位有着很深俄罗斯情结的读者曹先生认为,喜欢俄罗斯文学传统的中国读者,现在年龄都在40岁以上,他们认可的价值观远的可追到果戈理、托尔斯泰,近一点的会在索尔仁尼琴、帕斯捷尔纳克等作家作品上找到契合点。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文学也经历了动荡,一度也是侦探、悬疑等流行小说盛行,这样的文学自然和他们心中的俄罗斯文学相距甚远。这两年严肃文学虽然在俄罗斯开始复苏,但是要同步感应,也不太可能,渐渐就造成了对当代俄罗斯文学的隔膜。而40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的兴趣可能会被英美文学吸引,因为英语作为强势文化,已经是潮流所趋。
“不赔,白出力也干”出版编辑依旧一往情深
与递减的发行量相比,如今还在执著推介俄罗斯当代作家作品的出版社就显得犹为可贵。因为曾几何时,在各家文艺社非文艺社书单中,都能见到俄罗斯作家作品的影子,甚至光是“俄罗斯白银时代”的作品,记者在一个时期就同时能接触到两三套。但是这类图书市场的黯淡,渐渐让一些出版商知难而退。没有退出阵地的出版社,也就只有:人民文学出版社、漓江出版社、中国青年出版社以及上海译文、江苏译林出版社等少数几家。
纵是这样,一些出版者仍然显示出对俄罗斯文学的一往情深。一位从事俄文30年编辑工作的资深编辑对记者说:我的底限是,不让我赔,白出力也干,因为这里头毕竟有好东西。但他同时认为,要做好俄文书的中文引进出版,还有许多相关工作要做。“据我所知,许多铁杆俄罗斯文学出版编辑已经退休或正面临退休,年轻的并没跟上来,编辑如果没了,翻译翻得再欢有什么用?”
版代张洪波对此深有同感。他向记者抱怨说:做俄罗斯版权真累。“如果出版社不看好前景,你介绍过去了,就会变成你的事。找译者不说,还要做编者、校者,推广者。”而打开现已出版的当代俄罗斯文学作品图书,也确实能看到,许多策划者同时也得充当书的引进者、翻译者以及推介者,拳打脚踢,全都是无奈为之。
读者不认?
还是宣传力度不够?
俄罗斯当代作品真的难入读者眼吗?一些出版界人士直言读者太势力,而一些读者则表示:他们根本没有渠道获得当代俄罗斯作家的信息,不了解怎么谈得上喜欢?对此,《俄罗斯文艺》主编吴泽霖表示出平静中的无奈。他认为,包括他主编的《俄罗斯文艺》在内,国内俄文界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介俄罗斯当代文学,但英语的强势还是让更多注意力转向了欧美图书。
这是否意味着当代俄罗斯没有出现有影响力的好作品?这位学者坚持认为:这里面存在很大的误解。“俄罗斯文学一直有非常宝贵的传统,就是始终面向生活,强调为人生为社会,是探索人类命运、上下求索的文学,像我正翻译的《维纳斯的发丝》,是他们去年的畅销书奖得主的作品,但即使畅销,作品本身也是严肃的,回顾的是俄罗斯百年的历程。”
是出版商宣传力度不够吗?一位在出版社从事宣传策划的女士承认,“面对如此黯淡的市场,一般出版社的确不会把营销资源集中用到这类图书上。要押宝也会押在胜算一些的欧美畅销书上。这就是赢家通吃,也是没办法。”
但不管有这样那样的抱怨,中国出版界其实已经敏锐地把握住了当代俄罗斯文学的脉动。引进的图书中,被专家公认的好作品就有:漓江出版社2003年推出的“俄罗斯布克奖小说丛书”、俄罗斯当代著名作家拉斯普京的小说《伊万的女儿,伊万的母亲》、俄罗斯作家佩列文的《百事一代》以及塔吉娅娜·托尔斯泰娅的《野猫精》等。
不过,也有俄罗斯文学研究者指出,对国内出版界与学界来说,一些基础的研究功课中断得有些可惜。像《外国文学作品提要》,1986年以前,俄罗斯文学占的比重非常之大,1986年到2006年这二十年,相关研究明显滞后。许多已经出版过的俄罗斯文学作品,样书都没保留下来,这使得整个俄罗斯当代文学的中文推介出版工作,很难形成合力,也就无法有效地吸引当代读者。
2006年第三期《俄罗斯文艺》中一篇文章,曾引用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的话评说经典:“它们要么以以往的方式给我们的想象力打下印记,要么乔装成个人或集体无意识隐藏在深层的记忆中。”
昔日的俄罗斯经典,曾经以“集体无意识”的方式影响过几代中国读者,而今天的俄罗斯当代文学,到了需要我们有意识地认知的时候。就从本届国际图书博览会落幕的这一刻开始吧。(感谢杨庄先生对本文采访的多方支持)孙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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