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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奇谭集》奇谭和奇谭以外
中国网 | 时间: 2006-08-21  | 文章来源: 文汇报

    写罢《天黑以后》不到一年,村上春树又出了一部短篇集——《东京奇谭集》。谭通谈,奇谭即奇谈、奇闻之意。众所周知,村上小说的篇名大多声东击西,避实就虚,而这部短篇集却表里如一,果然是发生在东京的奇谭。五篇,一篇比一篇奇。奇想天开,奇光异彩,奇货可居,堪可奇文共赏。

    第一篇《偶然的旅人》,开头村上先讲了“过去自己身上发生”的两件奇事。第一件是他1993至1995年旅居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期间发生的。一次他去酒吧听爵士乐钢琴手弗兰纳根的演奏。听到最后,他忽然心想:假如能够演奏自己特别喜欢的《巴巴多斯》和《灾星下出生的恋人们》,那该有多妙啊!正想之间,弗兰纳根果真连续演奏了这两支乐曲,而且十分精彩。惊愕的村上“失去了所有话语”。因为“从多如繁星的爵士乐曲中最后挑这两支连续演奏的可能性完全是天文学上的概率。”然而这实实在在在眼前发生了!第二件也差不多发生在同一时期。一天下午村上走进一家旧唱片店物色唱片,物色到一张名为《10 to 4 at the 5 Spot》的唱片,是佩珀·亚当斯在纽约一家名叫“FIVE SPOT”的爵士乐俱乐部现场录制的。“10 to 4”即凌晨“差十分四点”之意。他买下那张唱片刚要出门,擦肩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偶然向他搭话:“‘Hey,you have the time (现在几点)?’”“我扫了一眼手表,机械地回答:‘yeath,it’s 10 to 4(差十分四点)。’答毕,我不由屏住呼吸:真是巧合!得得,我周围到底在发生什么?”

    最奇的是最后一篇《品川猴》。一个叫安藤瑞纪的年轻女子时不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几经周折,得知“忘名”的起因在于一只猴子——猴子从她家壁橱中偷走了她中学时代住宿用的名牌。猴子会说话,说出了她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个身世秘密。但不管怎样,名牌失而复得,她的名字也因之失而复得,“往后她将再次同这名字一起生活下去……那毕竟是她的名字,此外别无名字”。

    总的说来,这部短篇集里,村上春树一如既往,依然在不动声色地拆除着现实与非现实或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之间的篱笆,依然像鹰一样在潜意识王国上空盘旋着寻找更深更暗的底层,依然力图从庸常的世俗生活中剥离出灵魂信息和人性机微,这些同《象的失踪》、《列克星敦的幽灵》、《出租车上的男人》等短篇以至《奇鸟行状录》、《海边的卡夫卡》、《天黑以后》等长篇可谓一脉相承。但村上毕竟是个艺术上有执著追求和抱负的作家,不大可能自鸣得意地陶醉于老生常谈,而总要鼓捣出一点较之过去的不同。而这个不同,在这部短篇集则体现为对偶然元素的关注和演绎。《东京奇谭集》中巧合屡屡出现,颇有中国俗语说的“无巧不成书”之感。故事因巧而生,因巧而奇,遂为奇谭。不过,村上并无太多的猎奇趣味,也无意为了哗众取宠而一味玩弄奇巧、罗列奇谭,更不情愿将偶然性仅仅作为偶然性、作为奇谭而一笑置之。不难看出,他是在小心地捕捉并叩问偶然性。说得夸张些,偶然性对于村上来说似乎一是玻璃胶,用来弥合现实世界和灵异世界之间的裂隙(这些裂隙在他眼里原本不多);二是滑梯,用来进一步潜入灵魂的地下室探赜索隐;三是内窥镜,用来刺探命运的链条以至宇宙秩序的神秘性。为此,村上尝试着把偶然性同自己产生于对生活、生命的体察和直觉之中的灵感联系起来,由此给我们留下了广阔的冥思空间,那里已很少有以往那种四下弥散的孤独和怅惘,更多的是灵魂自救的焦虑以及对某种神秘感的关心和敬畏。读《东京奇谭集》,总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力量在引导、主宰着主人公的命运,主人公后来人生流程的转折点往往同往昔记忆中的某个神秘提示暗中相契,或同现实中的某一偶然现象悄悄呼应,如《偶然的旅人》中的黑痣,如肾形石,如《品川猴》中松中优子自杀前那句“注意别让猴子偷走”的提醒。当然,村上也没有为奇谭提供答案,结尾一如既往地呈开放状态。可以说,他的每个短篇都是一个游离于常识常理之外的谜,都是一个不出声的呼唤和诱惑,都在等待读者去划上各自的句号。

    《东京奇谭集》村上春树著林少华译上海译文出版社二○○六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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