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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刺猬歌”:让文字更坚硬逼人
中国网 | 时间: 2007-01-15  | 文章来源: 北京青年报

积三十年之创作心血历练而成《刺猬歌》——

自长篇小说《丑行或浪漫》后,沉寂了4年的张炜,近日推出了长篇小说《刺猬歌》。

在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时,张炜说,这次是他的一次“抡圆”了的写作。“我尽了全力,从2002年下半年到现在,主要就写它。心里谋篇时间就长了,十几年前就起意要写了。”

■作家要更多地记住,对不义应耿耿于怀。不然就会哼哼唧唧,为风头、为卖而写

记者:您能解释一下《刺猬歌》的名字来源吗?

张:在东部沿海有关于刺猬的许多传说。这是一种十分可爱的动物,我曾经在家里饲养过它们。有人说,如果怀抱刺猬,就会有一种“扔了可惜,抱着扎人”的感慨。这是中国人爱做的比喻,说的是一种两难。如今无论是身边的生活,还是整个的世界,处处都是两难。我们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怀抱刺猬的十字路口,走到了需要更多智慧和勇气的时候了。可是,我写作时当然害怕这么强的理念,害怕它压迫我感性的空间。我只不过是喜欢刺猬罢了,特别是记住了当地老人的话:“听啊,刺猬又唱歌了!”

记者:这本书的写作缘起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直接触动您的故事原型或由头?

张:我小时候在林子里生活,近20年又经常在过去生活过的地方奔走。我看到这个世界上,连非常顽强的人都撑不下去了,不得不屈服于眼前的生活。今天,一些人活着竟然无法谈论清洁和贞洁。可只要写作,你仍然还得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心。我说过:作家要更多地记住,对不义应耿耿于怀。不然就会哼哼唧唧,为风头、为卖而写。一股恶潮来了,有人会趴下,有人不会。人还是不能像草一样倒伏。

■“晴耕雨读”,在今天全球一体化的语境之下,不过是又一次靠近了西方——西方农场主的生活方式。这种“新概念”掺在风中,日夜吹拂,随一呼一吸进入体内,无法躲避,这才是要命的事

记者:您笔下的人物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古船》里的隋不召、《蘑菇七种》里的老丁、《外省书》里的鲈鱼、《九月寓言》里的赶鹦……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人物。这次在《刺猬歌》里,您也塑造了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物——他最理想的生活就是晴耕雨读,凭劳动吃饭,一生干净、清醒、无欺;他要在闲暇里写一部“丛林秘史”。不过,最终他的理想却是以破灭告终的,包括他的女儿和妻子最后都慢慢认同了现实的规则,他赖以庇护心灵的农场也将不复存在。您想以此表明什么?

张:他的问题是身不由己地落入窠臼。原以为蛮有理想、个性,蛮倔的,可后来发现自己所追求的那种“晴耕雨读”,在今天全球一体化的语境之下,不过是又一次靠近了西方——西方农场主的生活方式。看看多像吧,越来越像。他是不由自主地接受了这个西方生活的“新概念”的,这种“新概念”掺在风中,日夜吹拂,随一呼一吸进入体内,无法躲避,这才是要命的事。这种暗暗合辙真是莫大的讽刺。可惜他发现已晚。伴随这个“新概念”一块儿落实的,还有他无法接受的更残酷的东西——如他妻子和女儿的事情,如逼到眼前的强势的鲸吞……

■有的叶子在飘落的过程中远离了自己的根,那是因为风吹的结果。可见风是害人的东西

记者:记得去年,在上海大学的学生讲座上,您还对当下文学圈内的浅薄炒作之风表示了不满,认为我们的文学越来越朝着下作肤浅的路上走去。在这个过程中,出版商和批评家们形成了共谋。文学好像被一个强大的现代妖怪所挟持,无法突围。

张:时间会让阅读再往深里走——有人担心这个泥沙俱下的时代把一切都覆盖,是啊,谁不担心。不过这更得处心积虑地敲准每一个字,让其更坚硬更逼人,更耐磨损。

记者:您的作品中流露出来的乡土情结,是不是与您的生活经历有关?

张:写作者离开了自己的钟情之地,其实是没法写的。我16岁离开那片乡土,可是我觉得一直以那个地方、那片海滨平原为中心生活着、游历着。我的一生都得如此了,这是肯定的。我出生在那里,这对于我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俗话说“叶落归根”,但这片叶子飘落的时间是多少?七八十年、八九十年?有的叶子在飘落的过程中远离了自己的根,那是因为风吹的结果。可见风是害人的东西。

■最好的作家应该是“业余的”,写作一到了职业化,文字就会粘疲,就会无力和平庸

记者:您有没有担心你的叙述方式会拦住一些读者?

张:文学语言应该是虚构的一种语言,不是生活语言的直接移植。文学语言难以重复和复制。现在有一部分写作,属于社会写作力量的自然呈现,它们并没有进入真正的文学写作,其主要指标就是语言。杰出的作家都有自己的语言,他们只面向文学阅读。我说过:或许有人认为写难而读易,实在地说,能够读出一段文字的妙处、懂得文字之美的,并不是那么容易。这同样需要天分。以为读了许多书,或能组织起一段华畅的文字,就一定能懂文学了,一定是专家了,这是一种误解。一个人有没有幽默感、悟想力、对场景的还原力,有没有实际生活经验的支持,这哪里是上学和作文得来的?所以说我有时不是觉得自己不会写,而直接就是不会读。我深有感触的是,一方面阅读是最朴素的事,因为有这种天分的人很多很多,正是他们构成了“阅读大众”;另一方面阅读也可以说是最难的事,因为人没有天分,只靠学点文学原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可以说,读得懂不同层面不同风味的小说,比写出好小说更难。苏东坡说过:“众人之心,如泡在水;真人之心,如珠在渊。”

记者:一些作家,包括创作了《白鹿原》的著名作家陈忠实,在走上作协的领导岗位后,常常由于忙于作协的事务和管理工作而无暇写作,特别是长篇小说创作。不知您是否会有类似的苦恼?《刺猬歌》4年写成,是否与此有关?

张:职业色彩太过浓烈,写得再好,可能至多也是二三流的。最好的作家应该是“业余的”,写作对于他应该是一次次难以遏制的、非得如此不可的冲动,是生命冲动的结果。谁能想像“职业化的冲动”,那会有多么可怕!写作一到了职业化,文字就会粘疲,就会无力和平庸。专业作家的时间不是很多吗?那就用来走和看,最好身上带足了书。作家应投入一些实际的事情,亲自动手干点什么,这样会将职业化的庸气洗去一些。 (郑媛)

新书《刺猬歌》

《刺猬歌》以男女主人公廖麦、美蒂40余年的爱恨情仇、聚散离合为经,以滨海荒原莽林的百年历史为纬,编织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其中既有浓烈的寓言色彩,又凸显出尖锐的现实冲突。小说的男主人公廖麦最理想的生活就是晴耕雨读,在闲暇里写一部“丛林秘史”,书写祖辈与土地的关系,最终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正在变成一个全球化意义下的农场主。

作家张炜

1956年11月生于山东省龙口市。现为专业作家,山东省作协主席。

曾长期做档案资料编研工作。1975年开始发表诗,1980年开始发表小说、散文、文论等。在海内外出版著作百余部。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家族》、《柏慧》、《外省书》、《能不忆蜀葵》、《丑行或浪漫》,中篇小说《瀛洲思絮录》、《秋天的愤怒》、《蘑菇七种》,短篇小说《冬景》、《海边的雪》、《一潭清水》,散文《融入野地》、《夜思》、《羞涩和温柔》,长诗《松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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