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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十博士倒于”事件发起者中山大学博士生徐晋如在博客上发表文章,称“我不反对于丹,我反对糟蹋《论语》。”
徐晋如博客全文如下:
我不反对于丹,我反对糟蹋《论语》
3月5日,我接受了北京青年报《青年週刊》的采访,以下是访谈的原始纪录:
青周:很多网友认为你们是出于嫉妒?因为你们的吁请书后引用了这么一句话“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徐:(笑)我可以再用几段孔子的原话: “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孔子一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小人取代正直的人做了高位。这是嫉妒吗?
我再举个《庄子》里的例子。当年楚王听说庄子的贤名,想请他作自己的宰相。当时的楚相是惠施。惠施很怕庄子会把自己的位置抢了。就在城里到处搜捕庄子3天,没搜到。庄子自己去找惠施了,告诉惠施,有一种鸟叫凤凰,非极清冽的泉水不饮,非梧桐的果实不吃。但有一只猫头鹰,抓住一只腐烂的老鼠,以为凤凰要抢夺它的老鼠。于是就“吓!”的一声……
徐:我们想告诉大家,《论语》绝对不是于丹所讲的那样,反对的声音不但有,而且很激烈。
这个帖子我写了20分钟。最开始的言辞更激烈。但我的好友的朱崇科教授说,不要让人怀疑我们的诚意,因为我们并不想攻击这个人,我们更加关注的是民族文化的将来。
那些说我们做这个事情是出于嫉妒的人,他们不能理解我们这些真正做学问的人,从学问中得到的快乐。钱钟书先生曾经说过,对于做学问的人来讲,发现一个字的正解,其重要意义不下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青周:怎么解释于丹的书现在卖得这么火?
徐:我做过几年出版,我发现在这个时代越是没有价值的书越畅销。当年《谁动了我的奶酪》这本书拿到我们出版社的时候,我们都说简直是垃圾啊,怎么可能出版呢?可是中信出版社卖了差不多一千多万册。可是你回过头来看,这也没过多少年啊,谁还会提起这本书?
只有古典的,才是可以传世的。古典的审美是宏大、肃穆、高贵。但现在,当代中国文学艺术追求的是什么?是猥琐。
在民主社会,能够产生伟大作品的机率就很少。这是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在考察了美国的民主后得出的结论。在贵族社会,会产生一些流传许久的青铜像,但在民主社会,却制作出一大堆石膏像。很廉价。在贵族社会,一个作家要获得认可,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但在民主社会,很容易就能成名,像于丹这样,一点文化没有,也能出名。
于丹的书再火也不会火过《谁》,甚至比不上易中天的书。过不了多久,这些拼命捍卫于丹的人会感到耻辱。
青周:于丹没夸耀她的东西可以传世。她一直强调自己是在讲 “心得”,为什么你们不允许呢?
徐:她讲可以,但不能给老百姓灌输错误的东西。我不想转述她那些错处,我只说一点。于丹说:“《论语》就是这样一部语录。”
但《论语》并不是《朱子语类》,《朱子语类》是南宋朱熹与其弟子问答的语录汇编。而《论语》是对孔子的言行的一个汇总,根本不是语录集。
至于其他硬伤,我都不明白一个说自己四岁就开始读《论语》的人,怎么会犯一个初中生读了原文都不会犯的错误?我想也许她读的是蔡志忠的漫画吧!
除了那些技术层面的硬伤,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理解孔子的精神,《庄子》里面有这样一个寓言,讲一只小麻雀看到鲲鹏,“击水三千里,抟扶摇之风九万里”,从北溟飞向南溟,一飞六个月的时候,麻雀笑它,说你有什么必要这样呢?
于丹就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境界的人,她不足以去理解孔子的思想。其实孔子的思想并不复杂,所有的真理,也许正如易中天所说,都是简单的。但再简单的真理也需要正确地说出来。她距离孔子、颜回的境界太远了!
青周:肯定有人会说,你和孔颜的差距也很大啊!
徐:会有人这么说。谁和孔颜没有差距?但我对孔颜有敬畏之心,我毕生努力朝他们看齐,这就叫见贤思齐。但有些人不但不敬畏,还去糟蹋,那就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青周:你们给于丹“挑错”的言辞比较激烈,说“再不要闹出把厕所当客厅的笑话了!”于丹的《论语》心得是厕所吗?那什么才是“客厅”?
徐:没错,我是说于丹的《〈论语〉心得》是厕所。我觉得最适合讲《论语》的是台湾的龚鹏程先生。他做学问的气象,当世无人能及。
他在北京师范大学开课的时候,所有听过他课的学生说,那才是真正在讲中国文化!他的书如《汉代思潮》等,是“内行看了服气,外行看了解恨”。而于丹的书呢?是“外行人看着热闹,内行人一看就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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