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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之死”的追问与迷思
中国网 | 时间: 2007-03-26  | 文章来源: 光明日报

——评《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

当一个人的死已不再是他纯个体的行为,而是一个时代的文化标志性事件时,它往往就成为了一个具有重要价值的学术课题,老舍之死就是如此。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老舍之死”已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一个重要课题。傅光明博士所著的《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从一个特殊角度切入对“老舍之死”的研究,不仅以此探究对老舍生命价值的理解,而且透过之产生对历史本质的追问和思考,该学术著作视角独到,视野开阔,实为老舍研究乃至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中具有填补学术空白意义的重要学术成果。

该著述有三方面的学术创新点。首先体现在文献与史料方面。即史料的第一手性,作者在学术研究方面长期从事口述历史田野采访调查。此前在老舍研究方面就有《老舍之死采访实录》《太平湖的记忆——老舍之死》两部口述实录著作。在本书中作者在原有史料基础上又进行扩充拓展,将作者在对口述田野采访调查中所得的第一手史料,即老舍之死前后不同的历史证人的历史叙述呈现出来,同时辅之以作者发掘的“文革”时期出版和未出版的文献,口述与文献相互参照、互为佐证,将读者引入对老舍之死那看似单纯实则丰富驳杂又充满迷惑的学术空间,给人以很多意外的启示和思索。正如作者所说:“‘老舍之死’在口述史学上的意义在于,它对同一事件的多元叙述呈现出‘过去’不同的多个侧面。不同声音之间,有‘共存、互扰、矛盾”;不同声部之间也常有‘遮掩覆盖’;……我曾为此迷惑不解,现在则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这种‘罗生门’式的历史真实才是历史的至少一种意义所在。”

本书又一创新点是观点的创新,以往研究界对“老舍之死”有三种说法:一是“抗争说”,二是“绝望说”,三是“脆弱说”。对此,《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一书并没有急于得出确定的结论,作者认为,对“老舍之死”作出单一的结论恰恰会将这一研究框定住、限制住,实际上导致老舍自杀的原因是多元而错综复杂的,是“综合因素,或曰合力,促成了老舍之死”,这是一个貌似没有结论的结论,“老舍的自杀时有多元的错综复杂的因素造成的。正像老舍自杀可能有他艺术文本里对死亡的描写,有他生命历程中的现实死亡观,也有它自身特定的性格的因素、母亲的因素,除此,更主要的,还有历史、社会、政治、文化、哲学等诸多因素,用英国艺术史家贡布里希的话说,是同在一个历史的挂钩上。”

此外,本书的价值与意义还在于对诸多“文革”历史事件与文学事件的独到探究上。如:对“八二三事件”许多细节的重新考察,对老舍跳湖经过的口述考证,对老舍与诺贝尔文学奖关系的口述及相关文献的考证等,都有突破性意义,具有拨开历史迷雾走进历史真实的重要价值。

然而,在研读《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过程中,读者会与作者一道陷入对历史的迷思中,比如同一事件有多个亲历者,而每个亲历者却有不同甚至完全矛盾的叙述,仅老舍投湖的三个打捞者的叙述、“八二三”老舍挨打前后的情景及随后的情况,就有众多版本。由此不禁令人生发出这样的困惑,历史真实是可以还原的吗?毋宁说历史的真实具有不可还原性。正如作者所说:“我在一步一步走近历史的真实。但一个又一个浮出水面的历史细节,彼此间却有着巨大的矛盾、对立、冲突,根本无法按照叙述的样子去还原历史的真实。”这也正是《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这部学术著作所具有的理论深度和超越性意义,因为它没有将视点限定在“老舍之死”上,而是引发人们对更辽远、更深邃的历史本体的思考。

(于文秀,黑龙江大学文学院)

[《口述历史下的老舍之死》,傅光明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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