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冰川的“黑白画”、“茶画”
“在西班牙过的就是劳改的生活。”冷冰川自嘲,“只有工作,没有娱乐。”
冷冰川的“工作”就是画画。他的画分两种,一种是纸刻作品,他自己称为“黑白画”,以区别于能够反复印刷的“版画”;一种是布上作品,他想把它称为“茶画”。
往返中欧的候鸟
印刷成册的黑白画与版画形似神似,有着大块的黑和留白;绘画工具其实也一样——美工刀。46岁的冷冰川用的还是两块钱一把的简陋美工刀,以至西班牙某电视台拍他作画过程时,他不好意思显得太寒碜,偷偷买了一把高级美工刀。
只有看到原作,才会明白冷冰川的“黑白画”与版画有着怎样的不同:版画只是一个黑白平面,而“黑白画”上刀痕毕现,被刀划过的地方略微向上翻起,在展厅的灯下泛着粼粼微光,相当有质感。
冷冰川用的纸是德国进口的白色卡纸,工艺讲究,纸面平整。他在纸上用毛笔涂上一层“一得阁”的墨,等它干透,再如美术史论家刘骁纯所言:“用最普通的小刀,那种可推拉的,掰掉旧刃颖出新刃的裁刻刀,在黑纸上刻绘出白色的点线面,刻绘出女人体、花间词、窗前月以及万种风情。”黑是墨黑,白则是去掉浸染黑墨的那表面一层后,纸本身的白。“黑白画”由此而来。
冷冰川“至于素朴”的画展还要在苏州博物馆中展览到9月18日,他本人现在则去了西班牙。每年春秋两次,他如候鸟般,跟妻子一起往返其在中国南通和西班牙巴塞罗那的家。
被荷兰颠覆
冷冰川的第一张正式的“黑白画”《夜的如花的伤口》画于1996年,那时他刚从荷兰国立米纳瓦设计艺术学院毕业,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艺术系读绘画博士。在此之前,冷冰川已经在黑白画上做过一些早期的尝试,那时的作品被他称为“习作”。
1970年代末,他在国内初学绘画时,只能在文学刊物的封三上看到一些国外的美术作品。他临摹了能看到的所有东西,包括油画、版画、插图之类。“后来觉得太容易了,想找点难度,就在局部细节的地方用刀刻,增加立体感。”
后来到了韬奋印刷厂设计室工作,卡纸随便用。冷冰川用刀在卡纸上刻画,然后用油墨滚筒一滚,线条就出来了。除了黑色,冷冰川那时还试过墨绿和蓝。“问题是细节在哪里线条在哪里只能凭经验,印出来才知道,不保险。而且要很长时间才能干,油墨上还会沾上很多灰。”摸索几年后,冷冰川就基本定下只用墨汁。
之后在荷兰的两年让冷冰川大开眼界,也颠覆了他之前在国内所学的全部绘画观念。“中国画1米半就算很大的了,到了荷兰看到现代艺术馆,那里的作品5米高4米长,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绘画概念,那就是心灵,那就是人的身体。我以前受到的那种教育、读到的东西,全部跟这个不相干,我仅仅是表达技术,而不是表达人。我那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半年都没画。”
荷兰的生活也比国内艰辛。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冷冰川跑到当地中餐馆,劝老板在餐馆里画上漓江山水的壁画。画上一两张就可以供冷冰川几个月的生活,他就停下不画了,等到又没钱了,就再去画。冷冰川之前在中央美院进修过壁画,画起来相当熟练,但有时候画得太快了,老板不满意,嫌钱给得太多,冷冰川就专门在餐馆打烊之后画,美其名曰“不影响老板生意”,实际画上几笔就反锁上门睡起大觉。
到西班牙后,冷冰川索性抛弃了来自西方的油画,专心致志画黑白画。《夜的如花的伤口》是第一幅,也是冷冰川自认为早年的代表作。“两年没画东西了,压抑了很多。我就从这第一张开始画,把很多情绪都放到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