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称为“诊断思想瘟疫的医生”、20世纪最重要思想家之一的波普尔在《书籍与思想》中谈到,早在公元前530年雅典就已出现书市,在这个人类最早的书市上,人人都读荷马的诗。由于赫西奥德、品达、埃斯库罗斯等希腊文化名人的关注和参与,甚至亲自到书市朗诵自己的作品,以至于希腊书市极其兴旺,人们争相购买,那个时代最精英的文化思想在社会上得到迅速而广泛的传播。在当时,求知若渴的青年任何时候只需要花一德拉克马——相当于现在一本平装书的价钱,就能在书市上买到世界上第一部科学的书:安那克萨哥拉颇具规模的伟大著作《论自然》,在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讨论着这本畅销书的内容,以至于1000年后这本书还在被阅读。
由此,我想到近年来越来越兴盛的书展。如今,许多城市都把举办书展当成打造城市文化名片、提升城市文化氛围、培养市民读书习惯的途径。不仅是大都市,就连小县市也开始举办自己的书展,规模也似乎越来越大。这当然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然而,娱乐明星胜于文化名人、商业签售取代文化交流的书展倾向也伤透了读者的心。
再过些天,2008年北京图书订货会就要开幕了,回望一下各地2007年的书展很有必要。
2007年书展,各类秀场大行其道。
2007年某城市书展开展首日,“好男儿”的“粉丝”挤倒了门口的介绍牌、把记者的裤子撕破;王啸坤的歌迷们从外地飞来要求签名。李宇春签售,不到两个小时签出了2000多本书,而收到的礼物要用7个袋子装。
与明星签售盛况相比,散落在会场角落几场文化讲座似乎成了不和谐的点缀,有的甚至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与动辄售出几千册的明星图书相比,“人民科学家钱学森院士风采展”主题馆里寥寥无几的人数和社科人文类的图书微薄的销量,更是显得寒酸。会馆内,书展的广告招贴画上,赫然写着的标语“文化人的盛会大都市的品位”便颇有几分讽刺。
不要再拿市场经济、商业时代当作书展变秀场的借口!即便雅典书市的场面不可复现,也应该记得前年的上海书展,肆虐的“蔓莎”台风把整个上海浇透,也未能阻挡住近千人前去聆听龙应台的讲座,也未能减退读者与余华交流的热情。若再与更加商业化、完全市场化操作的香港书展相比,我们更应闭嘴。
长期被诟病为“商业气息浓厚、没有文化的散货场”的香港书展,自2005年起决定“以经济搭台,让文化唱戏!”,当年,邀请了龙应台、南方朔、苏童、陈冠中等5位作家与读者见面;2006年,金庸、倪匡、余华、刘心武、虹影、苏伟贞、初安民、小思等一干名家,成为书展上最耀眼的明星。今年,文化明星更是云集,龙应台、金庸、莫言、倪匡、易中天、董启章、骆以军、孙隆基等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香港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华文学者、作家来到书展,与读者一起交流,而不是商业签售。这些活动不仅一举改变了香港书展公众对它的印象,并稳定确立了其在香港文化中的地位,而且对香港市民的阅读起了一个很好的引导作用。
书展是一个城市文化建设的重要途径,但若仅与“举办活动的数量”、“总入场人数”作为成功与否的标志,这张名片是否有价值?若是书展变成娱乐场、反而助长不良的阅读风气和出版风气,让有着文化渴求的读者顿足发誓不再来,这样的书展是否有举行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