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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闲时看流云:读郑培蒂《云卷云舒》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2-02  发表评论>>

——读郑培蒂散文集《云卷云舒》

东方出版社近期出版的《云卷云舒》是培蒂为她在美国旧金山湾区《星岛日报》(美西版)所开辟的专栏《水晶泉边》撰写的散文的结集。十几年前我就对培蒂说过:“你这才女早就该出书啦!”可培蒂不听,像是要厚积而薄发的意思。现在翻阅着书中的篇篇佳作,才觉得培蒂的想法是对的。这哪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好友培蒂那轻松活泼的文字?且不说那遣词造句已透出了几许熟成老辣。即以文风而论,平实沉稳中也已见出了“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境界。

我和培蒂高中同学三年,又是密友,最了解这个单纯得近乎幼稚的女孩。她的一切都摆在脸上,那就是快乐!可没想到这个“小快乐”在大学毕业后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与灾难——丈夫被分配到遥远的西藏,须经半个月的跋山涉水这对牛郎织女才能相会;“文革”中她蒙冤被打成反革命,被强行扔下才出生不久的儿子进了牛鬼蛇神的劳改大院,劳改中受尽侮辱折磨,还牵连到父母和弟弟,毁家纾难。直到粉碎“四人帮”后她的命运才有了好转——回北大继续任教;应邀担任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英语课主讲,被选派英国伦敦大学进修深造。之后又随丈夫到香港,先后从事英语及汉语教学工作;最后定居美国旧金山湾区,成为《星岛日报》副刊的专栏作家。这样的经历入为文章,其题材缘何不广博?其内容缘何不瞻富?灾难带给她的心灵创伤化为深沉的人生感悟,成功带给她的幸福喜悦沉积为一份超然的平和宁静。读她的《又闻鄱阳起潮汛》及怀念师友的一些篇章,悲则悲矣,然其中无不蕴含着痛定思痛的人生哲理。读她的《乐山乐水》、《愿永远平安》等篇,又绝无逞骄峙傲、意满志得的虚浮之气。

认识培蒂半个多世纪了,此次读《云卷云舒》,才突然觉得她的人生颇有些传奇色彩。且不说她个人的坎坷经历,即以家庭背景论,奇人奇事就不可胜数。培蒂乃父是位土木建筑工程师,祖上是湖南有名的诗书名门,亲友中名人甚多。她的堂姐夫赵志华是震惊台湾的“湖口事件”的制造者,著名歌唱家李谷一竟是培蒂堂嫂的妹妹。培蒂母亲则是曾国藩之后,家族中既有国民党方面的高官,又有共产党方面的要人。恰恰培蒂的记忆力又惊人地好,见到的、听过的、资料上读过的皆过目(耳)不忘。在北大住牛棚期间,培蒂又“有幸”与朱光潜、周一良、王岷源等学界泰斗结为难友,感情弥深。后来的丰富经历又使她有幸结交了何振梁与梁丽娟、冰心与吴青、张得蒂与张润垲,还有麦丁、潘际坰等艺术家和文化名人。有这样的一些人和事活跃其中,《云卷云舒》怎能不诱人,不感人?

培蒂家学功底深厚,许多儿时父母令她背诵的诗词、读过的书籍竟终生不忘。她自小热爱文学,善记文史知识,文笔尤佳,耐得咀嚼回味。加之抗战时期出生的她半生多泡在苦难之中,似乎心中早就存有忧患意识,发为文字怎能不深沉厚重?宠辱之间怎能不淡泊衡定?这一卷《云卷云舒》记述了跨世纪的诸多历史风景和人生百态,不但让我认识了一个新的培蒂,而且让我看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与心灵世界。我想,如培蒂那一百万电大学生般的如今已上了50岁的人,读了这本集子大概也都会有这种感受吧。(吕智敏)

文章来源: 北京晚报 责任编辑: 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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