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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和特立独行之间,长大成人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6-10  发表评论>>

告别80后

2008年1月1日,年纪最小的那个“80后”孩子,也过完了自己的18岁生日,正式长大成人。而与此同时,那些好几年前就已经成名的“80后”作家,在名利场摸爬滚打一番之后,在2008年,也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怀旧。

“你看过《匆匆那年》吗?”最近个把月里,不少大学和中学时代的同学在MSN上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这才开始注意到,貌似一股“80后”的怀旧写作风正在悄悄流行起来。

网络写手九夜茴的这部《匆匆那年》是在网络上最先火起来的,讲的是生长在北京城区里一帮80年代初期孩子的成长轨迹,有爱情也有友情。在主人公方茴的回忆中,仿佛再次回到了90年代末的北京,在时间跨度长达10年的叙述中,以独特的视角真实记录了“80后”的成长轨迹和他们富有时代感的印记。

同样很火的由“80后”讲述自己故事的怀旧作品还有落落的《不朽》,“小时候被委屈的零星小事,忙碌的父母,同为独生子女的我们放学后空荡荡的家,机器猫,小霸王学习机……我都将它们记载下来,以示回忆的痕迹。希望可以和所有曾有过同样经历和感受的人用共同的心情来温习那些带有缺口却依旧温暖的记忆,因为记忆永远不朽。”落落这样描述自己的书。

独眼的第二本小说《胖子》也值得拿出来说一下,这本书不光讲一代人的变迁,也讲北京城的变迁。在故事里,我们能真切地看到旧日胡同里的景象:琐碎的摩擦、细小的温情、唠唠叨叨、守望相助,也能看到记忆中的旧式童年。故事的结尾,胡同拆掉了,邻居四散再无联络,伤感一点说,我们都长大了,以前的日子以及城市,却也永远都回不去了。

2008年是个挺特殊的年份,对于“80后”来说,即使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一个孩子,也已经跨入18岁的行列长大成人,更不用提那些生于80年代初期的不少人已成长为行业中的中流砥柱。在这样的一个年份里,由“80后”自己开始怀旧,其实再合适不过。

很难记清从什么时候开始,“80后”这个词就充斥在了我们的耳边,从这个词诞生开始,对于“80后”的关注从来就没有减少过。文学评论家白烨回忆自己是在2002年间开始关注到这样一个群体,对于“80后”的关注,他认为是从文学、文化领域开始,到现在已经波及到社会的各个领域。“这一代人整体性地表现了与以前几代人在许多方面的明显不同。比如,不屈就自己,不迁就别人,不太驯顺,不好合作,等等。”

白烨说,从文化背景来看,对于文学“80后”的关注,是因为他们有一定的特点,又有一定的市场。这个市场便是现在的文学阅读领域里,学生读者和青少年读者越来越成为了主体,扮演着主角,而“80后”写手的作品恰好适应了这种需要。“这背后的阅读趋向的变化,一般人没有注意到,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80后”作为一种现象之后,很多人开始诠释这一群体,并且以非“80后”为主,带着与“80后”不同的立场和价值观。在白烨眼中,“80后”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群体,但也有整体上能感觉到的问题,比如比较自我甚至自私,他说这可能与“独生”的出身有关,“独生”可能会在生物的意义给人的成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而他认为“独大”的自我意识与“独生”的出身与成长一定有着隐秘的一种联系。

此外,白烨还认为,“80后”是在市场经济的日常生活中泡大的一代,市场经济通行的利益交换原则,他们不仅十分认可,而且是天然地熟稔,自然地运用;这使他们具有适应市场社会的优势,但又造成对非市场价值的盲目排斥。这是这一代人之所以不同于其他代际人的两个根本原因。“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的问题,也是社会的问题、我们的问题,不只属于他们自己。”但是要想真正诠释“80后”,白烨说,还得靠这一代中有志于文学、文化批判的人。采写/本报记者 姜妍

是不朽,还是告别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在“80后”最小的一个孩子也告别少年时代长大成人的时候,“80后”作家落落以《不朽》为标题,开始了自己的追忆。在豆瓣上,因为她这个标题,网友们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其实,标题本身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倒是落落的这本书,让我们不得不想,在“80后”年华老去之后,我们文化版图上的这个标记,是将慢慢告别,还是将赢得不朽?

“80后”,以叛逆的形象起家,甚至根据传说,这个词本身,也是一位曾经身陷铁窗的“80后”作家创造出来的。如此的渊源,让人们或多或少,总是把他们和“垮掉的一代”相提并论。如今,“垮掉的一代”自然是早已成了过眼烟云,但是他们留下的叛逆之光,却成为一代又一代少年的乡愁,至于《在路上》或者《嚎叫》,更已经成了文学经典。相比之下,我们的“80后”,在喧嚣上或许过之,在精神上,却未必真如“垮掉的一代”那样特立独行,而在写作层面,也还暂时缺乏真正的重量级作品。有趣得很,凯鲁亚克发表《在路上》的时候是30岁,而金斯堡第一次当众朗诵《嚎叫》的时候是29岁,在最小的“80后”孩子成人之际,最年长的一批“80后”作家,正在逼近这个黄金年龄。在接下来的两年,他们会不会发出一代人的最强音?

当然,“80后”的喧嚣,并不全是来自这一代人本身。虽然这个概念来自一位“80后”作家,但这个概念的流行,在很大程度上却是由媒体推动的———“80后”崛起的时间表,基本上与我们的读书类报纸市场化的时间表同步,而在概念流行的背后,更是还有一个牵扯不清的巨大市场和经济利益———从“80后”开始,少年的消费能力空前膨胀,也让他们自己的发言变得越来越有分量。所有这一切,让关于“80后”的话语,总是处于混沌之中,人们不停地说着“80后”,却难得真正理解这些孩子,人们评论“80后”的作品,却很少真正看完了他们的小说,人们给每一个“80后”的作家定位,却完全不在乎他(她)们自己,其实已经一次次地对这张标签表示了拒绝。

都过去了。“80后”曾经叛逆不经(以对教育制度的批评为发端),“80后”曾经少不更事(以郭敬明的抄袭事件为标志),“80后”曾经咄咄逼人(以韩白之争的硝烟为背景),而今天,“80后”开始变得温文尔雅,变得主流,变得有社会担当,变得和人们心中曾经的印象大不相同(这一切,以“80后”作家们在汶川地震之后的作为可以证明)。是“80后”本身变得不一样了吗?还是他人的判断从来就是错误的?对“80后”来说,这些问题可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给他们贴上标签的一代人终将衰老,而长大成人的“80后”,也正在成为社会的主流。这一次,他们不用再重复自己对标签的厌恶了:他们可以自己动手撕掉标签,并大声地对“80后”这个概念,说一声告别。或者最起码的,他们也可以在长大之后,对曾经的标签付之一笑,不再谈论。可以想像,对于比自己更小的一代人,他们不会再以一张轻易的标签轻慢对待了吧。

不朽还是告别,其实并不重要,每个人的人生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每个作家的写作也都是自己的事情而已。可以肯定的是,作为一个充满象征意味的概念,在告别了少年时代之后,“80后”也将继续被人们谈论,而在他们之后,怕是不会再有“90后”这样的话题了。

□涂涂

【记者手记】

那个时候我们年轻

要说“80后”受到关注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儿,作为第一代独生子女,在物质上又经历了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也不算过分的变化。老一辈对我们关注多些那是必然的。我们穿过棉衣棉裤白球鞋,也穿过阿迪和耐克;我们喝过北冰洋吃过雪人(据说南方叫娃娃头)也喝过星巴克吃过哈根达斯;我们拍过洋画玩过弹球也打过魔兽;我们用过粮票也刷过信用卡。很难再找到一代人在物质上有我们这么大的跳跃经历。于是,从小我们就会听到家长不停地在耳边唠叨,你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才能有出息。

我们一路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一边“学习雷锋好榜样”地长大了,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社会对我们开始不满意了。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80后”如何如何这样的议论充斥在我们的耳边。“你真是一点都不像80后”,这句话成为对一个“80后”的赞美之词。我并没有细究过在说这话的人们眼中的“80后”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不过大抵能猜测出一些关键词,诸如:不靠谱、自私、另类、自我之类吧。

社会上对我们有很多诠释,包括前阵子特火的《奋斗》,那是一个“60后”眼中的“80后”世界,里面的大部分观点和内容我都不敢苟同。而和我经常一起混的朋友里,“70后”比“80后”要多,我基本上也没有觉得这之间有非常明显的差别。据王朔说,其实每一代人都叫嚣着自己的不同,“80后”的声音已经是最微弱的了。我还想补充的是,即便是这最微弱的声音,也不是“80后”自己叫出来的,更多的时候是被别人扣上的。

如今,“80后”终于比较集中地开始发出些自己的声音,讲一些自己的故事了,这是件好事儿。而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看《匆匆那年》的时候,我曾数次有种窒息感,回忆太真实了,每个在北京城区长大的同龄人都会在书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合上书的最后一页时,手机里刚好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怀旧,不是因为那个时代多么好,而是那个时候,我们年轻……”

文章来源: 新京报 责任编辑: 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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