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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
他们说你不再回来,我不等你了

■电影改编:截止到2002年,《基度山伯爵》至少经历了三次著名的改编。
■扪心自问:即使爱一个人,必须等他17年吗?
截止到2002年,《基督山伯爵》至少经历了三次著名的改编成为电影。每一位再创作者都在强化复仇的故事,围绕这条线索的男性化情节不断补充进来,一波三折,越改越好看。可是,退回到原著,所有的复仇都源于一场未果的姻缘——没有女人,就不会有这个故事。
这个女人叫梅塞黛斯。
梅塞黛斯漂亮。除了水手爱德蒙,军官费尔南也为她魂牵梦萦。当男人对女人的爱情演变成通过占有她来显示自身的成就时,男人大多会不择手段吧?费尔南伙同另外两个家伙把爱德蒙送进伊夫堡监狱。他们想不到,这个人能那么命大,用个小破凿子居然能挖通监狱大墙。
如果爱德蒙仅仅是逃出生天,这个故事也无法继续。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拿什么报杀父之仇、雪夺妻之恨?拿什么惩治当年诬陷自己的坏人?他必须有钱。爱德蒙有钱之后,买来一生最重要的东西——爵位。从此,他是基督山伯爵。仇人都在他出入的社交圈,当然,梅塞黛斯也在,她现在是费尔南的妻子、将军的夫人。
爱德蒙和梅塞黛斯的重逢是苦涩的。这苦涩带我们了解美丽女子终于另觅郎君的理由。梅塞黛斯说她等待过,她为了这等待哭过、也想过去死,但是哭没有用,死需要太多的勇气,她没有。所有的人,都告诉她,进了伊夫堡的爱德蒙不会再回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爱德蒙被投进监狱之后费尔南天天跟她说这个,总之,她最终认定,这个人死了。
一对相爱的人,按照正常的规律,要在一起生活,要用一辈子的相依相伴来证明这相爱确实是真的、是实在的、是牢不可破的、是能坚持到最后的。可是,死了一个,怎么证明呢?这种情况下,一般只会出现三种结果:第一,活着的立即结果自己,随他而去,天上人间永不分离;第二,活着的擦干了眼泪、掩埋了尸体,好好地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用生的快乐让死人安息;第三,活着的受不了任何一个人取代那个死者的位置,干脆就一个人过下去了。对于早在当年接受求婚时就说自己是“一个脆弱的女人”的梅塞黛斯来说,选择第一种,太疼,她不敢;选择最后一种,太闷,她不愿意。那么就是第二种吧,不疼,也不闷。
如果大仲马活到今天,重新结构这个报仇的故事,我想我会作为热心读者给他写信——拜托不要让一个活在现实里的女人重新见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爱人时的表情那么愧疚和哀伤,好不好?不同版本的电影《基督山伯爵》不管给多少篇幅,都无一例外地让这个女人为自己的所谓“负心”、“见异思迁”大半生郁郁寡欢,好像改嫁是个错误,是苟活。这些编剧怎么知道人家梅塞黛斯跟了费尔南就不幸福?在更接近现实的情况下,她基本上应该是幸福的。正常的她应该很少会想到当年那个倒霉水手,即使想到了,也不过是感慨一下,很小的一下,而已。她既不知道那个人被人陷害,也不知道他还能够衣锦还乡,所以,她应该不会为此痛苦,而只会渐渐将过去掩埋直至淡忘。如果她喜欢写小说,也许这段经历还能演绎出一个美妙的故事来聊以自慰。
所以,梅塞黛斯重新见到爱德蒙的时候不可能是难过的,她最应该有的表情是惊讶,然后是慌乱。如果不幸她还能再庸俗一点,看到这个险些成了自己丈夫的人如今鸟枪换成大炮,可能会有一瞬间的遗憾。
他们说你不会再回来了……这句话的背后是另外一句: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需要等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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