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临近,城北地区的开发越来越火热。大屯路附近的乡村田野开辟成了高尔夫球场,精明的开发商在球场旁边建起了一溜三至四层的独幢高尔夫花园别墅,卖得很是抢手,刘煌的亿都影视公司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刘煌以前在电视台广告部干了十多年,后来因为值夜时和手下的一个女助理在办公室行苟且之事被值班领导撞破,索性辞职出来单练。凭着在电视圈累积的人脉资源,几年之间他倒也闯下了一片天地,投资的30集连续剧《北京爱情往事》名利双收,不久他就斥资1200多万在这里拿下了一栋风水俱佳的楼盘。
“老弟尝尝我这上好的台湾冻顶乌龙茶,一直没舍得喝,专门等着老弟来品一品呢。”说话间,刘煌张罗着手下的行政小姐烧沸玉泉山的桶装水,在茶海上涮热紫砂茶具,然后煞有介事地冲茶,闻香什么的。
刘煌出道时,手里并没有多少钱,但他在电视台广告部建立的关系资源帮助下迅速打开了局面。当时在影视圈混的人还可以玩空手道,我戏称为“三扎”:首先是扎本子,从作家手里拿下小说的改编权;然后扎人,找知名的导演和大腕演员,说自己手里的本子如何好,引得人家动心答应出马;最后是扎钱,找老板投资,很多国企、民企的老板一看有名导名角出场,加上酒桌上美女洋酒攻势,扔个三五百万跟玩儿似的。
不过如今时过境迁,由于这个圈儿太过风光,人五人六都往里蹚,最离谱时电影学院烧锅炉的临时工也自称制片人在外骗钱骗色。不少圈中人更是搭起五花八门的草台班子,像王朔、刘恒、刘震云等作家的好小说差不多都被拍完,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学生就成了支撑影视剧编剧的生力军。这样阅世不深就凭大量扒好莱坞和日剧韩剧情节整出来的剧集习作,使很多不知深浅的傻冒老板赔了个精光。
在这个产业链条上最没风险的依次是演员(特指大腕),其次是导演、编剧,如今电视剧不是什么老板都能玩得起的行当,制作费每集四五十万元,其中大部分是被大腕演员拿走,一线明星的戏码是每集十五万,他们领衔的戏很少有赔钱的。由于刘煌和某些大腕是经常一起玩的好友,他付每集十二万某些大腕也很爽快地应承捧场。
编剧则是个苦差事,价码依人气而定,高的每集3万,顶到天则是5万,低的刚出道的雏儿只能拿到万儿八千。有些自命清高的文人为挣钱,初下海做编剧时很不适应,因为经常碰到制片人为了省钱要改场景,或者大腕和小情人为了戏份儿要改剧情的事情,常常自嘲连婊子也不如——至少人家还有选择嫖客的自由。
由于竞争激烈,题材的选择慢慢成为制片人最为重视的环节,聪明者就网罗一些相关行业的外脑做智囊,判断当下的社会潮流和风向,揣测观众的欣赏习惯及口味变化,剧本策划在行内俨然也成为一种职业。
眼下,我们正建议刘煌拍一部反腐倡廉剧《深喉》,计划由电视剧“一哥”出演男主角。他的意思是要我把老傅拉进局来,顺便和宣传方面的大秘也扯上关系,这样剧本审查和发行时都会方便得多。
“刘哥又有客人啊,”正商议间,一个女子推门进来。“嗨,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杨哥大驾光临。”我定神一看,见是亿都影视公司的副总柳岚。见我不是外人,柳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刘煌旁边,自己倒满一杯茶咕噜咕噜喝下去。
“刘哥,上午我去郝总那里一趟,他对我们的《深喉》策划很感兴趣,让我传话说只要您招呼一声,出钱、出人、出场地都没问题。”
郝大宁也是北京影视圈出名的民营公司老板,前不久投资拍摄的《舞林歪传》以恶搞的风格走红大江南北。郝是承包经营体育场馆工程起家的,后来也经营广告公司、西餐牛排连锁店。
为了规避巨额投资可能的风险,圈内的老板开始互相帮衬,俗称“加磅”,比如你主投的戏我投几百万也参上一股,即使赔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好事情呀!”刘煌赞许地对柳岚夸了一句,转头冲我说,“这个戏杨尘老弟可要多帮我费费心思啊,明年亿都就靠它打个翻身仗呢。要不你就干脆在我这里上班得啦,让柳岚给你安排个房间,每月先拿几千车马费,戏发行得好再拿提成怎样?”
我知道今年刘煌的一个古装戏因为广电总局不让各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播出古装戏的禁令砸在手里,所以准备调集精兵强将弄好《深喉》。
“煌哥也太看重我啦,我也就是大庙不收小庙不要的行脚和尚,无拘无束惯了。但凡有什么能效力的地方大哥只管吩咐,挂职锻炼的事情是党员干部的套路,咱老百姓就免了吧。”
柳岚玲珑剔透,站出来圆场:“杨哥是个不喜欢约束的人,反正你在北京也是单身贵族,就当亿都是你的另外一个家好啦。好多小妹妹都喜欢你这个钻石王老五,把你当做偶像呢。”
大家哈哈一笑,此话就此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