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傅突然来电话问我最近能不能去趟上海,我说倒是闲着呢,不过得看干啥去和跟谁去了。他说要我陪电视台的小蜜去采访一个地产老板,对方答应拍出一笔钱来让自己上一下新闻。我说你也放心把你的小傍家儿发给我呀,老傅呵呵一乐:“我知道你这家伙是绝不会沾朋友妻的,再何况她也不合你的口味。”知我者,老傅也。
我开上车先到梅地亚宾馆接上电视台小蜜还有她带的一个摄像记者,到机场后把车停到地下三层的过夜车场,然后等飞往上海的班机。
一路睡觉,飞机到上海虹桥机场降落时,小蜜才来把我叫醒。上海的房地产老板派的别克商务车把我们接到市区,途中小蜜告诉我是要在一个关于房地产市场观察的专题中让上海老板露露脸,我的任务是帮她想好报道角度,避免因为商业嫌疑被审查时砍掉。
汽车在高架桥上行驶,无数的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这座城市曾一时间风头盖过了首都。不过我在这个有着十里洋场的大都会怎么也找不着感觉,这里的男男女女生活得精致讲究,但和他们相处就不像在北京可以放开抡,彼此那么随意玩笑调侃却互相能够心领神会。
上海老板在一个私家花园式的餐馆请我们吃饭。不出我的所料,这是一个彬彬有礼,衣着考究还专门吹了油亮发型的中年绅士。席间大家先闲扯了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接着就上了正题,安排拍摄行程。
在他们商量的空档,我起身到室外给上海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回来时我已经对这个上海老板的情况了然于心。他当年是下放苏北的知青,回城后先是去日本淘金,后来他的一个高中同学仕途顺利当上主管城市规划建设的领导,于是他成立了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过目前有传闻说罩着他的那个人物可能要出事,同时也传出他的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条紧张,我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掏钱在电视上露脸的缘由。
下午的拍摄分两个场景进行,先是在老板宽敞的办公室,再去他开发的楼盘现场。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对着摄像机镜头和电视台小蜜话筒的时候,竟然紧张得嘴里没词儿了,折腾了好几遍才把想说的话背书般说囫囵了,惹得小蜜不停地偷偷撇嘴。
我们当天晚上便返回北京。在回程的飞机上,电视台小蜜闲得无聊没话找话地和我聊天。出于礼貌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答话。“杨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样的女孩呀?”她忽然盯住我的眼睛冒出这么一句来。
接下来,这个和我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孩敞开心扉述说了她的经历。她出身在河南洛阳,父母是国营企业的普通职工,由于长相甜美而又喜欢唱歌跳舞,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学校的文艺活动积极分子,后来进了企业广播电台,再跳到市电视台做主持人。一直好强又不甘居人下的她自费跑到北京传媒大学主持人专业班进修,由于广院系的人脉如今遍布各个电视台的高层,只要你肯下功夫,每个环节都可以找到庙门烧高香。
但是,每往上再进一步,这个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想出人头地的女孩发现自己要付出的就更多。因为和整个国家的状况一样,电视台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好的栏目也只有那么多,很多条件优秀者都在一起较劲儿。
看着眼前这个姿色可人的女孩,我不禁有些心生怜悯。有多少像她这样的素质还算不错的女孩,一旦混进名利圈就得在男权社会的潜规则下挣扎求生,背底下忍辱折腰,人前还得装出高贵端庄。
飞机在深夜抵达北京,机场高速路上仍旧是车流汇集。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作为我此行的酬劳。我推辞一下,她笑着说这是你应该拿的一份,我也就不再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