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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9-01-09  发表评论>>

  著名词人林夕内地出新书,接受采访谈词人生涯与人生体味

林夕新书《原来你非不快乐》内地版。

1988年在香港出版散文集《即兴演出》。

王菲是林夕最好的“作品”。

张国荣是林夕填词生涯中的贵人。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遇见一场烟花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香江第一词人林夕的歌词让无数人沉醉其中,他的词被张国荣、王菲、黄耀明、莫文蔚、陈奕迅等人演绎。他是真正的K歌之王,也有人将他的词上升到文学高度,称其为出色的诗人。近日,林夕接受本报记者专访,将自己的词人生涯细说从头。

  ■ 人物名片

  林夕生于1961年,原名梁伟文,以填词人身份于80年代晋身香港乐坛。在他发表的三千多首歌词里,尤以与歌手王菲、张学友、黄耀明的合作最为人乐道。林夕先后发表过《曾经》、《我所爱的香港》等散文集。

  2000年,林夕曾患上焦虑症。病愈,林夕出版新书《原来你非不快乐》,内地版新近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大学时代 为“歌词”的地位骂战

  新京报:你认为写歌词的你也是诗人吗?

  林夕:词人还是诗人,身份不需要太考究。

  新京报:我指的是两者的内涵。

  林夕:本质是不同的。比如宋词,它跟流行曲词人的区别就在于,宋词是根据自己的情绪而写,流行歌词则要跟歌手和制作人配合。最厉害的填词人,也只能做到歌词里有七成是真正表达自己核心价值观的。至于诗人,诗词在节奏上首先就有区分。新诗和填词人的区别是,新诗可以随意用自己设计的文字,达到新诗韵文体需要有的节奏感。歌词的节奏感则全部转移到了制作人身上。

  新京报:你觉得歌词能算是文学作品吗?

  林夕:我以前会比较执着“文学高度”的问题。以前在大学,我们为了这个争论写过很多东西,有过不少骂战。觉得很不甘心,流行歌词里面有的是比五四草创时期不成熟的新诗好的作品,为什么只会让人觉得是纯粹商业的产品呢?现在觉得,多余。当你诚恳地去写一些东西时,是不会考虑这到底是商业作品、文学作品还是流行作品的。而且文学作品的定义随着时间、生活习惯和看法的变迁而改变。

  30年前金庸作品是“流行读物”,小时候我们看,那只是“武侠书”而已。现在已经演变成“金学”了。我很记得大学期间,有个纯粹读文学出身的同学跟我说,你干嘛那么爱看金庸呢,他所有的用字都是套语,组合并没有什么特别。我嘀咕,是这样衡量是不是文学的吗?金庸从来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两个人就打将起来”,他没有“南美洲魔幻写实主义”。词句那么平凡,一点不奇特,容易深入人心。没错,它在商业上很成功,但这并没有减弱它的价值。难道要受作家协会的推崇才是文学?

  这个世界通常贵古贱今,金庸作品也要经过30年进入文学殿堂。但以我现时的世界观来看,假如文学只是象牙塔,只能贵族化,不能得到普遍民众欣赏,那“殿堂”太狭窄,我宁愿不进去。我的一些歌词比较难消化,我并不是要故作高深扮文学化,而是有些我想表达的境界,需要朦胧的表达。

  大学助教 学习与人相处

  新京报:你在大学里学的是翻译,有没有考虑过走翻译这条路呢?

  林夕:从来没有过。我从中学开始已经视填词为最佳选择了。当时碰上一些文学作品,觉得“不能自拔”,就被它们“拉下了水”,觉得写歌词很过瘾。我深信以自己对中国文学的爱好,如果不是选择修读翻译,后来是不会主动读外国文学的。

  新京报:毕业后,你当过香港大学中文系助教,那段日子对你日后有什么影响吗?

  林夕:助教时代,我第一次住宿舍。宿舍里人与人之间比较赤裸的相处,跟我成长的传统家庭气氛很不同。以前从未试过,睡着睡着,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无端说要“聊天”,挺难忘的。以后有机会跟伴侣同居,跟这种朋友兄弟之间的“同居”也不太一样。那时候舍监屡次警告我:作为助教,要跟学生保持距离,才有“权威”。我当然不信这一套,我相信自己开放一些,就能跟人有更好的沟通,那时,我提早学习了如何与下属成为朋友。学生随时穿着睡衣裤就来上我的课,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工作时光 修正罗大佑“胡思乱想”

  新京报:你先后在平面媒体、电视、广播等不同媒体工作过,在适应环境方面有没有困难呢?

  林夕:这方面我完全没有困难,我适应能力很高的。广东歌先曲后词,往往要配合旋律的手法写出自己内心想表达的词,这也是适应能力的训练。在不同行业,报馆、电视台,虽然是弱势电视台,仗更难打,训练更严厉。后来到唱片公司,也是不容易的一盘生意,我要管人,管数(账务),大方向由老板罗大佑“胡思乱想”,我做一些修正,怎样让公司成规模。结果是幸运地赚钱收场。以前偏食文学,后来需要了解商业电台的训练,从广告制作到公司的顾问,不止是一个层面。我的角色挺危险,要跟管实际人事安排的主管直线沟通,很容易惹来矛头。但我有同事说过:我几乎是唯一没有树敌的人。幸运的是我早就学会了与下属真诚交心。其实我最记得的对白都来自喜剧,好似还是周星驰,其中有个配角经常说“我要以德服人”。开会是为了找一个答案,当听见很糟糕的提议,我不会直接打击,而会婉转说“这个不是不可行,不过……”,不去打击大家的积极性。这样做,是不是太有心计?我觉得也不是,我永远就像水一样,尽量帮助大家水乳交融,不管岗位高低,这是很能令你工作并快乐的。

  生活状态 “鬼片迷”与“周星驰迷”

  新京报:我知道你不喜欢“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那你会不会想哭就哭?一个人哭?

  林夕:也会看场合。一个人哭……有时候跟朋友谈起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人,因为怀念,会哭。但我记忆所及,最近哭的原因,是因为四川地震。有时候情景,回忆起来,歌曲那么感性的工具,会成为我怀念的背景。一个人哭,真的很惨。通常如果有催化剂,比如听惨歌,一个人会哭。但其实不用担心,听惨歌,听得越多,痛苦的快感其实是会递减的。人不是那么容易一个人哭的,眼泪除了是感情的消耗品,有时也是情绪的炫耀品,有人在场,潜意识会哭得痛快些,连哭都没有观众,那就是“将孤独变成了百年的孤寂”了。

  新京报:你在新书《原来你非不快乐》中说,能够心里安乐,才会无条件快乐。你现时状态算得上“安乐”吗?

  林夕:大体来讲算是安心,但还未做到对什么都完全视之如无物,我那是将理想的方向写出来。如果你的心不能安,快乐只是一场冒险,快乐之中还会有很多附带的。比如玩摩天轮、爱情的游戏,做不到安心地享受与一个人的关系,就算有时有惊喜,但还是会有不安全感。当然不安全感会有冒险乐趣,不然也不会有人去看鬼片。

  新京报:你爱看鬼片?

  林夕:我最喜欢看鬼片,所以我才体会得到,有时介乎于完全麻木的状态。作为鬼片迷,本来就是追求“被吓到的快乐”,觉得看着已经很难会害怕,挺可惜的。我试过一回,“十号风球”时待在家,重看一部泰国鬼片《鬼影》,看到结局最可怕那里,全屋突然黑了。但那一刻我没有惊讶,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看。后来我消化了一下这个微细的经验,就觉得挺可惜。

  新京报:是从不安全感里寻找安全感?

  林夕:不是从不安全感找到安全感,而是正视问题去解决问题。不是藏在墙里就能进入纯粹的快乐世界。很多东西如果能够一滴尘都不留就恭喜了。拿我自己举例,有时候我不敢复电话,为什么不回电话呢?回了压力就马上没有了。也许是我太不好意思不敢回,告诉别人几时能交歌词。我以为接着去洗澡就舒服了,但潜意识里这个“夺命追魂”电话的阴影会越积越大。大禹治水中他爸失败的例子,是不断起堤坝,有些水无论堤坝多高都挡不了的。于是应该采取疏导。

  写歌填词 风格审美随时代而变

  新京报:很多创作者最有火花的状态常常是情绪不好的时候,但这种情绪低落,你担心成为病态吗?

  林夕:凡是过分都是病态。永远追求平衡的状态是最好的。创作状态与真实人生我觉得没有矛盾。生活体验容易找到知道什么叫YES的时候,往往是我们面对太多NO的时候。未见过一些人丑陋的面目,就不会懂得欣赏一些人平常的善良特质。人简单并快活的活着,不需要经常去思考,否则会引来无谓的烦恼。但为时已晚,整个世界趋于早熟,我们接触的资讯太多。资讯涌过来,接触到你,就会产生反应。

  新京报:我们周围大部分的流行歌词都是拉人一起沉沦的。镜花水月的含蓄美,也许放在现实里,就是不善于沟通的人格缺陷。

  林夕:所以我就要写专栏。音乐是感性的抒发,中外古今,很难用歌词的体裁去为现实把脉。有些英国乐队,比如U2,写政治问题,但也不是分析,而只是感性抒发。文学作品,尤其是诗词韵律,跟现实总是有距离的,是对人生不同元素的升华。歌词有个难处,就是要服从音乐旋律。要说歌词拉人落水,其实甘于沉沦只是个人的选择。

  新京报:但很多人会伤心,就会听着歌自己对号入座,会喜欢那种状态。

  林夕:那就好。

  新京报:那是自怜……

  林夕:喜欢、沉沦和自怜是很不同的东西。一个人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拉下水的,肯定是这人已有一个倾向。正如吃一口饭,选择要快点吃还是要把自己噎死,是自己的选择。如果自己听歌是很享受的状态,就享受下去吧。但到了某个程度就叫沉沦了。有人的确会发泄,比如我。有时我压力大,就算周星驰电影中的每句对白都记得,还是会去重温。但时候到了,就知道回到岗位上。关于“人格缺陷”,现实与文学作品总有距离。电影总有悲喜剧,刻骨铭心可能是悲剧,但可能你自己经常看的还是笑片。美化悲伤,莫过于《铁达尼号》,是不是会落水,看自己懂不懂得调节。各种经验都是珍贵的。有些东西是需要发泄的。不断要笑,可能比哭更辛苦。

  新京报:可惜很多人不善于独立思考。你“自修快乐学”,是不是也想打捞起这样的人?

  林夕:不要太在意序言中的“自修快乐学”。出版了我都觉得用错了字眼,不应该是“学习”这样严肃的用法。很多人不会独立思考,会跟着文化产品,主宰自己的思维。那这样的人本身不会太难过,会很舒服地随波逐流,世界怎么改变都能适应,沉醉于其中,不会觉得死得痛苦。最痛苦的人是能独立思考的。看问题看得太锐利的人。锐利的眼光到头来是把锐利的刀向自己砍来。一个人保持清醒的程度到底该有多高?凡是过分,就变成病态。时刻保持绝对清醒,你会觉得到处是敌人。但如果麻醉去维持生活的动力也是不成的,因为麻醉药很快失效。

  新京报:从Radias到现在帮周迅、超女写歌词,从你个人审美上,从音乐上的审美变迁看,最大变化是什么?

  林夕:有人擅长于专,有人擅长于广。我不是会唱歌、写曲、填词于一身的,不能很挥洒地表现自己完整、无矛盾的性格。为不同歌手填词,审美观随着时代不同变化。Radias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中,电视剧插曲一开口就是“变幻原是永恒”了。而我那时用的意象和逻辑跳跃,是当时的歌词没有用过的,而且用了很多故事做背景。最近为周迅写过一个《交换伴侣》。以前那么小,怎能体会到失恋只不过是交换伴侣,一场游戏的写法呢?人大了,视野广些,高些。

  采写/本报记者 张璐诗 摄影/本报记者 王申

 

文章来源: 新京报 责任编辑: 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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