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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曝书》,林文月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
古人云:传奇者,因奇而传。事,无奇不传。能被目为传奇者,其言行、能力、性格方面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像是张爱玲。然而正如她所说,在传奇中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里寻找传奇,林文月正符合她的品评。
林文月女士20世纪30年代出生于上海的日本租界,与大陆有些渊源,然而毕竟是久居台湾,因而在大陆鲜有盛名,出版的作品也不多。耳熟能详的仅有《林文月散文精品集》、《京都一年》和《饮膳札记》三本。但在隔岸那座浮岛上,她的作品却是颇为丰富。因她怀有“三笔”,一笔是学术论著,著成《澄辉集》、《谢灵运及其诗》、《山水与古典》等作品;一笔是文学翻译,引介了《源氏物语》、《枕草子》、《和泉式部日记》、《樋口一叶小说集》等日本文学作品;最后一笔则是散文创作,三十年来苦心经营出《京都一年》、《读中文系的人》、《遥远》、《午后书房》、《交谈》、《作品》等抒情作品集。回顾她的创作年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在时光中扎实走过的足印。每笔都非常出色,每笔都做得相当精彩。难忘《枕草子》一书中她翻译的第一句,“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她的气质使她成为翻译日本古典文学作品的最佳人选。
作为“普通读者”,只能从纸堆和街谈巷议中去寻觅她的传奇踪影。比如她的外祖父连横是连战的祖父,算一算家谱,她是名门出身;她曾就读于台大中文系,而据说台大有一批才子对她是相当着迷的,常常一整夜谈论的都是她。此外,像是赖明珠、郝誉翔等人都曾提到对她的敬意,扬之水先生还曾经扬言:“如果我是男的,一定去追她”。这些趣闻轶事,虽是道听途说,却也从一些侧面烘托出她神秘优雅的形象。况且人人都形容她谦和、从容、古典、美丽,令人更欲一睹其人。然而林文月女士至今也已有七十多的高龄,想来很难再到大陆和读者相见,即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只能“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得知世纪文景出版了林文月女士的散文集《三月曝书》时,异常开心。能够尝得林文月的散文,唇齿留香。书名缘于其中的一篇散文,“三月的阳光熙和温暖。今日无风,正宜曝书。”从书香情缘至欢愁岁月,从异国游历到美食佳肴,这本曝出淡淡书香,汇集以往诸多作品的集子,最宜在冬日阳光和煦的午后阅读。在序二中何寄澎先生又从题材的新变、体式的突破、风格的塑造、风气的先导四点,品评了林文月的作品在散文史上的意义,颇具学术价值。林文月女士的散文写作已逾三十多年,对于散文写作她也有自己的一些心得。她曾说:“散文的经营,是必须费神劳心的,作者万不可忽视这一番努力的过程。但文章无论华丽或朴质,最高的境界还是要经营之复返归于自然,若是处处显露雕琢之痕迹,便不值得称颂”。
她是用心的,因而她的散文情深意切,总欲以一颗平常心写下生活百态。她娴于怀旧,从台大读书的日子到留学京都的生活,从台静农郑百因等师友到父母子女亲戚朋友,她作为学生,作为子女,作为人母的欢愁岁月都在散文中。文如其人,用在散文创作中最恰当,若不能以手写我心,又怎能产生感人的魅力,打动阅读的读者?
即使和她从未谋面,也可以在散文中一一追寻她的普通生活。和她一起在《记忆中的一爿书店》、《迷园》中去追忆童年的光影乐趣,在《三月曝书》、《午后书房》、《阳光下读诗》、《一本书》去感受书香情缘,在《父亲》、《消失在长廊尽处》、《怕羞的学者》、《A》中去熟识她结识的亲戚师友,在《翡冷翠在下雨》《意奥边界一瞥》《白夜——阿拉斯加印象》中一览异国风光。你还会欣喜地看到她的饮膳札记,知道她是“那个很会喝酒的林文月”。
她就是她,从不强调自己的才学,平稳做人,踏实生活。借用她的言语,她是“以教书为职业,嗜好写作及翻译的人”,只愿“安安静静过一种与书香为伍的单纯生活”。传奇的外衣下,跳动的永是一颗平常安静的心。
在这个冬日里,喝点酒,吃宵夜,看她在三月的暖光中曝书,晒一晒那怀旧动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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