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不可避免的网络战争
“古代部落对部落的战争,已经开始蜕变为在陆上和海上掠夺家畜、奴隶和财宝而不断进行的抢劫,变为一种正常的营生。”
——《卡尔•马克思恩格斯军事文集》第二卷第413页
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战争始终蔓延不断。
战争是在原始社会后期出现的。最早的战争出现在中石器时代初期。据统计,到20世纪80年代,在有实物考证的5000多年时间里,人类先后发生了15000多次战争,有几十亿人丧生。这5000多年中,人类只有500年是生活在和平环境中。也就是说,每100年中,最少有90年处在战争状态。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世界又发生100多场战争,有90多个国家卷入其中……
2003年的美伊战争,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现代战争形态,其与传统战争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国把战场从政治、军事、外交上的较量,发展成一场互联网较量,传统战争变成了互联网战争。伊拉克战争也因为互联网而被人们视为第一场“互联网战争”。当人类进入21世纪,一场场基于互联网的战争开始大量爆发……未来,互联网上的战争,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战争,高科技与高智慧的战争。
战争正向互联网迁移
“世界已经离开了依靠暴力与金钱控制的时代,未来世界政治的魔方,将控制在拥有信息强权的人手里,他们会使用手中掌握的网络控制权、信息发布权,达到暴力与金钱无法征服的目的。”
——美国著名未来学家托夫勒在《权力的转移》
战争是人类一个永恒的话题。在当下和未来,引发战争的因素始终存在,战争种类也多种多样,主要的有争夺势力范围、领土争端、边界纠纷、掠夺战略资源、争夺市场、意识形态斗争、宗教矛盾、民族矛盾等,也存在各种分裂势力、恐怖主义势力和宗教极端势力。帝国主义、霸权主义是现代战争的根源。互联网上也充斥着观念冲突、矛盾甚至战争。现实世界的利益冲突和争夺、引发战争的根源和因素,逐渐开始向互联网迁移和聚合,引发互联网上的战争。
21世纪,互联网成为改变世界的巨大力量,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制高点,主宰着未来世界变迁。互联网带来的最大改变,是改变了权力分配。在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网络时代,信息知识已经毫无争议地成为决定甚至是界定权力的最重要因素。源于对信息占有造成的不平等将与源于对暴力和财富的占有造成的不平等一样,成为权力差异的原因。信息和权力逐渐交织在一起,成为各国综合国力的基础。在政治、经济和军事领域中,相对于传统的硬权力,信息化的软权力变得越来越重要。
冷战结束,世界国际政治发生深刻变化。美国成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确立了睥睨群雄的强势地位。两极国际格局的分崩离析,无疑是世界权力的巨大转移。
随着互联网全球化推进,基于传统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权力维度之上,“互联网战略”重要性日益彰显。互联网所承载的信息和知识,正在以传统的实力政策和国际主义所无法比拟的方式,快速成为权力和财富从未有过的强大源泉。互联网所承载的财富和知识,已经成为国家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网络权力成为衡量国家间利益争夺的重要内容。网络权力正在与非国家行为者融合在一起,互联性正在促进世界秩序的重新构建。生产和资源的新占有形式改变了社会结构中力量的对比,导致权力的新形式。在以工业文明为主导的时代,谁占有了矿山、煤炭、石油、电力和传动机器,谁就掌握了世界。在网络时代,一个全新的战略范式开始出现,谁掌握了互联网的控制和分配权,谁就掌握了主导权。
国家主权是一个神圣概念,对内指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国家有权选择国体政体,有权行使管辖权,对外指国家有权独立自主决定对内对外政策。现在有了无国界的互联网,与主权相连的国界概念正在模糊,传统的国家主权正遭受挑战。在网络空间,从国家主权行使范围来看,由于没有明确清楚的国界,主权的大小主要取决于互联网技术和资源的优劣。由于各国互联网技术基础不同,互联网权力的差距也较大,各国凭借互联网技术行使主权的空间范围和能力也就不同。目前计算机、网络设备以及各种应用软件被极少数国家和地区垄断,大部分国家在网络技术软硬件上对于技术垄断国存在着严重依赖。互联网上所谓“按国际惯例办事”,实际上是按发达国家制定的“运行规则”办事。发达国家操纵着全球大部分越境信息流的流向和分布,能够自由拓展主权行使的空间和内容。由于互联网上没有国界,可以利用网络技术监测一国的所有互联网动向。互联网弱小国家主权也无力保护自己的信息主权。技术上的垄断终将造成政治上的霸权,过去如此,现在和将来也是如此。从这个意义上说,以互联网为代表的网络技术扩大了国家主权事实上的不平等。不管你认同与否,现实主权仍然是按照实力确定地位和发言权的,国际主权在互联网强势面前经常要打折扣。
主权安全是政治安全的第一要素,信息化、网络化改变了国家主权形式的范围与空间,“信息主权”成为国家主权概念中的重要内容,因而围绕信息主权的争夺和斗争也是国家主权斗争的重要领域。在这场争夺未来全球网络空间,保卫本国信息疆界,确立与保障信息主权的斗争中,许多互联网势力弱小国家的主权正面临削弱的威胁。从许多国家信息主权行使质量来看,发达国家也远远优于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凭借越来越先进的技术手段,获取了在工业革命时代所没有的技术能力和控制手段,对发展中国家的信息主权造成伤害。例如,发达国家通过对发展中国家所用的计算机芯片和关键软件技术的垄断,实际上控制了这些国家政治、经济、军事等要害部门的神经中枢,这种依附性实际意味着国家主权的部分丧失。
知识就是力量,“科学技术是一种生产力”,决定着国际竞争的话语权。丹尼尔•日尔认为后工业社会的价值在于知识。国家不再对领土有强烈需求,知识比土地更为重要,改变了土地的决定作用,在信息社会,智力资源(知识和掌握知识的人)成为主要资源,成为国家生存的主要因素,知识也将成为衡量一国综合国力的主要依据,目前,在知识领域信息技术成为首要,争取技术优势成为竞争的主要立足点。
信息化时代,谁掌握了重要科技成果,谁就能极大地提高经济水平和经济实力,在国际经济关系中的分工、贸易与金融等方面处于优势地位,从而在世界经济格局中增强自己的影响,最终提高在国际政治格局中的地位与作用。互联网空间的比较优势竞争,正在成为新国际竞争的重要内容。互联网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未来国际力量对比、全球权力中心的位置。
战场•武器•角力
“工业时代的‘战略战’是核战争,而信息时代的‘战略战’就是网络战。”
——摘自2009年2月19日《南方周末》“第一次网络世界大战会否打响?”
互联网天然就具有战争的禀赋。现在的网络战争早已超过“把某某网站黑掉”的层面,而是发展成为通过互联网摧毁他国通讯、电力、金融、作战指挥等关键系统的战争力量和战斗阵地。
或许你没有想到,今天全球十几亿用户、男女老少皆用的互联网,最初却是美国、前苏联两个超级大国持续冷战思维下的产物。互联网的前身,就是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为了能在爆发核战争时保障通信联络,于1969年资助建立的交换试验网ARPANET。可以说,互联网自诞生之日起,就摆脱不了成为战场、武器的命运。经过40年发展,互联网改变世界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愈来愈成为绝佳的武器和角力的战场。
战场
互联网上的网络空间,是现实世界的延伸,也是现实世界的数字化体现。虚拟世界并不虚拟,原本发生在现实世界的战火,必然会向网络世界蔓延和迁移,互联网甚至成为决定战争胜败的主战场。因此,互联网自诞生之日起,就成为兵家必争之地。21世纪的现代战争形式,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军事战争不再是常规战争,而是出现了许多以民主、人权等为武器的意识形态战,以证券、股票、利率等为工具的金融战……这些新的战争,越来越多地把厮杀的战场摆到互联网上。互联网是未来各种类型战争的战场,网上任何一个空间、角落,都可能成为没有硝烟的战场,战争更加激烈。比如,2006年,美国国防部计算机系统遭到黑客袭击次数总和达21124次,平均每次抵御攻击耗资150万美元。为对付黑客,美国防部每年要付出300多亿美元,比当年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工程花费还要多。在这之前的2005年3月,美国防部公布的《国防战略报告》已明确将网络空间和陆、海、空、天、电磁定义为同等重要的、需要美国维持决定性优势的六大空间。实际上,这个由不停运动着的0和1组成的庞大的数字河流已经成了美军瞄准的又一块“新大陆”。
社会政治事件和信息可以通过互联网实时传输到整个世界,并迅速形成全球舆论,这使一国的内政动向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外部无形的压力,使政府的行为和决策受到一定牵制和约束。这就演变成网络政治战。此外,互联网作为全球性、开放性的交流平台,不仅为不同意识形态扩展影响和权力提供了广阔场域,而且也为不同社会意识形态对不同意识形态展开竞争和攻击提供了便利。
武器
当人类社会进入信息化、网络化时代,战争的形态发生了再次发生变化,战争的武器也出现了改变。典型的有海湾战争和格鲁吉亚战争,特点是电子化、网络化,远程发射高精确度、大杀伤力武器,远程发动互联网对抗攻击。在1991年海湾战争中,人类首次把网络攻击手段引入到战争中并发挥作用。开战前美国透过互联网使伊防空指挥中心主计算机系统程序错乱,防空系统C3I失灵。现在,互联网作为重要的军事科技成果,已经成为最广泛、最公开、最便利、最即时的工具,其特性与优长决定了它在未来战争中将起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种由键盘和鼠标就可以驾驭的巨大力量,成为绝佳的战争武器,一封邮件都可以产生意想不到的战斗效果。
互联网军队由一张巨大网络连成一个整体,部队行动无不依赖互联网进行,指挥部就是由若干电脑及配套设备组成的网络结点。同时,互联网实时传递也使作战联络更加简单,上级指挥员只要发出指令,各作战平台就会按照上级意图协同作战,以最快速度形成整体战斗力。点击几下键盘和鼠标,就可以指挥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
而且,互联网也是天然的情报获取与交流管道。每一刻无数的信息在网络上传播,其中具有军事、政治、商业价值的各种情报数不胜数。未来战争的情报战,一定首先在互联网络上打开。互联网是最佳的舆论战平台。各方为扩大影响、宣传自己的正义性、破坏对方形象、争取国际舆论支持,都会充分利用互联网这个平台。互联网还是最便捷的战争动员平台。不论是军事战、舆论战,都可以进行迅速而广泛的网络动员。可以说,与互联网相关的任何一个的新发明、新应用,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锋利武器。计算机芯片、操作系统、手机、应用软件等可以被植入“间谍软件”。微软操作系统植入“间谍软件”已经不是秘密。据CNCERT/CC2006年抽样监测发现,中国大陆约有1000多万个IP地址的主机被植入“间谍软件”僵尸程序。这些计算机被来自境外的约1.6万个IP所控制,和木马的情况一样,控制方主要来自美国、韩国和中国台湾。同样,“间谍软件”也使美国多个军事和政府部门的敏感信息被披露在互联网上,美海军1万余名官兵的社会保险号码、美国联邦调查局3.万名雇员的电脑密码等被泄露出来。
角力
互联网赋予现代国际关系和国家利益许多新特点,对国家经济、政治、安全和外交政策产生重大影响,对传统意义上的国家主权、政府权威、文化意识、地域分界等都造成巨大冲击。互联网的广泛应用外延,不仅可以对一个产生国家影响,甚至左右整个国际关系体系的运行,引起整个国际格局的巨大变革。
互联网优势成为国际竞争和角力的制高点。世界各国都把互联网作为谋取自己优势国际地位的战略制高点。制网权也成为继制海权、制空权、制天权后国际竞争的又一重点领域。未来国家的综合实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互联网建设和管理能力。国家对互联网领地的拥有,其意义远远超出了以往对土地、能源等资源的拥有,以互联网技术为内容的竞争、合作、控制、反控制等都将成为国际斗争和角力的主要内容。
此外,互联网上也是充斥着霸权的世界,而霸权主义是威胁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主要根源。以美国为首的少数西方发达国家垄断着互联网技术的优势。它们凭借强大的互联网技术和资源优势,推行互联网霸权,肆意搜集监控全球信息,进行有利于他们的加工处理,以操纵网上内容,同时还控制网上信息流动方向和传输速度,不断拓展网络空间霸权。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现实世界里的掠夺和反掠夺、压迫和反压迫、侵略和反侵略、争霸和反争霸、扩张和反扩张的战争,同样在网络世界上演。
互联网威慑成为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一个新内容。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事务副教授罗斯科普夫在美国《外交政策》上撰文指出,“美国信息时代外交政策的核心目标应当是取得世界信息战的胜利主导整个媒体,如同英国当年控制海洋一样。”
摘自《网络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