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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
诗来找我我去找散文
记:写诗与写散文感觉上有何不同,怎样寻找写作的灵感?
席:创作素材不用寻找,多的来不及写。我从前写诗,也不觉得是创作。就是心里有个东西要出来。现在也是,我想写,是有话要说。但不是因为要说给别人听。我真正是要找到自己的位置,我是谁。为什么从小混乱和慌乱,在面对很多事情时总有不安定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我没有生长在一块自己的土地上,我是插枝存活的人,我没有故乡。去内蒙古找到以后,并不清楚和完整,我的散文都是整理自己的想法。诗是它来找我的,我是被动的。散文我是主动的,我想搞清楚这些。
诗是我生命现场的出动
记:您写了那么多广为流传的情诗,很多人都在猜测哪首诗是献给哪个人的。
席:很多人喜欢问这样的问题,我认为这是我的生命现场,或者是我自己的,或者是我听到的,或者是我读到的、感受到的,这些我认为它是我生命现场的出动。我非要解释成写给我的第一个男朋友?第二个男朋友?有一首是写给一棵树,但当成情诗我也不否认。如果一定要说诗是给谁的,我觉得也挺可惜的。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情本身很有诗意的,但这个社会总是给别人规定,你初一时只能读这个课本,到了30岁还没有结婚,就怎样怎样。社会给我们的框子够多了,文学给我们的就是释放,让我们把这些框子都拿开。
1万年后有人类,就有诗
记:怎样看待当下诗歌的式微?
席:我写诗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它蓬勃啊。写诗本身是自己的事情,总有人在读,总有人在写。你知道岩画吗?贺兰山的岩画,就是最古老的诗篇,在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写给你的诗。看完岩画,就像刻完岩画的人刚走开,我就来了。我觉得这就是他写的诗歌。那天我好像听有人说,你是谁呀,你,1万年后读我诗篇的人。1万年前人家就在给你写诗了,1万年后如果还有人类,还是有人写诗,所以我不在乎一个小小范围内,或者蓬勃或者式微。
情怀
文学是释放不知道的我
记:您写了那么多温柔细腻的诗,您本人的个性是这样吗?
席:我有个感觉,我觉得人不是只有一个人格,我有时候挺凶的。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我知道的我,我还有一个你知道的我,还有一个我都不知道的我。所以文学的好处就是把你从大家认为你应该如此的那个我里面释放出来。然后你找到你自己还没发现的我。我想文学的好处就在这里。
年纪大了仍有爱的热情
记:很多人认为您的诗中一直有少女的情怀,觉得特别美好,您怎么看?
席:可不可以说这是年少?因为不仅限于男的或女的,而是生命的青春期,生命本身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年少的情怀,年少的我还在呀!我还是我。我以前写情诗的时候,中间也写内蒙古。现在我写内蒙古的时候,中间还是会写诗。我还有一个感觉,可能我对感情的看法会随着年龄的转变,有一些转变。但是我对想要写诗的热情还是在,而且我并不认为,人年纪大了以后就不会去爱别人了。如果你看到了很美好的人,很美好的事物,还是一样充满了热情。现在的写作和以前是有区别,但我很高兴在年轻的时候写了《七里香》,我觉得,天哪,那么早以前写的,我很高兴把年轻的感觉留下来了。生命的变化,跟着你走,你一定不一样了,诗歌记录了生命的变化。
喜欢上了,别的就都不管
记:很多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看到生命的无奈,甚至污浊,就很难再有这种情怀,您是怎么保持的?
席:你认为我还有?(记:有啊有啊!)哈哈,那怎么保持的我不知道啊。可能求知欲真的让我们往前走,你喜欢那个东西时,别的都不管了,就对着它往前走,一种专注。以前我30多岁时,人家问我怎样写出那样的情诗,我真的没法回答,但那种感觉我现在还是有啊,还在啊。你对美好的事物有期待、有盼望。就像做功课,总想写完,看我能做成什么样子。画油画,我打上稿子,就很盼望、很期待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世界上有我喜欢做的事情,人可能就不容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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