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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被当众处死,”他说,“但是会有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比方说他或许会突然病死。顾问,您想打个赌吗?威纳先生从现在开始只能活四十八小时了。”
我如果在这种事情上打赌,就太失策了,我更不会就“独臂匪”的存亡打赌,因为无数的报文暴露了他与叛徒汪精卫的联络,报文指示要不计代价地争取和平,不惜动用恶意破坏、贿赂等手段,甚至提出了武力夺取政权的初步计划。报文中点到了不少中国人的名字。我很自豪只有一个白人是叛徒,而且还是个德国纳粹。当我们将最后一份报文破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我把所有的参与者招呼到一起。
“小伙子们,先等一下别走。”我说,并把吴和林叫到隔壁办公室。
“我们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告诉他们,“十个学员和我们三个知道的情况都太多了,大大超出了常人知道的内容。如果这些消息外泄,我们当中就有人会被指控。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我离家太远,没人能救我。”
吴和林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变得很严肃。
“我们应该怎么做?”林问。
“我想,”我回答,“我们应该一起去见‘一号’,然后在他把所有的叛徒抓起来以前,我们自己实行软禁。”
“我已经有点害怕了。”吴说,林跟着点头同意。
“那么把司机的车钥匙拿来,”我告诉吴,“我来开车带你们一起去见‘刀斧手’。”
我们聚集在“刀斧手”的会客厅,吴翻译差了个听差去禀报说,顾问有很轰动的信息要面陈,感觉就像去捋虎须。
戴笠眼中带着睡意,对我们还算礼貌,但可以看得出,内心里对我们如此无礼地叫醒他,感到非常愤怒。他听着吴翻译的陈述,脸色变得极其凶狠。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并把相关报文交给“刀斧手”过目。这时,“刀斧手”的脸上才浮出微笑,软化了原先的表情,他与我们一一握手,说了句什么话,我猜是表扬我们。可以感觉到,他是彻头彻尾地满意了。
“你跟将军讲了我们希望被关在他这里了吗?”我问吴。
“将军说了,我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但是他还是觉得您的建议非常明智。”
“另外请你也告诉他,顾问我很爱面子,不想丢脸。我答应过奖励每个人的。”
“将军说了,每个人都会得到嘉奖的,这也包括您。”
“告诉将军,”我说,“我只要有杯酒喝、有份早餐吃和有张床就可以了。”
对于我的提议,将军大笑,拍掌吩咐佣人去准备。然后他和吴又讲了几句话。
“将军说他要先走一步了。他必须马上去总部。”
“刀斧手”拿着报文,微微鞠了躬转身迅速离开。看着他的大阔步,我想重庆今天要进地狱了。
我在以前住过的客房里一直睡到下午,醒来时,发现吴和林正喝着“刀斧手”最好的威士忌,已经是晃晃悠悠的像山羊一样。
“其他人呢?”我问。
“全走了,”吴大着舌头说,“‘一号’一个小时前捎来了口信,说是我们不需要呆在这儿了。”
“那么所有的叛徒应该都给抓起来了。”
“全抓起来了,”吴说,带着醉意笑了笑,“那个威纳先生再也见不到下一个日出了,或是日落。”
“那‘独臂匪’呢?”我问。
吴用食指做割喉状,同时吞下大口威士忌。“再也喝不到他的威士忌了,也见不到他的女孩子了。”吴假装呜呜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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