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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讲述历代名人在北京留下的一段段往事。虽然很多的人与事都已经沉落在历史的深处,但他们依旧鲜活,给我们以更为本真和理性的观感。
庄士敦:末代皇帝的英文老师
对于外国人来说,紫禁城是抽象的神秘符号,而庄士敦作为中西文化接触史上一个奇特的外国人物,用去自己后半生的时间来观察与触摸它,甚至一度成为末代皇帝溥仪“灵魂的重要部分”。
庄士敦出生于英国的苏格兰,原名雷金纳德·弗莱明·约翰斯顿,庄士敦是他的中文名字。他早年毕业于牛津大学,1898年考入英国殖民部。由于其优秀的汉语水平,1904年,被殖民部派往威海卫,当上英国驻该地区公署的行政长官。此时他对东方文化的兴趣正浓。
1918年,徐世昌准备出任民国大总统,不能再继续为留有帝号的溥仪当老师。于是,庄士敦这位有着良好声誉的学者和官员被选中担任教授溥仪欧洲宪政知识的老师。
1919年3月4日,庄士敦第一次进宫觐见溥仪,并开始在毓庆宫为其授课。那年他34岁,来中国有20年了。在北京期间,他曾先后住过紫禁城御花园、颐和园、张旺胡同和地安门的油漆作胡同一号。在郊外,清廷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处用以消夏避暑的别墅。
当时溥仪只有13岁。一个不幸的末代皇帝,和一个幸运的英国官员在神秘的皇城里相遇。庄士敦从英文单字和会话开始教起,教溥仪读过《英文法程》,继而又读《伊索寓言》、《艾丽斯漫游仙境》等,并穿插给他讲世界历史和地理。庄士敦穿着大清朝服,操一口非常流利的北京官话,行大清礼节,学着中国人的样子,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诵读唐诗。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说:“他的中国话比陈师傅的福建话和朱师傅的江西话还好懂。”
他们的师生关系很是融洽。在庄士敦眼里,溥仪虽然贵为皇帝,可实际上是个孤独感很强烈的少年,他有诗画方面的一些才能,对时事有浓厚的兴趣,对新事物有强烈的好奇心。庄士敦向溥仪介绍西方的先进文化,鼓励这位小皇帝在紫禁城的范围内进行一些新的尝试。于是故宫里响起了电话铃声,溥仪也学会了打网球、开汽车,离开紫禁城以后仍然喜欢穿西装。庄士敦还对溥仪生活中的一些细节给予了关照,当他发现溥仪的眼睛已经近视时,就力排众议,给溥仪配戴了眼镜。
溥仪对这位洋老师也非常信赖,最后赏赐洋老师以头品顶戴。这位欧洲绅士对于小皇帝的意义,早就超越了教与学的范畴,而是指点人生的长辈,倾诉心事的朋友。这种感情,溥仪和他的生父醇亲王之间从未有过。
1924年10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将溥仪逐出了紫禁城。庄士敦请求外国公使尽力保护溥仪。小朝廷解散,从合同上说,庄士敦也已经被中国政府解职,但是他继续在给昔日的学生出谋划策。他劝溥仪出国留学,以准备东山再起。此时的庄士敦与英国外交部的关系也搞僵了,仕途前景黯淡。
1927年,庄士敦重回威海卫出任行政长官。1930年10月,他代表英国政府参加威海卫归还仪式后卸任回国。回国后,他担任了伦敦大学东方学院中文教授并兼任外交部顾问。1931年“9·18”事变后,他又一次来到中国,还专程到天津去看过溥仪,并请溥仪给他那本回忆录《紫禁城的黄昏》写了序言。该书给庄士敦带来巨大声誉。他是一个熟知中国文化的外国学者,以客观的视角对近代中国历史的大变局进行了审视和思考。
中国的千年帝制从中国的政治舞台上消失了,但庄士敦这位苏格兰人却忠贞地守望了一生。他对溥仪的忠诚和怀念,都超过了对他的故乡本土。1934年,他买下苏格兰西部荒凉的三个小岛,在岛上办了陈列馆,展示溥仪赏赐给他的朝服、顶戴及各种古玩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就穿戴上清朝的朝服,邀请亲友聚会。他在门口升起满洲国国旗,宣称此三小岛为“小中国”。
1938年,他在小岛上去世,时年64岁。临终前,他要求把他所有的私人文件销毁,死后就埋葬在用《紫禁城的黄昏》一书的版税买下的小岛上。
命运让他变成传说人物,成了中国几千年帝王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具有“帝师”头衔的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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