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佐芽·枇拉扎德的《柿子之辛》
一个嫁给了一位狂躁丈夫的年轻妻子,她将清洗布料油渍、菜渍发展成一门艺术,并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另一个,在事业上满有成就,却在日常生活上不拘小节,最终,因受不了丈夫的洁癖和整洁而下定决心要舍之而去,这个感情如此细腻的女性,跟她只顾表面、情感却粗枝大叶的丈夫的一段关系,到底向读者说明了些甚么呢?
还有那个妖艳的年轻妇人呢?她一直唆使年老的丈夫把餐馆卖掉,好让她自己可以去圆一个向往已久的美国梦。这些故事骤眼看来都是一些老调,但它们就像经典的爵士乐一样,落在不同的乐手手上,就会闪出不同的色彩,而佐芽·枇拉扎德 (Zoya Pirzad) 在《柿子之辛》(The Acrid Taste of Persimmon) 里共为读者奏出了五个不同的故事,难怪法译版的封面,会选用了一个万花筒似的设计。
佐芽·枇拉扎德如果真的是位乐手,她最擅长的,大概将会是变调。这些表面上看来耳熟能详的故事在她的笔下一下子都灵动起来,当然,这跟作者擅于对人物作细腻观察,并以女性作家特有的敏感触角去剖析角色的复杂心理不无关系。
而如果,读者在阅读这些故事的时候还能够想起,这些故事的场景都安插在伊朗的首府德黑兰,而且是那个1979年之前、革命尚未爆发、传统完整主义尚未抬头之前的德黑兰的话,我们将能读出,这些故事背后的更深意义。
然而,这并不是说佐芽·枇拉扎德是那类刻意贩卖异国情调,以取悦国外读者的“流”(在此我们不妨借用“流”字在广东话的“虚假”、“不实”之义) 、“忙”作家。
时至今日,枇拉扎德出版的著作并不多,英译本共五本,其中三本都是小说选集,是枇拉扎德长年写作的结晶。集子的标题往往取得平淡却总见韵味:《如同每一个日暮》(Like All Evenings);《复活节的前一天》(One Day Before Easter);《柿子之辛》(The Acrid Taste of Persimmon);《是我关上了灯》(I Turn Off the Lights);《会习惯的》(We will get used to It)。在这些标题背后没有盛载宏大的道理或是世纪的声音,但却隐含了许多生活的惊喜,还有婉转的情感。
枇拉扎德不是求“大”的作家,她并不刻意在作品里打下任何鲜明的时代烙印。曾有评论家说,只要为枇拉扎德的作品更换一下背景与装饰,这些伊朗妇女的故事就可以完全改头换面,成为一些发生在法国十九世纪的故事。这话看似刻薄却实有褒扬之意。
诚然,枇拉扎德的妇女不是激越的卡门,也不是热烈的娜拉,她们平凡,但从她们身上却更能窥见生命更纯粹的存在,就像杜莒丝笔下的一些角色 (例如《广场》里那个年轻保母)。可这并不表示枇拉扎德的角色都苍白且欠缺个性,她们实际上都是些独特的女性,她们聪颖,有时甚至狡黠;顺从,却偶有轻浮的时刻。她们的个性随着她们的爱欲和外在的压力而转变,在故事中绽放出一种犹如花卉随季节转变而显现出的华丽。
2002年,枇拉扎德获颁伊朗苟胥里奖 (Hooshang Golshiri Awards)的最佳小说奖,自此,她的小说就逐步受到英、法文学界的注视。对于中文读者,佐芽·枇拉扎德应该还是个陌生的名字,然而,读者若对伊朗或是女性主义文学感兴趣,枇拉扎德的作品相信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摘自香港《文汇报》 作者:唐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