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普通人和拍名人一样难”

怀柔3岁男孩阎成一：我爱北京

前门外卖馒头的李晓翠：我特爱北京

2009年，摄影家邓伟用三个多月时间，拍了一组以北京人为主题的影像作品。作为庆祝建国六十周年“城市记忆·北京印象”中的一部分，现正在首都博物馆展出。这些作品本周结集成书，书名就叫《北京人》。我是在首博先看的展览，我也和身边看展览的人一样忍俊不禁。有位男士对板儿爷何健的照片说了声“挺逗”，有一些女孩看着卖馒头的李晓翠身后的副食价签直乐，说对，就是这个价钱。看多了邓伟拍世界名人，这次再看他镜头下这些胡同大爷大妈，拉板车卖馒头的姑娘小伙，突然觉出一股幽默的潜流，在这个城市高楼低巷中串来串去。我

问邓伟，是不是拍名人紧张，拍身边的北京人会轻松许多？他说，其实呀，拍普通人和拍名人一样难。

关注邓伟的摄影书多年，发现一个问题，我们聊天可以，一进入采访，邓伟总是比我紧张百倍，他回答的语速之快，总让我想到王小丫的《开心辞典》。于是我也试着把这个采访，做成关于《北京人》的抢答题。

问：请问这组照片的拍摄时间？

答：今年的3月30日到7月6日。第一张照片，是北汽下属的汽车研究院院长张泉，最后一张是法官宋鱼水。

问：怎么会想着拍这些照片？

答：作为北京人，早就有愿望，拍拍身边人，不知从哪儿下手。两三年前有个想法，是拍我自己的中小学以及幼儿园同学，他们大多集中在宝产胡同那一带，现在分别在不同岗位工作，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后来又想拍中国人，当然也包括北京人。这个题目太大，没想好怎么做。恰逢新中国成立六十年，首博想做这个展，他们觉得还缺少人的主题展示。于是我就接了这个活。

问：你怎么选定拍摄对象？

答：有的是有关方面介绍来的，它有助于我全面了解这个城市北京人的构成。另外就是走街串巷。不瞒你说，我把北京的胡同都走遍了，以前觉得胡同拍不完，现在觉得不够拍。因为很多的胡同都消失了。但我的拍摄又不局限于胡同，所以这本书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胡同，另一部分是广厦。

问：那你怎么界定北京人呢？你拍的馒头铺的李晓翠，听说还是个山东来的女孩。

答：我觉得在北京生活的人都是北京人，而不是专指那些有北京味儿的板儿爷、街道老大妈之类。所以这组照片中我还拍了矿工、小贩，还有建筑工人等。

问：为什么你镜头下的人物都很乐和呢？还是你只愿意捕捉他们的快乐瞬间？

答：我没让他们笑，是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幽默是北京人的特性，比如那个板儿爷何健，是我在鼓楼边上发现的。我对他说，我想拍张照。他说了一句我瞧你还行。我对京剧挺喜欢的，给你做个表情让你高兴高兴。于是就有了那张龇牙做怪表情的好玩照片。我给他看，他也挺高兴，说，我就应该是这样。

问：所有人都像何健这样好接近吗？

答：才不是呢！拍的过程中才发现，我的身份有时也是个障碍。有些老百姓在电视上看到过我，知道我是拍世界名人的。所以他们会说，你拍那些大人物啊，拍我们这些趴马路牙子的干吗呢？最开始的距离最不容易打破，因为他们觉得你在开玩笑，不真实。

问：那怎么办？

答：就和他们磨呗，侃呗。聊开心了，他就不把你当外人了。还会推荐说，他们胡同里谁家鸟养得好，谁的形象特适合上镜头。有人看我累，还想着把自行车借我使。所以我在这组照片里都使用了真名真姓真地址。

问：还有一些照片是没有人的，比如鸽哨、瓷瓶酸奶，还有公用电话，这又是怎么想的？

答：我想留下人存在的痕迹。它们都是最能唤起北京人记忆的器物，我想每个人都能从这些东西中感知人的存在。

问：那你觉得还有遗憾吗？

答：外国人没在其中是个遗憾。可惜只拍了几个，不能形成一组。另外，我拍那些北京老人时，常会想到我爹我妈，想想，我还没为他们拍过照片呢…… 孙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