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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画像
罗雪村作
惊闻杰出科学家钱学森先生辞世,我感到万分悲痛,在不尽的哀思中回忆起与钱老弥足珍贵的文字之交,忍泣写下这篇小文以为纪念。
钱老与我自1986年至2000年,15年间共通信56封。其内容主要是对有关山水城市、建筑理论、建筑哲学、建筑文化等问题的讨论。
记得,1987年4月30日,我把我发表在《世界建筑》上的《新时期中国建筑文化的特征》寄钱老,并附信请教,同时也请钱老对建筑文化写点意见。钱老5月4日给我回了信,谈了他对建筑的具体看法。这是钱老给我的第二封信。从此我们之间便有了长达15年的文字之交。像钱老这样的大科学家,能够亲自动笔给我回信,使我很受鼓舞和教益。
50多封与钱老的书信,让我眼前不断重现与钱老的文字交往。这些信,无论长短,字里行间都浸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闪光的思想与品质。这些信,内容是非常丰富多彩的。信中既有科学技术、哲学、文学艺术等内容,也有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方法以及学术民主意识的内容。钱老言简意深的书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珍贵的启迪。每次收到钱老的来信,我都会反复地阅读、思考,同时也认真学习他随信寄来的资料。
有一次因为我信中的内容竟与钱老的想法“不谋而合”,得到了钱老的鼓励,他说,“你在信中谈了信息体系,很好。我在这几年也一直宣传现代科学技术的体系,与你不谋而合!”随此信还寄来了论述“钱学森有关科技革命与社会革命”的论文,使我兴奋了好几天。
钱老的点拨常常使我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建筑理论问题顿开茅塞,思想理论得以升华。如,在钱老看到我主编的《奔向21世纪的中国城市——城市科学纵横谈》一书后,于1992年10月2日复信中提到,中外文化的有机结合、城市园林与城市森林的有机结合和“21世纪的社会主义中国城市的模型”等问题,使我对有关未来城市的思考更加深刻,在此基础上,我写了《关于城镇规划与建设优化的思考》寄去请教,钱老复信说:“您的文章是一篇高层次的作品,实是讲建筑哲学,”他问道,“我们高等院校的建筑专业有这门建筑哲学课吗?”在钱老的提醒下,建筑院校的大学开设了建筑哲学课,填补了我们在建筑教育和建筑学术研究上的盲点。
在通信中,钱老曾经多次帮我修改书信文章和调整思路。其中最为难忘的一次是他修改的“哲学·建筑·民主——会见鲍世行、顾孟潮、吴小亚时讲的一些意见”一文。全文不过3000字,11个自然段,当时钱老已是85岁高龄,但从文章的标题、标点符号、错别字以及几乎新写的一小段文字,他都字斟句酌地认真修改,多达245处。在修改审定稿的信中他还特别郑重地嘱咐我说,“这是试探,不是结论”。这些话体现出的钱老的科学精神和民主意识,都让人难以忘怀。
我相信将会有更多的人学习钱老关于建立建筑科学大部门的建筑科学技术体系,沿着老科学家所开拓的建筑科学发展道路前进!
钱老,我将永远怀念您!(顾孟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