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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外国语大学校长助理、当代语言学研究室主任顾曰国教授
摄影:中国网 王锐
[中国网]:
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要对话的翻译名家是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北京外国语大学校长助理,当代语言学研究室主任顾曰国教授。顾教授您好,欢迎您做客中国访谈。
[顾曰国]:
你好。
[中国网]:
其实今天早上我们也刚刚听完您的主旨发言,您说汉语是有着悠久历史而又神秘的多维城市。我们知道您是语言学方面的专家,请问翻译与一般的语言学系有什么区别?
[顾曰国]:
现在一般理解翻译为实践,有术而无学,就是说它有很多技巧,但是不太讲究学问。语言学是一种学问,比如我要研究语言的规律,对语言做出描述,所谓的语法、语意、话语。一个好的翻译家可能语言学一点都没学过,但是可能翻译得很好。反过来,一个语言学非常好的人,可是翻译的时候,可能是一个很糟糕的翻译。它没有必然的等同关系。但是理想的状态是一个好的翻译,同时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语言学家。这是最佳结合,但是要找到很困难。
学好国学才能出高水平的翻译家
[中国网]:
据您的了解,我们要培养一个好的翻译家,一般需要多长时间,这需要什么样的过程?
[顾曰国]:
好的翻译家有几个难题。第一,我们首先要求他不仅仅要对自己的母语掌握得很好,同时要对所要翻译过去的语言掌握得非常好。拿我们国家现在的教育体制来说,你要想外语做得好,往往自己汉语的功底不好。比如他上了大学以后,不再学习自己的母语,大学四年学外语,再读研究生几年,全是做外文,中文的水平是停留在高中的汉语水平上。我们国家从历史来看,好的翻译家都是处在中国的新文化运动前后,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前后。新文化运动时期,好多人国学非常好,然后到国外留学,再回来,所以翻译就很厉害。我们现在的年轻学者就出现这个问题,国学往往是高中的中国语文水平,但是外语也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不太容易出太高水平的翻译家。
[顾曰国]:
还有一个问题,翻译还分书面翻译和口语翻译。口语翻译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口语的表达。以前新文化时期,有的人在翻译时,可能他说不出来,但是笔头翻译的非常好,就是哑巴外语,这种情况在那个时候还是有的。现在年轻人要专门为他们培养这个工作,这个优势越来越多,因为海外经历越来越多,往往要到对象国工作一段时间。北京外国语大学也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学语言的到一定时间,一定要在你所学语言的国家有一段经历。在欧洲很多国家学外语都是这样,课程设置就有,第三或第四年必须在所学的语言国家待一年,如果没去就不能毕业。当然人家有钱,我们也越来越好,也在向这方面靠拢。
[中国网]:
就是要给创造语言的环境。
[顾曰国]:
说得好,一定要有一定的母语环境,达不到那个,是很难做个很好的翻译家。
同声传译人才稀缺
[中国网]:
顾教授,翻译分笔译和口译,是不是在我们国家现在的翻译教学上,也相当于有这两个方向的重点培养呢?
[顾曰国]:
是分的。有一部分同学进校以后,有同声传译专业,还有专门做笔译的,这是一般的规律。同传的年纪往往比较轻,因为年纪大的做会很累,而且反应慢。我做过同传,给英国女王的妹妹做过同传,我在英国的时候是31、32岁的样子,做了一下午,晚上基本回不了家,简直太累。所以那次做完以后,我说再也不做了。这个绝对要年轻人做,那个工作高度紧张,高度兴奋。所以我们现在是分的,一般年轻人做同传,岁数大的自己也不愿意做,太累了。
[中国网]:
目前国际上把翻译分为哪几大类?有没有最稀缺的翻译类别?
[顾曰国]:
现在没有特别奇缺的大类。同传的人才不太容易找到,因为要高水平的同传是非常难的,专业知识和知识范围,我们所说的百科知识要非常好。不仅自己的母语要好,对方的外语也要好,年纪也不能大,所以要达到这种地步的人才确实很缺。
[中国网]:
您是翻译家,又是语言学家。您看咱们国家的翻译水平目前是什么状况?国际上的翻译趋势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顾曰国]:
这恐怕也是全世界普遍的规律,往往从外语翻译成自己的母语,这个水准非常高。一般自己的母语有非常高的水平,把外面的文学翻译出来,翻译的水平就很高,有的可能超过原来的语言水平。为什么?因为他翻译可以后期加工,有的时候翻译出来大家觉得你这是翻译还是重写了,翻译太好了以后就往往失去了原来语言的味道。所以我也翻译过几本语言哲学的书,我经常矛盾,要是翻译成很地道的汉语,人家一看会说,这是译文还是汉语,所以我觉得这样做反而有点过了。
但是反过来,要把汉语翻译成外文,这个很难,非常难。我想把汉语的诗翻译成外文,我翻译了六年,到现在都快13年了,都没有发表,我不满意。因为翻译起来非常困难,特别是古汉语,英文里没有办法译,除非重做。所以我现在自己用汉语写,而不是翻译它。翻译起来首先要尊重原文,英文压根儿找不到,所以这是一个难题。
[中国网]:
中译外就比外译中难很多。
[顾曰国]:
中译外难的多。现在市场上见到一些书,严格的来说,翻译质量还应该可以翻译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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