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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文化是翻译的核心
[中国网]:
这次翻译大会的主题是“翻译与多元文化”,您作为语言学家是如何理解这样一个主题的?
[顾曰国]:
对翻译来说,多元文化是翻译的核心。假如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多元文化的特点的话,翻译没有必要了,如果全世界都说一个语言的话,那就不要翻译了。所以多元文化对翻译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也有一个情况,人类必须有多元文化,因为人类的现状就是多元文化,另外不能用任何的权利和暴力来消除文化,这个绝对不可以的。人类本来就是多元的,如果变成一元的话,那整个人类世界就自己把自己走向灭亡了。所以多元文化存在的话,翻译是肯定存在的。现在有的人讲,英语成为了全球通用的语言,这个情况是谁也阻挡不了。这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组织来决定的,是一种历史,这么多年形成的格局。
另外,它确实有这样一个需求。因为在世界上有6000多种语言,总不能找6000多个人做翻译,这根本不现实。世界确实需要这么一个语言,让大家都来学,都来交流。有一次我到香港去,91年香港说普通话的人很少,我又不会说粤语,我就会说普通话和英语。他们那里不会说普通话,会说粤语和英语,所以英语成为了我们必须用的语言。所以这是实实在在的情况。
[顾曰国]:
原来在欧洲的时候,比如拉丁语,拉丁语在欧洲曾经在中世纪,古罗马帝国时期也是一个通用的语言,因为它需要这么一个东西。我不觉得英语是哪一个人故意把它变成霸权的,这不是的,这是历史形成的东西。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来看它,我感觉,现在有一些人说英语霸权,我觉得这个提法很不合适,不见得是霸权。因为是一个世纪需要,它便成了实际需要的工具。我们怎么正常的看待它,不能说有了一个工具以后用它取代别的文化,这个做法不对,不能这么做。但是它是自然形成的通用的地位,应该学它,不学怎么办,不学的话交流就很困难。但是它不能取代中国文化和语言,这是不行的。
语言的演变和新生词的翻译
[中国网]:
语言也是在不断的发展。比如说这么多年我们有很多的新词汇,在网络上有很多的网络语言,今天早上您在演讲的过程中也提到了最近一个新的词“周公拍虎”。教育部也曾经发过一部《2006年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就近年流行的新生词汇总结了171条汉语新词语。我想问,像这些新生的词汇在翻译的过程中,有没有一些国际上通行的做法,或者是大家都是怎么来翻译这些新生词汇的。
[顾曰国]:
新生词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也是翻译界非常棘手的问题。因为新生词往往是跟当时的时政紧密结合的,所以新词是文化背景最浓的东西,是对文化、时政最敏感的东西。你要翻译对方的语言的时候,就比较难。我现在有的时候是采取一种办法,就是在翻译的时候,一个是把汉语拼音弄出来,然后汉字加上解释,就是说这个解释是怎么来的,像讲故事一样解释出来。假如我们能把前面的汉语拼音向外国人传播出来,即使你不能传播出来,至少在我的解释里面,能够解释成某一个词和它匹配。
我现在采取的办法就是这个办法,先把汉语拼音完成弄出来,加上汉字,再加上一个描述,外国人就明白了。时间长了以后外国人就觉得很有道理,他就接受了。有的不接受,大家再看一个新的。在我看来,任何一个人,这是教育部规定的,他只是规定官方的渠道,官方文件里边的发布可以规定。但是老百姓的东西,有很多往往再怎么规范也不可以的,因为语言是一个自然的发展规律。
任何一个人通过某个法律和政策来规范某一个词的用法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这个世界几千年了,尤其是法国在这个问题上做了多个世纪,闹出好多笑话来,在我看来我们应该吸取教训。
但是从教育部来说,就是从官方的文件来说,这是代表了官方的声音。但是从老百姓的角度说,这个谁也做不到。这是自然规律。
[中国网]:
其实好多的外来词都是音译过来的,流传广了,发音就这么传了下去。
[顾曰国]:
我们处理外文的时候也是采取这种办法,就是音译,然后加上注释,逐步理解了以后就变成了汉字了。但是有一个情况,我做过的一些简单的浏览。一个是根据传教士,比如说从中国的明代以后,传教士进入中国以后,包括以前的佛教,佛教有很多是音译的。往往这些音译词的生命周期很短,比如说像玄奘,他也是有很多的翻译,就是由原来的音译翻译就变成了现在的,然后拿中国文化来翻译它,它的存活率非常长,一代人传下来,真的就便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往往音译可能在短期内流传,但是长期活下来的不多,这也是一种自然的淘汰。因为要想短期让大家普遍接受某一个人很困难,但是经过长期的进化,自然的淘汰以后,就沉淀下来很大一部分。
像我们好多科学术语,包括宗教的术语,包括我们语言学里面的好多音译的,像我自己研究的“修辞学”,有个叫“雷图雷克”(音),有一个书就这么写,但是现在谁说是雷图雷克,都知道修辞学。所以它的意义是用本土文化完全消除它以后,往往这样的翻译方法存活率和存活的周期相对长一些。
[中国网]:
所以说,语言的演变也是很有意思的。
[顾曰国]:
非常有意思。有的是延续了几千年、几百年的历史演变出来的,不是哪一个人想的,语言有自己的生命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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