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些年,总统办公厅在俄罗斯的政治生活中一直发挥着“中枢神经”的作用,其权力甚至可以和政府一比高低。1991年7月19日颁布的《俄罗斯联邦总统办公厅法》规定,总统办公厅负责安排俄总统的一切活动,为总统行使宪法所赋予的权力创造条件。该机构负责总统令及其他文件的起草和分发,协调总统与政府各部门、联邦各主体、议会各党派及各社会团体的关系,还负责协调总统与各国家元首和国际组织的联系。此外,该机构还负责分析国内社会经济形势和国际局势,对总统的书信往来进行处理。
出于对梅德韦杰夫的高度信任,普京2000年6月任命梅德韦杰夫担任俄罗斯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负责总统的日程安排和出访活动。也就是说,仅仅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梅德韦杰夫又官升一级。
梅德韦杰夫当时的顶头上司是主任沃洛申。他在沃洛申手下当了三年的副手。在叶利钦时代,担任这一职务的沃洛申曾权倾一时,被称为“克里姆林宫的大管家”和“叶氏家族的核心人物”。沃洛申有着少年老成的外表,他的脑袋光秃秃的,再配上不太密实的络腮胡。其实,他只比梅德韦杰夫大九岁。自从1999年3月当上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主任后,克里姆林宫的大小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叶利钦辞职一事就是沃洛申参与策划的。叶利钦经过反复考虑,1999年12月29日终于将自己打算辞职的事告诉了沃洛申,并决定修改他的新年电视讲话。沃洛申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马上建议让总统办公厅原主任尤马舍夫也参加这一工作。当天晚上,叶利钦、沃洛申、尤马舍夫在总统官邸重新修改了新年电视讲话。沃洛申认为,只有守口如瓶,才能使叶利钦辞职一事达到最佳效果。因此,他决定到12月31日早晨才由叶利钦签署新年电视讲话稿。当1999年最后一天莫斯科时间12时叶利钦宣布提前辞职时,俄罗斯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普京入主克里姆林宫后,马上对总统办公厅进行了人事调整。出乎人们预料的是,沃洛申这位前朝元老任凭风声浪起,继续担当克里姆林宫大管家,并在幕后继续精心策划了一次次重大行动。
普京参加总统竞选期间,沃洛申亲自参与了代总统普京竞选纲领的制定工作。3月26日总统大选当天,沃洛申一直呆在普京的竞选总部跟踪选情。当总统选举初步统计结果公布后,沃洛申很高兴。他认为,普京获得5294%的选票很正常,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身为两朝元老的沃洛申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云人物。在经济改革问题上,他能够巧妙地周旋于政府各派和议员之间,沃洛申“似乎已使自己成为普京不可缺少的人”,他代表普京决定大多数敏感的政治问题,实际上是俄罗斯第二号最有权势的人物。
素有“铁血宰相”之称的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主任沃洛申与副主任苏尔科夫被认为是叶利钦家族的代言人,是自由派和既得利益集团的总后台。也就是说,他们是尤科斯石油公司老板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后台”,他被认为是包括尤科斯石油公司在内的俄罗斯大企业的支持者。据说,苏尔科夫就曾在霍氏担任董事长的梅纳捷普国际金融集团里供职。而另外三位总统办公厅副主任梅德韦杰夫、维克多·伊万诺夫和谢钦则是“彼得堡帮”成员,是强硬派和新生代权贵的代表。这新旧两派人马在克里姆林宫内部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在沃洛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霍氏被抓捕,实在是不给沃洛申面子,恼羞成怒的沃洛申在霍氏被捕后即向普京递交辞呈以示抗议。据说,早在三个月前,即尤科斯石油公司大股东列别杰夫被捕后,沃洛申就准备挂冠而去,但被普京婉拒。沃洛申辞职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为了抢独家新闻,“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忙中出错,将事先准备好的沃洛申已经辞职的新闻稿提前发了出去,并迅速被国内外多家媒体转载。气得沃洛申打电话教训电台负责人说:“你是不是在电台里喝醉了酒瞎胡闹?”
沃洛申的辞职使得叶利钦家族与“彼得堡帮”之间的矛盾、鸽派同鹰派之间的利害之争进一步白热化。有分析认为,沃洛申的辞职是“一个政治时代的结束,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则是政策上的大调整”。代表俄罗斯原材料工业和金融业的利益集团也因此失去了其最大的靠山。
在普京当选总统的第二天,当记者问沃洛申是否继续担任总统办公厅主任一职时,他只是含蓄地回答:“我当然要离开。但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一次,沃洛申的这句话应验了。2003年10月30日,据俄罗斯国际文传电讯社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接受了总统办公厅主任沃洛申递交的辞呈,并任命梅德韦杰夫接替他的位置。
俄罗斯人非常有幽默感,喜欢讲笑话。因此,每当提到首富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以及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主任沃洛申辞职一事,俄罗斯人都会讲起有关他们的小笑话。其中一个笑话讲道:
有一天,沃洛申悠闲地坐在克里姆林宫自己的办公室里听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听着听着,他突然听到了一则有关自己的消息:“总统办公厅主任写了一份辞职报告。”正当沃洛申惊愕之余,播音员已经开始播报起莫斯科寒冷的信息,接着又谈起了暴风,说起了抢救矿工的事情。“这下完了……”沃洛申琢磨着。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把一个小纸箱放在了上面。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和放在旁边的全家福照片,看了看,叹了口气,一起放进了纸箱里。接着,他把文件夹、曲别针和打孔机也全都放进了纸箱里。沃洛申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顿时,大雪覆盖克里姆林宫的美景映入眼帘。他往椅子上一坐,不想离开了。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沃洛申拿起了话筒。
“嗨,哥们儿。”听筒里传来普京爽朗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把你吓了一跳?”
沃洛申哽咽起来。
普京继续说“唉,你呀,也不要过于激动,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人才流动,用不着过分操心的,还是安安心心干你的活儿吧。”
沃洛申再次哽咽起来。
普京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想,你想和我一起出去钓鱼吗?”
沃洛申嘀咕道:“可外面到处都是冰啊……”
普京爽朗地笑着说:“那我们就去破冰!我们先去破冰,然后……这么说吧,先出去,然后我们一起下跳棋……”
普京挂掉了电话。沃洛申仍然坐在椅子上,两眼看着窗外。
还有这样一个笑话:
有一天早上,普京去上班。他在走廊里迎面碰到了夹着公文包的沃洛申。
普京打招呼说:“嗨,哥们儿,你要去哪里?现在可是工作最忙的时候啊。”
沃洛申无精打采地回答:“我去……去送东西。”
“送东西?”普京感到很惊奇:“给谁送东西呀?”
“给米沙送点东西。”沃洛申双眼噙着泪花又补充说:“监狱里……只有黄瓜,我要给他送一点儿罐头肉和一点儿荤油……”
普京见状说:“哎呀,别激动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今天关米沙,明天抓你,后天就轮到逮我了……不过,犹太人是不吃荤油的……”
沃洛申胆战心惊地看着普京,声音颤抖着说:“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你想做什么?一切都是法院拍板啊……”普京回答。
“也许……”沃洛申欲说还休。
“不,说什么都没用了,”普京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沃洛申急忙问:“什么办法?”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办法的。”普京说:“不要出卖祖国,但可以收买他国。就像阿布拉西莫维奇收购了英超切尔西队那样去做。这样,他就可以走出监狱,就可以去踢足球了。”
沃洛申瞪大了眼睛看着普京,说道:“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让法院给吧,是法院抓的他。”普京简短地回答后,便沿着克里姆林宫的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而沃洛申挪动双腿,忧伤地走出了克里姆林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