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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塘无人区探秘(上)
中国网 | 时间: 2006-11-08  | 文章来源: 中国网

    为什么羌塘高原无人区对外界具有如此强烈的吸引力?那里拥有什么秘密,使得人们对它怀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与强烈的好奇心?在科学上又有哪些重大疑难问题值得世人如此执着和狂热,以至于不远万里,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被某些人夸大地称为“死亡土地”的荒原僻壤,孜孜以求,追寻答案?

    羌塘科考溯源

    举世闻名的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地区,享有“世界屋脊”之美誉。同时亦由于它雄踞于地球之巅,人们将它跟南极、北极并列,称其为地球的第三极——“高极”。素有“世界屋脊”之美誉。在这高耸的“屋脊”北部,有着一块高原上地势最为高亢而又较为平缓地方,那就是当地藏族称为“羌塘”的地方。“羌塘”在藏语里是指北方空地(或高地),因它位于西藏北部,故也常称那里为“藏北高原”。其东西长约750~800km、南北宽约450~600km,面积为40多万平方公里左右,约占西藏自治区国土面积的1/3和青藏高原总面积的1/6。

    羌塘高原地势高亢,一般海拔在5000米以上,相当于我国东岳泰山高度三倍以上,是青藏高原主体与核心所在,是“世界屋脊”的“脊梁骨”。那里空气稀薄,气候寒冷干旱又变化多端,自然环境极为严酷,加上地理位置偏僻、交通闭塞,人们较难进入,使得那里成为许多世纪以来很少有人问津的神秘之域,是地球上尚存的少数几处未被人们了解清楚的地理空白区域之一。正因为如此,羌塘高原一直是近代科学界异常关注的热点地区。

    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来自英、俄、法、德、美、瑞典和印度等国家的科学家、探险家及旅行家们,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来到包括羌塘在内的青藏高原地区,进行了内容十分广泛的调查和观察。其中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曾于1899年至1908年间三次率队分别从羌塘的西、南及东缘穿过,对沿途作了较多有价值的记载,是考察过羌塘的所有外国人中时间最长、活动范围最广的一个。

    20世纪,我国学者刘慎谔曾于1932年3月从叶城库库雅山口探入西昆仑山,进入到海拔5500m的阿里高原,又过拉达克、列城、抵克什米尔,再出喜马拉雅山脉,抵达印度,途中他对羌塘西部的阿克赛钦地区进行了植物考察。气象学家徐近之也曾于1935年,骑马穿越念青唐古拉山口,来到羌塘高原东南部、被称为“西藏之大天湖”的纳木错,花了28天的时间,绕湖环行一周;并在其后两次撰文向世人作了有关的科学报导。他们可以说是我国科学界考察与研究羌塘高原的先驱者。

    新中国成立后,结朿了外国人随意探入青藏高原的历史。1951~1953年间,中央文化教育委员会派遣了一支包括农业、畜牧业和地质等十多个专业、五十七位专家学者的西藏科学工作队进藏,这是我国科学家第一次对西藏高原进行的较有规模的综合科学考察。

    然而,在20世纪70年代以前,对羌塘高原进行的所有考察主要集中在羌塘南部及其东、西部边缘地区,从未或少有涉足到羌塘腹心及其北部地区。所以,除黑阿公路以南的南羌塘地区外,包括北羌塘在内的大部分羌塘地区的详尽情况,及各方面的科学数据仍处于空白状况,羌塘仍为人们知之甚少的陌生而又非常神秘的地方,是一个值得人们,特别是科学家们去探索和深入研究的未知地域。

    1976年,我有幸参加中囯科学院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队进行藏北地区综合科考察。当时该地区几乎没有任何中外前人科学考察的文字资料,也得不到当时解放军测绘部队实地调绘的相关图件和信息,仅有的是曾到过该地区的藏族干部与群众所谈的有关那里的一些见闻。所以,当时的藏北无人区仍然是青藏高原考察研究中最大的空白区。我们的考察路线是从冈底斯山脉北麓往北至昆仑山的喀拉米兰山口,纵贯藏北无人区的中心地带。这次科学考察虽不能称“首次穿越…”,但参加这次考察的专家包括了地学、生物学等12个专业,其学科之多、综合性之强,以及所获科学成果之丰富和重大,是史无前例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称得上是藏北无人区首次综合科学考察。

    羌塘见闻

    “羌塘的天,小囡的脸”羌塘的天气就象小孩哭笑无常,变幻莫测。刚才还是朗朗晴空,一碧如洗,忽然间就乌云翻滚,旋即又下起冰雹来。这样的“突袭”不断,预示着我们此行绝非坦途。

    深夜,我们宿营在巴尔塘的深夜,大家睡得正酐,忽然被一阵惊雷般的响声震醒。起先还以为是打雷,摸黑找手电一照亮,才发现是帐篷中间那根胳膊般粗的撑杆不知什么原因折断了。由于过于困倦,核实大家都安然无恙,我们又浑然睡去。待天亮爬起来一看,方知昨晚下了一场大雪,是沉重的积雪把我们的帐篷压塌了。环顾四周,已是好一派雪原风光!正是六月天,有谁会想到,正当长江,黄河下游一带花红叶绿、稻谷将熟的时节,在相近纬度的羌塘高原却会出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隆冬景色呢?

    除了夜雪,在白天老天爷也会突然变莲,雷电、风雪频频袭击。有一次,一天之内竟然断断续续下了五场冰雹和雪。那一天,我们从清晨出发直到中午,始终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艰难行进,雪水湿透了身上的鸭绒衣裤,凛冽的寒风夹着雪粒扑打着脸面,连胯下的黑马也停步不肯再前行,我们不得不翻身下马,牵着马儿顶风冒雪,缓慢前行。

    午饭后,天终于放晴,碧空如洗,红日高悬。温和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渐渐感到浑身暖和起来,不久身上的鸭绒衣裤也很快别晒得干干的了。

    羌塘高原就是这样“倒是无情却有情”地考验着我们考察队员的遗志,锤炼着我们的躯体。

    无磷鱼——高原隆起的活证 昂达尔措由东西两个相通的小湖组成,两湖之间隔着一个大沙堤,从沙堤顶部到湖边可清晰可见的水痕可以判断近期湖泊退缩的历史,并可依此判断东西两湖曾经是统一的湖。

    我们一时兴起撒网捕鱼,竞捞到了几十尾鱼,都是高原上的特有种类,诸如裸鲤,裸裂尻鱼和高原鱼等高度特化的裂腹鱼类。这些鱼类他们的祖先是生活于温暖气候下的静水或缓流水域中的淡水鱼类。在青藏高原急剧隆起以前的第三纪时期,西藏地区的河湖水域中尚未出现裂腹鱼类,后来青藏高原迅速大幅度提升,随着自然条件的显著变化,个别鱼种为适应新的高原环境,演化出原始的裂腹鱼属种类,并在以后的高原继续隆升的过程中进一步异化、特化。目前我们在羌塘高原上发现的高原鱼、裸鲤、裸裂尻鱼等属种都是适应羌塘湖域生态环境演变而成的高度特化种类,它们是研究高原隆起过程及其地理环境变迁的重要活证据。

    这些鱼多为杂食性,为在较短暂的摄食期内获得较丰富的营养物质,并积累在严冬结冰期间因蛰伏、休眠时所需的营养物质。如年复一年,肥了又瘦,瘦了又肥,鱼体实际增长甚小,一条鱼生长数年也才半公斤左右。此外,它们的产卵量也很少,繁殖力极低,所以数量极为有限。

    生机勃勃的鸟岛 昂达尔措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湖心岛,岛的上空有不少鸟类在自由翱翔,这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好奇心。

    当我们的皮划艇刚一靠岸,立即惊起一群飞鸟,叽叽喳喳不绝于耳。显然,岛上“居民”对我们的突然来访深表不安。鸟岛上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全岛遍地都是鸟巢,约有一百来个,每个鸟巢都有蛋卵数枚,其中将近一半已有幼雏破壳而出。这些嗷嗷待哺,可爱有趣的小生命见到我们这些陌生的客人,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张大小嘴,吱吱叫着,似乎只在热烈热欢迎我们的来访,并不像它们的双亲那么惊慌与害怕,在我们头顶上空不安的盘旋着。生活在这个鸟类天堂的飞禽种类主要是棕头鸥和赤麻鸭,还有为数不多个头像家鹅那么大的斑头雁。这些鸟禽大都是随季节而迁徙的候鸟,如羽毛成灰色、头顶有三条黑色斑纹的斑头鹰,是青藏高原特有的鸟类之一,它常年往返于高原与邻近尼泊尔山地之间。每年四月春季来临时,斑头鹰鹫成群结队的飞跃高高的喜玛拉雅山脉来到雅鲁藏布江上游源头及羌塘高原等水草肥美的湖泽池沼低于停息产卵、孵雏。在度过了一个凉爽的夏天后,又于9,10月份份带着新生的幼雁飞回温暖的南方山地。这样年复一年,世世代代的长途往返,使他们养成了习惯的迁徙路线,选定了固定的栖息繁殖所。同样棕头鸥也是在这里繁殖,然后到印度,缅甸等过去过冬。

    为了保护岛上可爱的鸟儿,让这个给死气沉沉的羌塘土地带来无穷生气的鸟类世界能够安详的存在和繁荣,我们尽量不打扰他们,只是采集了一些刚产下的鸟蛋带回营地进行科学研究。

    鸟岛的发现生动地告诉了我们,羌塘高原并非是个缺乏生命的“死亡土地”。(待续)

    文/ 李明森 

    供稿/《布达拉》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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