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日研修生座谈会

导语

近几年，一批有志于中日友好的青年，先后走进了人民中国杂志社。他们年轻、热情，充满朝气。但其中大部分人没去过日本，对日本的认识也非常间接、有限。

自2004年10月起，人民中国杂志社启动了“赴日研修计划”，至今已有7批13人先后赴日。在日期间，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身心感知、解读日本……

时间：2006年11月14日

地点：本社会议室

出席者：王汉平 男 社长助理

钱海澎 女 翻译部副主任

沈晓宁 男 记者

张雪 女 总编室业务秘书

贾秋雅 男 翻译

高原 女 记者

于文 男 记者

司 会：张春侠 女 采编部副主任

张春侠（以下简称张）：在两年时间里，能有这么多年轻人赴日研修，这在人民中国杂志社的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小贾，你好像上班还不到三个月就去日本了吧？

贾秋雅（以下简称贾）：更准确的说是两个月零26天！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派我去研修，觉得特别幸运！

张：各位多是第一次去日本，想必会有许多感触。所以，今天请大家一起谈谈赴日期间的见闻和感受。

物价太高了！

张：都说日本物价很高，不知各位有何感受？

张雪（以下简称雪）：太贵了！我们买了1/4棵白菜，大概一斤吧，就花了80多日元，约合6元人民币。想想北京的大白菜，才一毛钱一斤，真是天壤之别呀！

钱海澎（以下简称钱）：那么贵，张雪还要扔掉外面的叶子，结果刚剥到第二片就被大家制止了。就那棵白菜，我们四个人可是吃了三顿啊！

贾：物价确实高。一开始我们买东西，都先换算成人民币。后来觉得太麻烦，就干脆直接去掉两个零，可越这样算越觉得贵！

沈晓宁（以下简称沈）：其实日本有很多跳蚤市场，很便宜。我曾看上一个还很新的书架，原价约5000日元，最后500日元就买下来了。

王汉平（以下简称王）：我觉得日本人倒没有想象的那么富有，也很节俭。因为物价高，他们挣二三十万日元和我们挣三四千元人民币差不多。

雪：越说东西贵我心里越内疚！

张：为什么？

雪：我丢了一张5000日元的地铁卡！

张：啊？太浪费了！

雪：我也觉得！不过更浪费的还在后边呢！我们都是第一次到日本，更没买过票。所以，我们在售票图前捉摸了好半天，终于弄懂到目的地要240日元。我想多买一些，就放进1000日元的纸币，并按了960日元的按键。很快，车票出来了。我顺利检票上车，感觉特有成就感。没想到出站的时候，我的车票被吞进去了！后来才知道，我买的是一次性车票，而不是先前的储值卡！

张：算了，就当给日本经济做贡献吧！

于文（以下简称于）：不光张雪，我的钱也被吞过！有一次我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想看看它怎么找钱，就投进了100日元。结果，我的钱再也没有吐出来，白白浪费了90日元。

张：看看，连公用电话都知道钱是好的，只收不退！哎！吃一堑长一智吧！（众笑）

体验“厕所革命”

高原（以下简称高）：我觉得东京是个非常人性化的城市。电车车站遍布全城的主要街区，去哪儿都很方便。而且，东京的街道大多很窄，隔不远就有一个红绿灯，方便行人穿行。

王：我有同感。东京地铁站的地图特别详细，你所处的位置，车几点钟到哪站，都非常清楚。即使不大懂日语，也能够找到目的地。

沈：我觉得日本最人性化的是厕所！东京有一种专门供婴儿和残疾人用的厕所，不但有扶手和紧急呼叫器，还有专门为婴儿换尿布的平台。而且，洗手水不会白白流掉，可以二次利用冲马桶。

钱：女厕更是如此！为了掩盖宽衣、如厕时的声音，女士上厕所一般要冲三次水，非常浪费。为此，马桶经过了特殊处理，前两次只有声音，第三次才出水。一开始，我还以为马桶坏了呢！

张：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北京也在改造卫生间，现在已经有星级标准的厕所了。

雪：说到厕所，高原还有一段趣事呢，她一不小心进了男厕所！

众：真的？还有这样的事？（大笑）

高：日本厕所有的分男女，有的不分。我还以为都不分呢，看也没看就进去了。幸亏当时没有男士，要不多尴尬呀！

贾：看来，日本的厕所还需要进一步人性化。不然，说不定哪天谁就又走错门了！（众笑）

张：咱们是不是该换个话题了？别老围着厕所不动啊！

高：东京太有秩序了，如果短期旅行会觉得很好，但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平淡：每天都是老样子，没有新鲜的刺激，更没有上升的动力，很乏味。中国则不同，每天都在变化，让人觉得充满活力！

于：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日本等级观念特别强！在网球俱乐部，低年级的学生第一年根本不能上场，只能在一边练体能。而且，他们还要在高年级学生来之前打扫球场，做好准备工作，还不能直呼前辈的名字，太不可思议了！

难忘读者情

贾：日本读者真是太热情了！我上大学时，认识了来学校表演花道的正奈史老师。得知我在日本后，正老师热情地邀我去她家做客。她非常喜欢我带去的《人民中国》，还动员自己的学生和朋友也来订阅。从那以后，凡是我社到日本研修的，她都邀请到家里做客。

沈：我在日本正好赶上观赏红叶的最佳时机。有一次，我和金田先生一起坐地铁，我随手拿起一张介绍红叶的广告。金田先生看我很感兴趣，就说以后带我去看红叶。我想他可能是随便说说，并没当真。没想到不久他果然打来电话，邀我们去赤城山看红叶。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红叶，漂亮极了。当晚，我们住在忠治馆的木屋里，还泡了露天温泉，切身体会了传统的日本文化。

金田先生知道我喜欢日本神话故事，便直接从出版社搞到一本即将上市的画册送给我，我则回赠了他一套精美的剪纸。金田先生喜欢白酒，回国前我和他约定：如果他来北京，我送他一瓶茅台；要是我再到日本，我带给他一瓶五粮液。

张：不管怎样，金田先生肯定想尽快见到你了！（众笑）

于：我们在支局吃的都是小林泰先生寄来的“小林人民公社”的大米，特别好吃。据说，从1986年人民中国在东京设立记者站，他每年都给支局送来亲手种的大米。在物价昂贵的东京，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田中誉士夫先生非常关心我的研修生活，还亲自陪我看横滨的烟火大会。怕我吃不惯日本料理，他特意带我到中华街的重庆饭店吃中餐。看完焰火，他又请我去吃饭、喝酒。一开始我还纳闷：不是吃完了吗？怎么又吃。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日本常说的“二次会”、“梯子酒”吧！

在日本过节

钱：大概是社里特意安排的吧，我们在日本赶上了圣诞、元旦和成人节三个节日。

雪：我印象最深的是元旦，是在正奈史老师家过的，非常地道！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想可能去不成了。打电话一问，正老师说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去呢！我们出了地铁口，发现正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打着伞，鞋都湿了。我们特别过意不去，她却说“没关系，不是很远。”结果，那段路我们足足走了20分钟！

钱：本来，正老师要回妈妈家过年的，但为了招待我们特意留了下来。晚餐特别丰盛，都是以前我在课本上读过的典型的日本除夕夜饭菜。她还拿出了各种各样的特别精致的餐具招待我们。晚上，她特意让我们体验日本传统的柚子浴，那淡淡的清香特别好闻。

雪：正老师还带我们去寺庙参加元旦参拜。我们到那里时，队伍已经排到了院外。午夜12点，大家开始轮番敲钟祈福，气氛非常庄严、肃穆。随后，我们到神社抽签，我抽了个大吉，非常高兴！

高：第二天，我们去了镰仓的八番宫。那里人山人海，充满了节日气氛，很多人都穿上了传统的和服。一个如此现代的国家，居然还能保留自己的传统，实在难得。

钱：不过，我感觉日本人太中规中矩了！尽管街上张灯结彩、人流不息，也有不少庆祝活动，但或许缺少了爆竹声的点缀，整个城市呈现出与节日不相符的寂静。想想中国的春节，那热闹、喜庆的场面才有节日气氛！

雪：我们参加的成人节是目黑区组织的。人特别多，女孩子们都穿着漂亮的和服，化着浓妆，好像要结婚似的。

钱：不过那些年轻人好像没什么触动，许多人都很无聊的样子。我原来以为这是区政府组织的，会很庄严。结果却发现，人们大多在拍照、聊天，一点都不虔诚。感觉更像一个时装秀，有个男孩子还把头发染成了绿色。

高：可能我们去的地方不对。第二天的报纸上说，明治神宫的成人节是最隆重的，有数十万人。 而且，林支局长去了，说漂亮女孩子特别多，他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好了！

我们看到的日本媒体

钱：我去过神保町、涩谷等几家书店，发现书特别多，面也很广，内容极其精细。我看到过一本如何打扫房间的书，怎么也想不到，那些生活琐事竟也可以写成书！还有杂志，读者划分更细，10岁左右就分出一个档。

高：让我想不到的是，日本针对年轻女性的时尚杂志内容比较空泛，而面向中年女性的则更有品位，像《妇人公论》、《女性时间》等。由此我发现，日本30岁以上的职业女性很多，家庭主妇也非常注重自身的修养，对外界的变化也比较关注。原来，中国人觉得日本妇女解放不够彻底，婚后要回归家庭、改姓夫姓。现在看来，如果从精神层面来衡量的话，日本女性的开放程度、人格的独立性，还是相当高的。

王：在神奈川新闻社研修的日子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最遗憾的是我不懂日语。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非常认真地给我上课。靠林支局长的翻译，我了解了各个部门的工作流程，从中也了解到日本的就业、人事管理制度等方面的内容。

张：和中国有什么不同吗？

王：让我感触最深的是，策划贯穿于报社工作的各个环节。不仅是选题、版面，经营和广告同样离不开策划。神奈川新闻社广告部几乎每天讨论一个企划方案，仅企业或学校的周年庆典，一年就有200多个。已经举办了21届的神奈川新闻社焰火大会就是这样策划出来的，如今已成为一个知名品牌。这一点特别值得我们学习。

沈：我发现东京有关中国的书，大多是餐饮、旅游等服务性较强的内容，而反映现代社会精神面貌的很少。有些政治方面的书，还带有明显的刻意歪曲的痕迹。

王：日本媒体似乎更倾向于反复报道负面的东西。2006年，我在东京研修时，秋田县的一名妇女杀害了邻居家的小孩，电视竟前后报道了三个月。

再有，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发生所谓的“反日游行”，日本电视每天反复播放的就是少数激进分子用石子砸日本使馆窗户和日本餐厅那几个画面。有些日本朋友问我：中国是不是到处都在反日？我说这只是个别现象，但他们仍将信将疑。我想，如果日本媒体在报道这些内容的同时，能为日本民众提供更全面的有关中国的信息，就不会产生类似的误解了吧！

于：其实，绝大多数日本人是希望和中国友好的。当时，一位来中国访问的日本女士告诉我：亲友不赞成她来中国，觉得不安全，她自己也有点提心吊胆。到中国后，她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危险，还受到中国朋友的热情接待。

张：这样看来，我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啊！我们不仅要努力了解日本，还要让日本朋友全面地了解中国，加强两国间的民间交流。大家一起努力吧！

供稿/《人民中国》杂志（200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