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9月8日,伴随着歌王生前的经典名曲《今夜无人入睡》,帕瓦罗蒂的灵柩被缓缓抬出教堂。此刻,意大利空军9架战机从空中飞过,喷出象征着意大利国旗颜色的红白绿三色彩烟,仿佛一面巨大的国旗覆盖在摩德纳上空。聚集在教堂外广场上的5万名歌迷就像以往每次聆听帕瓦罗蒂的演唱一样,用潮涌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向这位伟大艺术家的最后谢幕致敬。而帕瓦罗蒂留给歌迷的话语是:“我认为有音乐的一生就是绚丽的一生。我把我的一生都献给了音乐。”
9月6日,世界著名男高音歌唱家、一代歌王卢恰诺·帕瓦罗蒂因患癌症在他的家乡--意大利北部城市摩德纳病逝。两天后,帕瓦罗蒂的葬礼在摩德纳的市中心大教堂举行,除了帕瓦罗蒂的家人外,意大利总统纳波利塔诺、总理普罗迪、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以及U2乐队主唱博诺等近800位各界名人前来为歌王送行。普罗迪亲自发表悼词:“现在躺在那里的帕瓦罗蒂只是他的一小部分,因为帕瓦罗蒂是属于整个世界的,意大利乃至整个世界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歌唱家。帕瓦罗蒂把意大利带给了整个世界,意大利为他而骄傲。感谢他献给我们的一切。”
“高音C之王”
1935年10月12日,帕瓦罗蒂生于摩德纳市郊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面包师,同时也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业余男高音。受父亲的影响和熏陶,天生一副好嗓子的帕瓦罗蒂从小就喜欢歌唱。父亲收藏的歌剧唱片成为帕瓦罗蒂最早的音乐启蒙老师。虽然后来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歌唱家,但帕瓦罗蒂却从未接受过正规的音乐教育。由于家境贫寒,直到1955年,19岁的帕瓦罗蒂才得以拜当时著名的歌唱家波拉为师学习声乐。同时,他还要做小学代课老师并推销保险以维持生计。此间,帕瓦罗蒂经常在免费的音乐会上演唱,希望能引起某个经纪人的注意,但一直怀才不遇。就在此时,帕瓦罗蒂的声带出了问题,在一次音乐会上,他因表现欠佳而被观众哄下舞台。这次经历让帕瓦罗蒂差点放弃了歌唱梦想。不过,对音乐的深爱最终让帕瓦罗蒂坚持了下来,并迎来了曙光。
1961年,帕瓦罗蒂在阿基莱·佩里国际声乐比赛中获得一等奖,并为他赢得了首次在真正的剧院里演唱歌剧的机会。同年4月,帕瓦罗蒂在艾米利亚剧院出演著名歌剧《波希米亚人》中的鲁道夫,获得成功,从此开始了他的歌剧演唱生涯。1963年,一次意外的机会让帕瓦罗蒂顶替前辈大师斯苔芳诺在英国伦敦皇家歌剧院演出,并一举成名。此后,在萨瑟兰、卡拉扬等众多音乐大师的指导和提携下,帕瓦罗蒂逐渐步入世界一流男高音的行列。1972年,帕瓦罗蒂在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演出多尼采蒂的歌剧《军中女郎》。在演唱其中一段被称为“男高音禁区”的咏叹调《多么快乐的一天》时,帕瓦罗蒂连续唱出了9个带有浑厚胸腔共鸣的高音C。这是自1840年这部歌剧作品问世以来,首次有歌唱家能以不降调的方式对其进行完整的演绎。帕瓦罗蒂的歌声轰动了全场,创下连续17次返场谢幕的空前纪录。帕瓦罗蒂也因此成为了国际乐坛无可争议的“高音C之王”。
尽管有专业人士认为,与传统的意大利声乐前辈比较,帕瓦罗蒂的声音缺少修养,缺乏技巧和深度,甚至称他是“嗓大无脑”。但帕瓦罗蒂以他那充满阳光质感、具有无比穿透力和震撼力的高音征服了世界,赢得了亿万观众热烈而持久的喜爱。U2乐队的主唱博诺称,“帕瓦罗蒂就像一座宏伟的火山,他的歌声充满火花的激情,喷发着爱的生命”。
生命因音乐而精彩
在二十世纪的歌剧史上,论地位与成就,排在帕瓦罗蒂前面的大师还有许多,但就名气与影响力而言,却无人能出其右。这不仅是因为帕瓦罗蒂拥有的充满激情感染力的嘹亮歌声,更因为他为将曲高和寡的歌剧音乐推向普罗大众而做出的杰出贡献,为古典音乐注入了新的生命。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足球赛的开幕式上,帕瓦罗蒂深情演绎普契尼歌剧《图兰朵》中的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优美的旋律、激昂的歌声与足球这项最有魅力的体育运动完美结合,让《今夜无人入睡》一夜之间红遍全球,作为古典音乐作品首次登上英国流行单曲排行榜的亚军位置。英国《泰晤士报》甚至称其改变了足球在英国的命运。帕瓦罗蒂离世后,当年他演唱的这首旷世名曲再次重登英国流行单曲排行榜。
就在当年的世界杯决赛前夕,帕瓦罗蒂首次与多明戈和卡雷拉斯联手,三位当代最杰出的男高音歌唱家在罗马同台献艺,音乐会的空前盛况通过电视传送至54个国家,吸引了全球10亿电视观众。此举不仅让更多的普通观众领略到古典歌剧的魅力,更以博大的胸怀,超越了同行相轻的陈腐传统,为歌剧界带来了新的气象,被著名指挥家祖宾·梅塔称为“一生只有一次的奇迹”。此后,在帕瓦罗蒂与多明戈和卡雷拉斯的共同努力下,从洛杉矶道奇体育场、巴黎埃菲尔铁塔……直到北京紫禁城的午门广场,“三高”的歌声唱遍全球,让高雅的古典音乐变成了普罗大众的时尚盛典。
此外,帕瓦罗蒂经常在世界各地举办大型户外演唱会,无论是在伦敦海德公园、还是纽约中央公园,每次都能吸引几十万现场观众和数以百万的电视观众。他的音乐唱片销售超过6000万张,其中1990年发行的《帕瓦罗蒂咏叹调精选》曾连续5周名列英国最畅销流行音乐唱片榜首,是第一张登上流行榜冠军位置的古典唱片,1994年的“三高”演唱会录音则保持着历史上销量最佳的古典唱片纪录。在40多年演唱生涯中,帕瓦罗蒂的足迹遍及美洲、欧洲、亚洲等地,让无数观众享受到了纯粹的古典音乐之美。法国前文化部长雅克·朗曾说:“当我30年前要盖巴黎巴士底歌剧院时,人们说,歌剧已死。是帕瓦罗蒂把歌剧还给普罗大众,让歌剧重生。”1992年,法国外长罗兰得·杜马斯在巴士底歌剧院授予帕瓦罗蒂骑士荣誉勋章。
虽然已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歌唱家之一,但帕瓦罗蒂从未忘记童年时困窘的生活。从1992年起,每年夏天,帕瓦罗蒂都会在家乡摩德纳举行名为“帕瓦罗蒂和朋友们”的慈善音乐会。帕瓦罗蒂以他包容的音乐态度、善良的爱心以及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先后邀请埃尔顿·约翰、斯汀、U2乐队以及玛丽娅·凯瑞和瑞奇·马丁等众多流行音乐界的超级巨星一起同台演唱,为世界各地遭遇贫穷、战乱而陷于困境的儿童筹款,用音乐的真善美传达人道关怀的精神。1997年,帕瓦罗蒂被任命为联合国和平大使。2001年,为表彰帕瓦罗蒂对援助全球难民事业所作出的重大贡献,联合国特授予其“南森奖章”。
晚年的帕瓦罗蒂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各种演唱会上,一些乐评人认为,与帕瓦罗蒂不断增大的公众影响力对应的是他艺术生命的枯萎,有人甚至认为帕瓦罗蒂与流行歌手合唱是对歌剧艺术的亵渎和背叛。面对各种批评和非议,帕瓦罗蒂并不在意,对他来说音乐才是最重要的。46年来,正是因为帕瓦罗蒂对音乐的执著与热爱,让他一直屹立在世界音乐舞台的中央。“我的生命因为献给了音乐而变得精彩。”这是大师一生最好的写照。
中国情缘
帕瓦罗蒂与中国有着深厚的渊源,作为中国和意大利两国文化交流的使者,先后4次来到中国,深得中国观众的喜爱。
1986年6月,帕瓦罗蒂应文化部邀请首次访华,在北京天桥剧场演出了自己的成名作《波希米亚人》,并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独唱音乐会,成为第一个在人民大会堂演出的西方音乐家。此时的中国正处在改革开放初期,帕瓦罗蒂的歌声让对西方音乐的知之甚少的普通大众见识了歌剧的魅力,帕瓦罗蒂演唱的意大利民歌《我的太阳》成为当时中国最流行的美声。当帕瓦罗蒂在人民大会堂谢幕时,全场近万名观众雷鸣般的掌声让他激动不已,他向观众高呼:“我还要来中国!”
15年之后,帕瓦罗蒂终于实践了自己的诺言。2001年6月23日世界奥林匹克日那天,为支持北京申办奥运会,帕瓦罗蒂联袂多明戈和卡雷拉斯在紫禁城举行“世界三大男高音”演唱会。性格直爽的帕瓦罗蒂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北京申奥的支持,他公开表示:“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支持北京申奥。北京对维护世界和平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应该得到主办奥运会的权利。”紫禁城“三高”演唱会之后,中国男高音歌唱家戴玉强因为嗓音出色,成为帕瓦罗蒂收下的首位亚洲弟子。帕瓦罗蒂经常不无得意地谈起自己的这位中国弟子,称戴玉强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世界第四男高音。当年12月,帕瓦罗蒂再次来到中国,在上海大剧院举行演唱会。
2005年12月,帕瓦罗蒂最后一次来到中国,在上海大舞台和北京首都体育馆举行了两场全球告别巡演。尽管因为身体原因,此时的帕瓦罗蒂只能坐着完成整场演出,事前备受期待的“高音C”最终也做了降调处理。但对于那些追随帕瓦罗蒂的超级歌迷来说,能够在现场亲眼目睹大师的风采已经足矣。“我和很多中国人一样,听不懂他的歌词。但音乐是无国界的,优美的旋律和真挚的歌声仍然深深地打动了成千上万的包括我在内的中国听众。”一名中国听众评价说。
2006年,帕瓦罗蒂本打算再进行一次全球告别巡演,但由于被检查出身患胰腺癌只得作罢。在北京的演出成为一代歌王真正的告别。2006年2月10日,帕瓦罗蒂在意大利都灵举办的2006年冬季奥运会开幕式上再次演唱《今夜无人入睡》。作为那场开幕式的压轴戏,观众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这也成为一代歌王的最后绝唱。
帕瓦罗蒂曾在2005年北京演唱会前的记者招待会上戏称,告别巡演结束后,“即便是在洗澡时也不再哼唱了。”如今,歌王真的不再歌唱,但他那犹如亚得里亚海的阳光一样纯净而灿烂的歌声将永远回荡在我们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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