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国家大剧院

撰文 王永强

50年前，周恩来总理首次提出建设国家大剧院的构想，并批示，地址“在天安门以西为好”。这正是今天国家大剧院坐落的方位。 1998年4月，有关方面宣布，国家大剧院全球设计招标在北京开标。经过几轮严格评选，法国设计师安德鲁的方案在69个方案中脱颖而出。从此，这个在蓝图中的“蛋”型建筑开始被人们所认识，有关它的褒贬争议10年来从未间断。 2007年9月25日，耗资近4亿美元的国家大剧院建成试演。人们期待着走进这个位于北京心脏地带的“新式”建筑，看个究竟……

先睹为快--建筑本身就是一场表演

2007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58个国庆纪念日。傍晚，我们一行数人走进国家大剧院，等待即将在戏剧场上演的话剧《茶馆》。也许是好奇心使然，无论之前对这座建筑的主观感受如何，来到它的面前时，我们的心情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新奇和异常。

走入大剧院进口引廊，头顶透过玻璃天花板可以看到水的波动。这个“蛋”型建筑没有门，环绕它的是3.55万平方米的人工湖泊，进入剧院的主门在建筑的北面，深入地下。

地面使用青石铺成，透着质朴。走过长80米的引廊，南端是一个如篮球场大小的椭圆形大厅，被命名为“橄榄厅”。24块由不同花纹色调拼成的地面被命名为“锦绣大地”。这些石材产自中国各地，其漂亮程度令人惊绝。

抬头看高达46米的穹顶，一半由暗红色的非洲巴度木装饰而成，显露出典雅与柔和。据说，设计师受到建筑北面一街之隔的紫禁城的启发，故将大剧院主体装饰使用红色。穹顶的另一半为弧形钢结构玻璃幕墙，在室内可以直视夜空，让人浮想联翩。椭圆形大厅两侧有滚梯向上，连接着剧场内最大面积的公共休息区。在休息厅的正南面，三大剧场--音乐厅、歌剧院、戏剧场排成一列。

初次来到剧场的人们大都满怀好奇地四处走动参观，不时发出惊叹。闪光灯此起彼伏。这里聚集的人很多，却并不嘈杂，原因是周围已经进行了降噪处理，在空旷的空间里人们的交谈不会形成共鸣。

据称，如何防止雨滴落在面积有十个足球场大的穹顶上产生的噪音，曾经十分困扰建设者。最终在清华大学进行了反复实验后得到圆满解决。实验表明，若不进行有效的防噪处理，当雨水降落时整个穹顶内的声音将犹如万鼓齐鸣。而剧场与剧场之间、剧场与场外之间的防噪音问题，也因使用了一种叫“音闸”的技术，得到很好的解决。

歌剧院有观众席三层，共有有2416席。我们进去时，舞剧《红色娘子军》刚刚散场，歌剧院帷幕大开，可以真切地看到舞台的纵深。据悉，歌剧院主舞台宽32.6米，可以演出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大型歌剧、舞剧。舞台呈品字型结构，在中舞台的左、右、后还有3个舞台，可以为舞台调度提供充分的空间。在中舞台下方10米处，还有一个芭蕾舞台，那是上演芭蕾舞剧时的专用舞台。

主色调为金黄色的歌剧院运用了最佳声学技术，使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听清来自舞台上的声音。这里的演出将使用纯自然声，不用麦克风，这是国际专业剧场的基本标准。

音乐厅的最后装修还未完工，从楼上向下看。乐池在观众席中央，全场呈肃穆的白色调。主观众席对面的墙上，安装了据称是亚洲最大的管风琴。它的声管达6500根之多，最粗的管直径有80厘米、最细的只有小拇指那么大，能满足各种不同流派作品演出的需要。音乐厅的天花板如抽象浮雕，呈沙滩波浪状，据安德鲁说那是他随意划出来的，其实是那些波纹经过计算，能使剧场得到最佳的声音效果。

我们来到戏剧场，等待舞台大幕的开启。环顾四周，共1040席的剧场座无虚席，人们安静而好奇地四处张望。戏剧场墙面用民族色彩浓郁的丝绸进行装饰，以红色为主色调，不同的红多达20多种，杭州丝绸经过特殊处理，有防火和声音最佳反射的功能。

这个戏剧场也许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舞台，有13个升降块和2个辅助升降台，它们可以整体边旋转边升降，也可以分别单独升降，舞台便成了“鼓筒式”转台。考虑到戏剧表演需要展示演员面部的细微表情，因此戏剧场二层中间位置到舞台大幕线的视距仅有22米，就连最远处的观众也可以看清演员的眉宇变化。

《茶馆》是著名作家老舍的经典作品，被北京人艺作为保留剧目而久演不衰。坐在这里，看到敲牛骨板的串场演员出场，听到正宗的老北京话，忽然有一种时空的交错感：古老的文化与新鲜的时尚符号在这里融合。

    为艺术破解难题

    为了建设一座世界一流的剧院，完美体现设计方案，国家大剧院的建设可谓费尽心思：

·6750吨钢梁架起最大穹顶。国家大剧院壳体结构由一根根弧形钢梁组成，1万8千多块钛金属板和1200多块超白透明玻璃形成3.6万平方米的巨大天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穹顶没有使用一根柱子支撑。据说，穹顶外层涂有纳米材料，当雨水落到玻璃面上时就像滴落在荷叶上一样，不会留下水渍。同时，钠米技术还大大降低了灰尘的附着力。

·人工湖水冬季不结冰。国家大剧院四周围绕着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使这座巨大的建筑变得轻灵，充满动感。但北京的冬季气温有时会降到摄式零度以下，如何使湖水冬季不结冰，也成为一大难题。经过勘测发现，在地下80米深处，地下水温保持在摄式13度。于是，经过封闭的循环系统，将恒温的地下水注入湖面，冬季可以将人工湖的水温控制在零度以上，这一难题被攻破。

    此外，国家大剧院在几年的施工中还攻克了超深地基施工、剧场内部信号控制等一系列技术难题。

    高而不贵——让经典艺术走向大众

除了特立独行的建筑风格外，国家大剧院高达近4亿美元的造价，也一直是舆论的焦点之一。由此引发的猜想是，造价如此高昂的剧院，究竟要多高的票价才能维持正常运行。

为此，国家将大剧院定性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企业化运营，以保证其“人民性、艺术性、国际性”宗旨的实现。也就是说，它首先要承担的是向人民大众提供优秀文化作品的义务，而不是以盈利为首要目的。国家财政将给予一定的扶持和帮助。

国家大剧院副院长王争鸣介绍，剧院将设百个票价仅为几十元的低价站席，让爱好艺术但收入不高的人群也能欣赏顶级演出。他还说，大剧院将制定立体化票价，具体票价将分高中低三等，国内剧团原则上以中档票为主，国外剧团则以演出成本核定票价为主。

国家大剧院工程业主委员会主席万嗣铨把这里形象地比喻为“人民的大客厅”。他说，让普通百姓走进大剧院，享受到世界一流的设施是建设大剧院的初衷。他认为，民众应该是未来大剧院的主角，因此，大剧院会坚持相对低的演出票价。

据悉，自2008年起，这里每年将有约500场演出。大剧院将向世界一切经典优秀的表演艺术敞开大门，国际许多顶级艺术团体均已接到演出邀请，不少国际级艺术家已经预定了演出时间。

也许，围绕着安德鲁和他的这个“孩子”的争论还会继续下去，但毫无疑问，在这个绚烂的舞台上，将从此上演和展现一幅幅世界上最优美的艺术画卷，古老的文化艺术与新鲜的时代潮流将在这里碰撞、发展。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剧院？

撰文 鲁安琪 吴也 赵月

国家最高的表演艺术中心

2007年9月25日，坐落在北京天安门广场西侧的“巨蛋”--国家大剧院终于向世人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首演剧目是中国经典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当“向前进，向前进”的激昂旋律在歌剧院内奏起时，台下2000多名观众热烈的掌声也响成了一片。

此刻，观众席上心情最激动的人也许是该剧的创作主持人、著名音乐家吴祖强先生。这位80岁的老人，他的兴奋、激动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在此首演，更因为20多年来他一直在为国家大剧院的上马四处奔走呼吁。千呼万唤，大剧院终于在中秋月圆之夜浮出水面，圆了艺术家们近半个世纪的梦想。

曾任中央音乐学院院长兼全国文联党组书记的吴祖强认为，北京缺少一个具有当代国际水平的大剧院和音乐厅，不利于文化事业的发展。他说：“中国那么大，传统文化的历史那么悠久，发展也很快，但是对文化的投入还较弱。改革开放20年来，各种娱乐和办公设施纷纷拔地而起，公众文化设施方面却是乏善可陈。国外有些大的表演团体到了中国，我们接待不了，因为没有效果好的剧场和高质量的音乐厅。” 他认为，国家大剧院是国家最高级的表演艺术中心，是国家文化设施的代表，体现着国家的文化水平。

梦产生的地方

法国建筑设计师保罗·安德鲁因设计了戴高乐机场和巴黎新凯旋门而获得赞誉。他把他一贯的、具有离经叛道风格的设计带到了中国，这就是中国国家大剧院。尽管这不是他在中国的惟一作品，但是从来没有哪座建筑像国家大剧院这样，10年来质疑和批评始终与她如影随形。

安德鲁坦言：“一直怀疑自己。当我认为自己达到某个目标时，我会变得很坚强。但这次却不同，因为这个过程特别漫长，这种怀疑使人痛苦。从某种程度上，去判别一个建筑师、艺术家的水平如何，就是看这种令他痛苦的怀疑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

各种非议中提及最多的就是，国家大剧院的设计很不“中国”，与旁边的其它建筑有着巨大的冲突，看起来怪异而不和谐。对此，安德鲁认为，“不用非得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做出选择，今天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节点。大剧院并没有和附近的建筑冲突。恰恰相反，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与另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那边有故宫，这边有人民大会堂，都说人民大会堂有中国特色，但是那里的柱子是什么风格的呢？那也不是中国的风格，而是来自别的国家。如果只是关注过去，你哪里都去不了，如果只看未来，你会忘记自己的信仰，失去归属感，所以你必须是两者的折衷。”

在安德鲁看来，剧院是一个有别于日常生活的非现实世界。因此，从进入剧院的水下长廊开始，他希望带给观众一种梦境般的感觉。“这是一个梦的国度，是梦产生的地方。当通过这条路时，你会发现它一直都在变化。这就像是一个仪式，它会改变你的心情，使你更加适应将要看到的演出。”

国际化的专业剧场

“能够成为首批使用国家大剧院的演员，我感到特别地荣幸。我爱江姐这个角色，她让我在演出时审视自己的灵魂。”空政文工团演员王莉说 。2007年9月30日晚，随着舞台大幕的开启，国家大剧院戏剧场第一次向观众展示了民族歌剧《江姐》的艺术风采。

“经过精心的创排和对国家大剧院先进的灯光音响设备的利用，还有先进的推拉、升降、旋转等舞台技术，现在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江姐》比以往在任何其他剧场演出的《江姐》有更强烈的视觉张力和透视效果。”王莉告诉记者，演员们对国家大剧院的舞台效果交口称赞。

灯光设计师孙天卫介绍：“10年前，我们第三次复排《江姐》时只用了100盏灯，此次在国家大剧院排演，我们一共用了1008盏灯。而且，这次我们的舞美和灯光随着戏的发展而变化，呈现了惊人的舞台效果。”

“大剧院在墙面安装了弧形金属网，使建筑声学和剧场美学得以完美结合。为了配合演出，这次我们团在舞美和灯光方面也都花了大力气，而且有很多创新。”王莉说：“能在国家大剧院出演这部经典剧目, 我很激动。看到我们国家有这样一个专业的国际化大剧院，作为演员，我觉得非常自豪。”

可持续的科学管理和运营

国家大剧院落成了，如何实现可持续的科学管理和运营，是目前人们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剧院管理者面前的首要课题。

2007年初，国家大剧院确定由北京市主管，并明确其定位为“公益性事业单位”。这意味着，国家大剧院将有别于其他按照市场运作的演出场所。面对高昂的运营成本，这座中国面积最大、耗资最多、最豪华、最专业的剧院将如何运作，如何在市场与公益性之间寻找平衡？国家大剧院的大幕才刚刚开启，它的经营和管理本身也将成为人们关注的“表演”。

供稿《人民画报》2007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