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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梦想,行走在他乡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1-21  发表评论>>

市场经济的发展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掀起人口流动的大潮,据统计,目前我国流动人口总量已达1.4亿人,占我国总人口数的十分之一。

大批农民离开了土地,奔向他们所向往的城市。国家人口发展研究战略课题组公布的数字表明,按人口城镇化水平年均增长1个百分点测算,今后20年将有3亿农村人口陆续转化为城镇人口。

不仅仅是为了改善自己生活的农民工,还有衣食无忧、要追寻精神自由的白领,有怀揣资金到大城市追寻商机的创业者,有追逐自己梦想的年轻人……

小时工小季:在老家盖栋新房

撰文 本刊记者 陈玉洁

当我见到季必秀时,38岁的她正在给雇主家打扫房间。季必秀手脚利落,爽朗爱笑,被雇主们称作“小季”。1985年从安徽来到北京当保姆时,她才16岁。

1985年的安徽无为县,“穷”是对当地人生活状态最简单的概括:小季家的房子是用泥和稻草搭起来的。父母要下地挣工分,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的小季从5岁起就给家里做饭,因为个子太矮,要站在小板凳上才够得着锅台。为了补贴家用,喜欢上学的她不得不离开学校,在一个已经在北京找到工作的亲戚介绍下来到北京,当时做保姆的收入是30块钱一个月,小时工3毛钱一小时,每个月能挣70块钱。

虽然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是从手里过一下就寄给了家里,小季心里还是特别自豪,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她几乎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有了她源源不断地给家里寄钱,妹妹和弟弟都可以上学了,四五年后,家里还盖了新的砖瓦房,再也不用对着摇摇欲坠的房子担心了!如今,小季的妹妹和弟弟也都在北京,妹妹一直在家照料孩子,弟弟做装修。“我想上学不能上,妹妹能上学,可是她又不愿意念书。”小季摇摇头。

漂泊在外的小季很快就走进了第一次婚姻。因为生活圈子狭小,丈夫就是在北京认识的同乡。丈夫的家里一样很穷,但小季不贪心,只要人老实能干就行。结婚以后,小季慢慢发现,没有什么技术的丈夫并不安心干活,很难找到工作。不如意的他在同乡的撺掇下,竟然学会了赌博。小季甚至用自己做小时工赚来的钱给他还赌债。为了孩子,小季一直忍耐着。终于,在孩子12岁时,他们离婚了。

“当时我们在家里盖了房子,我从公司的老板那里预支了3年的工资。辛辛苦苦房子盖好了,冰箱啊什么的都是我买的,离婚了都要不回来了。”2003年春天,站在北京街头的小季再次孑然一身。

1987年,19岁的李哥从安徽巢湖地区来到了北京。他姐姐在北京做小时工时认识的雇主把他介绍到一家装修公司,他成了一名油漆工。“当时北京的四环边上几分钟都看不到一辆车,哪像现在,马路上人啊车啊多得跟水一样。那时候到王府井去,风沙特别大,打得脸都疼。”非常不适应的李哥回到了家。然而半年后他还是回来了。“毕竟是农村嘛,条件啥的都不行。”

李哥做起了机房装修,给公司、企业的计算机房铺地砖、吊顶,工资从开始的每个月80元到120,到1200,再到现在的两千二三百元。工资涨了,生活费用也高了。刚来北京的时候,他和好几个人住在一起,房租才5块钱一个月;现在,即便是条件很简陋的住房,房租也得几百甚至上千元。

2005年,经人介绍,小季和李哥结婚了。因为以前的积蓄都用来给前妻治疗癌症,李哥当时已经一贫如洗。小季还是那句话,人老实能干就行。作为一个外来人,小季也不免感叹在北京生活的不易。

为了省钱,他们租住在一个窄小的阁楼上。当时小季在一家公司做保洁,怀孕的她挺着大肚子干活,上下楼的时候拎着水桶,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慢往下挪。婆婆在北京病逝,丈夫回老家治办丧事离开了七八天,小季一个人带着刚满月的孩子住在阁楼上,带着手套洗洗涮涮。回想起来,小季还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寒冷:“可惨了,晚上一点热气也没有,家里都上冻了。就是图个便宜,一个月房租200块钱。”

现在的生活虽然仍旧劳累辛苦,但不再那么受罪了。如今他们的住所在北京北三环外一处安静的居民区内,是一片平房里的一间。那是李哥所在的公司给的“福利”,不需要交房租。2006年,李哥转到家装公司,开始为北京城里越来越多买了商品房的业主们搞室内装修,这其中也不乏外地人。

每天早上五六点钟,他们就起床了。小季准备早饭,然后去雇主家打扫卫生、做饭或者接送上学的孩子。李哥则吃过饭早早出门,到正在装修的业主家里看看工人的进度或者跑业务。

当记者在他们简单的家里跟李哥聊天时,刚做完小时工的小季带着雇主给她的一包衣服回来了。她从不大的衣柜里拿出很多小女孩的衣服给我们看,这些都是她做小时工认识的阿姨给她的。衣服都挺新,有的连吊牌都没剪。小季乐呵呵地说,自己的女儿长到3岁大,都没买过衣服。小季家的床是上下铺,上铺放着一辆挺新的童车,也是人家给的。雇主家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她也抢着给他们做:家里凳子坏了,她拿回家让丈夫给刷上漆,弄得漂漂亮亮的再送回去。

有时候她也会遭到冷遇。有一次她在一家干活,从早上8点干到下午1点,一气做了5个小时。小季想要点水喝,被对方拒绝了,还让她以后自己带水来。不过她很快就又快乐起来:“基本上我做过的家都对我特好,都帮助我,说‘你们出来也不容易’。还是照顾我们的人多,还是好人多。”

小季的计时工资是每小时10元。每天大约去3户人家,没有休息日。一个月下来,她可以赚两千块钱左右。“我们花不了什么钱。”小季说。没有房租,穿的大多都是雇主给他们的衣服,吃饭自己做,因为猪肉连续涨价,小季几乎不买猪肉,偶尔买点便宜的鸭肉改善生活。“下饭馆?从来没去过。”小季笑着说。闲暇的时候她也会约上同乡姐妹们去逛街,只逛不买。结婚的时候李哥给她买了个金戒指,1400元,这是他们在北京买过的最贵的东西。她转手卖给了弟弟,把钱攒了起来。

攒下来的钱小季还是打算回老家盖房子。虽然曾经资助父母盖起了砖瓦房,也辛辛苦苦地在前夫家盖起了新房,但现在,她和李哥还没有一个自己的“窝”。“现在农村不比原来,盖个普通的房子都得四五万。”

说到长远打算,她说将来老了还得回老家。老了干不动活了,也不像城里人能拿到政府发的补助,在老家起码有几亩地可以依靠,饿不着。不过眼前她还不想回去。“现在在这儿我到谁家他们都对我挺好,心情也好。”她说。

小季家的墙上挂着两张相片,是他们3岁的女儿。女儿在老家由母亲照管,在北京住了一段时间刚回去,小季想她想得厉害,有时候会自己偷偷掉眼泪。可是要把她接过来在北京上幼儿园又太贵,每个月数以千计的费用加上孩子花销,他们负担不起,只好等到上费用相对便宜的小学时再接过来。

小季说她和丈夫文化水平都不高,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全力供女儿读书。“女儿能读到哪就供到哪。要是考上大学,能在北京找个工作,也成了‘城里人’,那是最好啦!”

白领吴晓蕾:自由得像树一样

撰文 本刊记者 陈玉洁

1994年,16岁的吴晓蕾刚下飞机,就感受到了广州的时尚气息: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服饰色彩斑斓,而家乡太原空气中的煤尘味被广州的花香和潮湿的味道所代替,广播里都是自己听不懂的粤语,一切都是那么地新奇。

已经是油画家的父亲是最早一批去广州“淘金”的人,这时已在广州开办了自己的广告公司,并且在广州如今最繁华的天河北路买了房子——而当时,那里还只是一片稻田。改革开放初期,相对宽松的制度吸引了大批人南下,广州成为重要的一站。据1994年统计,广州市外来流动人口达170万,1979年这一数字是23万。

用吴晓蕾自己的话说,她属于那种让大人不“省心”的孩子,又正处在叛逆期,于是,在父亲的召唤下,她从家乡太原来到了改革开放的前沿。在这个语言、文化乃至饮食作息都与习惯不同的地方,她也会有一些小小的不适应,她笑着说因为听说广州的治安不太好,为了自我保护,自己在这里养成了走路飞快而且逆行的习惯。

受父亲的熏陶,吴晓蕾自然而然地走上了学习美术的道路。学校里一开始没有朋友,也听不懂粤语,经常是老师叫了很多遍她的名字,直到所有同学都看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回答问题了。

慢慢地,她听懂了粤语,也开始融入同学的圈子,会约上几个好友一起逛街,也会在周末自己一个人在人潮汹涌的城市游荡,跳上一辆公交车,坐到终点,再坐上返程的车,看路上的人和风景。

18岁的时候,她认识了自己的丈夫,并在5年后嫁给了他。丈夫的父母也是外地人,因为工作来到广州并定居了下来。在第一次见未来公婆的时候,婆婆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有广州户口吗?”这是吴晓蕾第一次意识到户口的意义。

她和丈夫在广州买了房和车,定居下来。从小就向往媒体的她在大专毕业后顺利地进入《新周刊》,成为一名美编。一个大办公室里的同事来自五湖四海,最远的甚至来自内蒙。下了班大家去聚餐,吃宵夜,融入广州热腾腾的夜市中。除了不说粤语,其他的已经跟广东人别无二致。直到现在,在广州的许多习惯,比如吃甜点、煲汤喝,她还保留着。

为了更好的职业发展空间和高薪,她的丈夫离开广州跳槽到北京的一家IT公司,她也因此移居北京。

对于北京,她并不陌生。小时候父亲就带她来过北京看画展、拜访老师。在她眼里,北京是一个更大气、更包容的城市。她迅速地找到了下一份工作——在尝试过都市生活类的《新周刊》之后,她选择了新闻类的媒体《三联生活周刊》做美编,希望自己能学到更多东西。她明显地感觉到北京与广州的不同:广州更开放,更少限制,更生活化。2003年,《华夏人文地理》改版,吴晓蕾又转入了图片总监这个全新的职业。她发现,不论是在《新周刊》,《三联》,还是在《华夏地理》,同事中外地人都占到一半以上,他们已经适应了离开家乡的生活,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却热爱这个能滋养自己的地方,不想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安定下来的生活有了新的转变。感情出现了裂痕,她和丈夫平静地离婚了。她从刚来北京时两人一起买的房子里搬了出来,租住在了单位附近。每天的工作都是从中午开始,凌晨两三点休息。虽然时间相对自由,但工作并不缺乏挑战。“我现在手上有4个月的选题连轴做。”她说。而且,要求尽善尽美的她不做到让自己最满意不罢休。“我不能没事情做,”她说,“但是我一直希望能做比较自由的、真正喜欢的事情,拒绝过朝九晚五的生活。”

她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于是选择了在青年人中流行的方式——网络店铺。把自己在旅行中随手买的异域风情的东西放在网上,明码标价,生意还不错。

像许多不会也不愿意攒钱的都市年轻人一样,她笑称自己是“月光女神”,一有闲暇和余钱的时候就背上背包独自去旅行。云南是她最喜欢的地方,除了最有名也最商业化的丽江。她最喜欢待在相对安静的大理,不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动,只是在住地的院子或门口坐着,捧一杯茶,看看过往的行人。她说,云南是她的精神“后花园”。

对这样的生活,她很满意。虽然有时候并不快乐,但她喜欢这样的状态,承担一切该来的,平静而认真地工作,平和地体味启程与落脚中的点滴。跋涉在她看来,“仿佛是神山圣湖之下的朝拜,更是深入内心的一种方式。有时候也会在半路遇到泥泞沼泽,远处迷雾缭绕。但这样的过程本身,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恩宠。”她希望自己像一株树,朝着天际生长,又有根须深埋在泥土里。

跟大部分外来的年轻人不同,她说自己不想买房买车,背负沉重的经济压力,只换来每天辛辛苦苦地把时间耗在上下班的路上。“有当然好,没有也不感觉有很大缺憾。”她的户口还在老家太原,她也从没想过要迁移,户口在她生活里并没有太大的分量。虽然也曾用到过几回,但总的来说“这个东西平常在生活中用到的机会不算太多”,她笑着说自己“太懒”。

她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也想得很清楚:“工作要做好,就可以争取更多的信任和自由。自由并不是无法无天,浪迹天涯,而是拥有谋生技巧,内心安静平和,有爱的能力,和懂得放手。”她并没有决定在北京过一辈子。如果有机会,她也许会选择去杭州、昆明或者成都这样的二线城市,因为那里的气氛很随心和悠闲,更接近生活的本质,不必急功近利地拼命工作。

妈妈对这样的生活状态显然并不认同,经常打电话催她安定下来,嫁人,生孩子,过安稳的生活。“我不会去争执,但我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她笑着说,“矛盾很大。有时候甚至到互相不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退回30年,我这样的生活在那一代简直无法想象。”

台商王曾文:把连锁店开向全国

撰文 本刊记者 李舒亚

“上海近些年的发展太快了。”和许多生活在上海的人一样,来自台湾的王曾文亲眼目睹了这个城市近些年的飞速发展和变化。也和许多移居至这里的台湾商人一样,从2003年正式携太太和几名骨干员工把公司总部从台北搬迁到上海至今,他们也渐渐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

大都市里的连锁小店

与上海最繁华的淮海商圈相临的陕西南路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各式精品小店。与淮海中路上太平洋、百盛、巴黎春天等商铺不同,这些小店可以让人们找到更多的生活情致。

在这条颇受白领一族欢迎的小街上,王曾文公司旗下的“荷比屋”与众多花卉商铺比肩而立。这是一家花艺与庭园装饰连锁店,两层楼约160平方米的店面里,精心设计摆放着各式家居庭院饰品和园艺工具。新年将至,入口处有圣诞树、圣诞老人和各种礼品,舒缓的音乐和浮动的暗香让人感受到节日的气氛,并透着一种雅致的宁静和安详。

王曾文回忆,第一次来大陆是在1991年前后。那时,毕业于台湾东海大学国际贸易专业的他才二十五六岁,服务于台湾一家知名外贸公司。上世纪90年代初,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台商首次掀起对沪投资热潮,更充足的劳动力资源、相对较低的人力成本和国家的一些优惠政策,吸引大批台商纷纷把工厂迁至内地。王曾文公司的许多客户也都在上海设立了工厂或办公室,为了业务的需要,他第一次踏足祖国大陆,并开始每年三到四次往返于台北和上海两地。

“念书时就对上海有很多憧憬和幻想,毕竟是十里洋场嘛,也是国内很有名的、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在王曾文的印象中,当时的上海没有现在这么繁华。“来了就到外滩去看,印象非常深刻。那时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车子和行人也没有这么多。当时上海本身的发展步调与台北有一些落差,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繁荣。但是自2000年以来变化非常大,到处都在修建,上海就像一个大工地。许多方面已经跟国际上一些最先进的大都市很接近,国际化程度比台北还要高。”

2001年,在上一家公司服务了9年后,已升至部门主管的王曾文开始在台北独立创办了名为“加洋”的外贸公司,主营面向欧美市场的园艺装饰和工具,仍然时常往返于上海和台北两地。2003年,为了业务的方便和需要,基于对内地市场的乐观憧憬,他和许多台湾商人一样,把公司和家一起搬到了上海,在“举目无亲”的状况下开始打拼事业的新天地。

“一棵小苗慢慢萌芽成长”

“来上海四五年,几乎实现了两到三倍成长。”说起公司的状况,作为总经理的王曾文还比较满意。这不仅因为从2003年来沪至今公司对外贸易收入已从200万美金增长至400万美金,还诞生了一棵新的“小苗”,这就是2006年新拓展的在台北时并没有的“内销”业务——“荷比屋”,主营面向上海和国内市场的家居装饰和庭院设计。公司员工也由最初的5人扩展到34人,其中除了5位从台湾过来的“元老”,另有5名上海当地人和24名来自全国其他地区的员工。他表示,“据我所知,现在很多公司在招聘员工方面对户籍的限制都逐步打开了,本地人和外地人都可以公平竞争。”

王曾文介绍说,“目前外贸部分的营业额占公司整体收入的约80%。内销还是一个小苗,在慢慢萌芽成长,一年来运营的状况还不错。预计到2009年,希望荷比屋的营业额能达到1000万元人民币,外贸的部分能够有600至700万美金。”

现在,“荷比屋”在上海共有4家分店。不过,王曾文和他的同事们已经在规划未来5年更宏伟的蓝图:“希望在北京、宁波、广州、厦门、青岛等全国多个城市建立起‘荷比屋’的连锁通路,逐渐形成自己的品牌。”

王曾文对未来的发展很乐观,“前景是肯定的。随着国内普通家庭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市场越来越开放,大家对住宅和生活品质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我们希望能提供更多自然、漂亮的产品,让它们融入人们的生活,使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王曾文看上去很满意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这不仅为他带来每年不错的收入,也是一件在他看来很有意义和美好的事情。他还谈到,“前几年,我的一些早进入的台商朋友多从事外贸方面的生意,那时优惠比较明显,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由增加外汇逐渐转为刺激内需。后来的朋友会比较辛苦一点,有一些也慢慢地转做内销。”

“上海是我们的第二故乡”

谈及来上海以后的生活,王曾文表示已经非常适应了。他说,“发现这是一个非常能接受外来族群的地方。它从前就有非常好的历史,据我们了解,上海有好几百万外来人口,包括港澳台同胞和许多外国人,它本身的包容性是很强的。这边的硬体发展,包括城市建设、道路建设都非常快速,有一些条件比台湾还要好,比如小区规划、道路、房子的朝向都很整齐,这在台湾是做不到的。相对地,人文素养方面会比较慢一点,比如人与人之间会比较不客气,公共交通、礼让的态度、员工的职业化精神等方面还需要加强。”

王曾文现在和太太住在红山半岛的别墅区。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时还是跟台湾的朋友和外国人接触比较多一些,也有一些来自国内其他地方的朋友。太太郭琼徽2003年和他一起移居上海,现担任“荷比屋”门市总监。她表示,已经非常适应上海的生活,也认为上海近些年变化很大,比较头疼的问题是交通的拥堵和人与人之间的礼貌还有待加强。“比如,有人开车时转弯不打灯,我真的会被吓到;还有一些人也开着很好的车子,却从里面扔垃圾出来。我会想,你为什么要污染我们的上海呢,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啊。”她笑着说,也会想家,经常会跟在台北的家人通电话。

王曾文和太太都觉得目前工作的压力还是比较大,每周能有一天休息就不错了。王先生最大的愿望是五年内把“荷比屋”做好,然后,“做到一个阶段之后,多陪陪家人,陪他们出去旅游,现在陪她们的时间太少了。”太太郭琼徽也表示,“希望未来的规划和梦想尽快达成,然后希望能有自己的小宝宝。一直以来太忙碌了,长期出差。但是,如果我想走更长的路,一定要休息。”谈及孩子未来的教育问题,她表示会让孩子在上海接受教育,“因为我的朋友已经经历过这个阶段了,我相信还好。”

王曾文和太太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外来者,他们已经融入和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和生活。“上海已经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第二故乡。”

额尔古纳乐队:追寻音乐的梦想

撰文 本刊记者 李舒亚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悠扬的长调中,一个浑厚干净的声音如微风抚面,让人如置身空旷的草原,远离尘世的喧嚣。这首充满蒙古风情的《鸿雁》感动了许多人,唤起了许多纯真的梦想与记忆。它的创作和演绎者“额尔古纳”乐队由6个热爱音乐的大男孩组成,他们从内蒙古大草原来到北京,像鸿雁一样追逐自己关于音乐的梦想。

带着梦想,我们出发

2005年1月15日,是6个内蒙古小伙子永远难忘的日子。当晚,他们刚刚结束在呼和浩特市一家酒吧的演出后,凌晨0点30分,在30多位亲友的欢送下,喝下家乡的酒,戴上亲友祝福的哈达,背上自己的行囊,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就和进城打工的农民一样,只是多带了几件乐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乐队节奏吉他兼第二主唱那日苏笑着说。

额尔古纳乐队成立于2001年7月。起初,只是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因为爱好凑到了一起。4个月后,他们在内蒙古自治区首届校园歌曲大奖赛中荣获一等奖。这对他们是一次很大的鼓励。2002年至2004年,乐队逐渐走向成熟,受邀加入内蒙古自治区广播乐团,并靠着在酒吧演出筹集的3万多元钱,自费出版了第一张专辑。“这可以算作我们的第一篇作业,充电的过程完成了,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乐队组建前,作为音乐专业的学生,他们都已听说北京的环境很好,最好能到那里发展。不过,他们也清醒地知道,“没有合适的机遇也不能贸然来,那会‘死’得很惨。所以,要先把自己武装起来,要静候时机。”于是,渐渐小有成绩,当北京的一家酒吧抛出橄榄枝,请他们到北京来专职演出时,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尽管他们原本可以有在父母一辈看来已很理想的“铁饭碗”,尽管包吃住、月薪1500元的待遇,比在呼市都低。

火车上,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定下目标:看看两三年内能否闯出一个位置来,不行再回来。

抵京当晚,酒吧就将有他们的首场演出。6个人一边忙着调试酒吧里的新设备,一边抓紧收拾“新家”——租来的约二三十平米的一间房,里面安放三张上下铺,晚上演出结束后,他们将在这里度过来北京的第一个夜晚。

那日苏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和呼斯楞一起调试设备,中途走到外面休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酒吧所在的秀水南街是使馆区,此时,正好有一排“当兵的”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那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心想,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首都北京,我们终于来了。”

来到北京,才意识到民族文化的可贵

当时,人们对于“北漂”乐队的印象,常常是住地下室、啃馒头。因此,一来就能有稳定的收入和立足之地,额尔古纳乐队已深感幸运。当然,这一定程度也跟他们之前的努力和积淀有关。

初来乍到,尽管没有传说中的惨况,但还是有些水土不服。“在家乡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来北京吃肉得花钱了,而且没有好的肉吃。”主唱呼斯楞说,“在酒吧干活很辛苦,每晚都要演唱3个小时,近30首歌。嗓子不像乐器,弦断了还可以再换一根,嗓子坏了必须休息,但不能请假,只能坚持。”

虽然辛苦,但在酒吧的工作对他们的音乐道路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过去,在草原上,蒙古民歌就像流行歌一样普通寻常。因此,这群在大学里受到西方音乐正统教育的年轻人,一直以擅长电声、摇滚为荣。来到北京,他们发现,每次演出以民乐伴奏的民族歌曲,总会博得更多、更热烈的掌声。那日苏感慨地说,“有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过去一直身在民族音乐的海洋中并不觉得它稀奇,来到北京,才意识到自己民族文化的可贵。观众让我们知道了自己真正存在的价值:不在于摇滚,而在于民族!”

乐队的演出曲目渐渐调整为以蒙古风情的音乐为主,不断从民族古典的音乐中找寻灵感、汲取营养。两三个月的时间,已吸引不少职业音乐人和导演前来“捧场”。之前还觉得遥远缥缈的机会渐渐走近。其中,有知名音乐人邀请他们加盟,并明确制定出“一年一张专辑”等计划;也有知名导演介绍他们到南方城市演出,对方给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条件。乐队内部首次出现重大分歧,在连续两三天“温文尔雅的争吵”后,大家达成共识:南方经济更活跃,可能短期收入更高;但北京是文化的中心,音乐人在这里有更多成长的空间。

他们结束了在酒吧的工作,正式签约北京“四季光芒”音乐公司,后转入现在所属的飞旗音乐公司。两年多来,他们越来越熟悉北京这座城市,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离开草原,他们才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蒙古族的音乐需要保护,需要让它发展流传下去。“真正的继承不是固化,而要注入新的符合新时代的东西,比如我们一直在摸索用一些现代、时尚的方式来演绎民乐。慢慢地会感到,我们肩上有传播民族音乐的责任和使命感。”

来北京后,他们的视野变得更开阔,也渐渐接受和了解了一些现化代的市场运作模式和思想观念。过去只知道一心制作好音乐的他们,开始知道了推广、发行为何物,知道从事这个行业,想闯出一条路并非那么容易;也知道了,“一件事,作为爱好,可以轻松随意;作为职业,为了吃饭,必须得迎合市场;而如果成为事业,就有理想在里边了。”他们没有过多好高骛远的目标,只说希望踏踏实实做一些好音乐,抓住一些机遇。对于作为职业和事业的音乐,如何在市场与理想之间找寻平衡,也是他们要面对的问题。

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还是要回一趟草原。主唱呼斯楞说,“回去可以充充电。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待久了,害怕会找不到唱《鸿雁》的那种情感了。”

对于北京这个城市,他们的许多感受高度一致:“北京很大也很美。这是一个非常包容的城市,但无论你怎么融入,怎么习惯这里的生活,心里还是要保持一小块净土。我们不能丢掉自己民族的东西,也永远不可能变成完全的北京人。”

供稿《人民画报》2008年第一期

文章来源: 中国网 责任编辑: 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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