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3年6月1日,中国第一家以“少年宫”命名的校外活动场所“中国福利会少年宫”由宋庆龄倡导并亲自选址创建。
半个多世纪以来,少年宫就像蒲公英一样开遍了中国的各个角落,作为学校教育的有益补充,丰富着少年儿童的课余生活,培养技能,陶冶情操。
《人民画报》曾多次对少年宫进行报道。50多年过去,随着国家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今天的少年宫是什么模样?它是否依旧是“孩子们的乐园”?教育内容和理念上有哪些发展变化?来到“中国福利会少年宫”,记者被孩子们的纯真快乐所感染,也被一群敬业、富有爱心的教育工作者所感动。
来到上海市延安西路64号,从踏进少年宫大门的那一刻起,一种欢乐祥和的氛围即扑面而来。这里进进出出的,有拎着乐器、背着书包的“小不点儿”,有脸上写满慈爱的父母、爷爷奶奶。和一大群唧唧喳喳的孩子们一起挤进电梯,天真烂漫、欢笑吵闹的声音顿时让人神清气爽,不自觉地和他们一起微笑。
“我喜欢来少年宫”,几乎采访中见到的每一个孩子都会提及这句话;“和孩子们在一起很开心”,几乎采访中见到的每一位老师都一脸幸福地如是说。少年宫,这是一座属于少年儿童的“殿堂”,也是“金色的摇篮”,孕育着明天的希望。
现代化的少年宫
中国福利会少年宫(又称上海市少年宫)的标志性建筑“大理石大厦”始建于上世纪20年代。它原是一位犹太商人的私人寓所,被称为上海“万国建筑博览会”奇迹之一。独具匠心的中央大厅欧式吊顶,足有近30米高;层层叠叠的雕梁画栋,令人眼花缭乱。今天,在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中,这幢仅2层的“大厦”显得平和安宁。在它的东侧,是2005年5月落成启用的90米高、16层综合大楼,这是少年宫现在绝大部分活动的主体场所。
走进“新大楼”,地下1层至地面6层是少儿文化活动场所,设有“勇敢者道路”、芭迪熊玩具天地、小伙伴金色大厅、木偶室、少儿图书阅读指导基地等;7至11层是小伙伴艺术团的学习训练基地,设有舞蹈、戏剧影视、声乐、琴房等排练厅;12至14层是少儿科技活动基地,设有数字互动小剧场、未来工程师工作室、生物环保数码工作室、英特尔小博士工作室等。
“少年宫的变化太大了。”在这里工作了30多年的汤老师感叹道,“不仅外观上建了一幢新大楼,教育理念上也越来越先进,老师的水平也更高了。从前很多老师可能都只是中专毕业,现在至少都是本科以上,还有许多专家级的老师。”
少年宫主要面向4至16岁的青少年,开展以培养少年儿童的兴趣爱好、促进个性健康发展、养成良好的道德行为习惯等为目的的校外教育。采访中,不少小朋友都同时报了两个以上兴趣班,这大概需要花费他们每周双休日其中的一整天。但绝大部分孩子都不觉得有负担,相反地,他们都把来少年宫看作是一件乐事。“因为感兴趣,而且这里的老师都很亲切。”大部分孩子都表示,在学校和少年宫之间,更喜欢来少年宫,或者至少一样喜欢。
陪伴5岁的女儿前来学习剪纸的郭女士告诉记者,剪纸班的学费是一学期500元,女儿同时还学习钢琴,因为是一对一教学,略贵些,是每小时120元。“收费相对还是比较合理,现在去外面玩也很贵的,关键是怎么样对孩子有帮助。我自己是不会弹琴,如果请家教,也不知道老师好不好。这里有很多很棒的老师,而且我希望孩子在一个集体中成长,能感受到群体的氛围。”这基本代表了大多数家长送孩子来少年宫的初衷。
据介绍,现在每学期大约有一万多人次小朋友来这里学习。迄今,中国福利会少年宫共为近2600万少年儿童开展了各类丰富多彩的活动,为近40万上海中小学生提供了兴趣培训和社会实践的舞台,接待了约20万名来自世界各国的友好人士和近60位国家元首等重要贵宾。中福会少年宫小伙伴艺术团曾先后出访20多个国家和地区,被誉为“上海的城市名片”、“中国的小大使”。
“长大后我就成了她”
“小时候每次到少年宫,是特别开心的一件事。”现任少年宫舞蹈中心的老师谢静在十多年前也曾是这里的小学员。她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来少年宫学习舞蹈,直至高中毕业。“那时,课余生活比较少,每到要去少年宫的那一天,我总是会第一个整理好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第一个来到舞蹈房,对那节课充满期待。”
谢静说,记忆里的少年宫是一座金色的殿堂,那幢“大理石大厦”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楼,而楼里的舞蹈老师则是“美”的化身。“少年宫对我的一生影响很大。老师不但教我们舞蹈,还很关心我们的日常生活,指导我们做人的道理,一些跟父母不好说的心里话都可以跟她说。”长大了也做一名舞蹈老师,成为谢静小时候的理想和心愿。
2002年,谢静从上海师范大学舞蹈专业毕业,并“幸运地”回到少年宫成为舞蹈中心的老师。“我没有想过要去做职业舞蹈演员,我喜欢舞蹈,也喜欢跟小孩子在一起,他们很单纯、很可爱。”
在谢静过去的印象中,舞蹈老师只与“美”有关。然而,当自己终于也成为少年宫舞蹈中心的一名老师,她才发现,“让一群孩子从完全不会舞蹈到学会每一个动作,再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太不容易了。”起初工作的辛苦甚至让她有放弃的念头,“妈妈说,我都把家里当旅馆了。”但是,慢慢地,当她看到孩子们的进步,看到她们在舞台上出色地完成演出,她发现,那甚至比过去自己在舞台上表演更高兴、更有成就感。
“五年来,很累,但累得很值。家人、先生也都很理解我,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我喜欢的工作。”谢静说,“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团队,这里的老师都非常有爱心,很敬业,和孩子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有一个好榜样,那就是陈白桦老师。我希望也像她一样,做一个能让小孩子能记住的老师,愿意跟我说心里话的老师。”
她说,如果将来有一个孩子,也会让他来少年宫学习。如果她是女孩,会让她学习舞蹈,但也不奢望她成为一个舞蹈家,只希望她是一个快乐的小孩子。
把最好的给孩子
“少年宫一直在随着国家的变化而变化,但宋庆龄创办之初的理念没有变:一切为了孩子。”少年宫主任陈白桦已经在这里工作了25年。从一名普通的舞蹈老师到小伙伴艺术团团长,再到2002年接任中国福利会少年宫主任,她对少年宫的感情和体会都格外深。
过去,少年宫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产物,属公益性质,完全免费。学员主要由各个学校选送,容量也极有限,通常只有表现最出色的孩子才能有幸入选。自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从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少年宫仍然坚持其公益性,但也开始逐步面向市场。
“不变肯定没有发展,我们必须踏着时代的脉搏前进,运作模式、管理体制、教育方式都要变。”陈主任介绍,首先,少年宫作为公益性的校外教育的基本定位是不变的,老师的工资仍主要来源于国家拨款。但是,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完全靠来自国家的经费,已远不足以支撑少年宫的发展。所以,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少年宫开始逐步收费,并寻求来自企业的赞助,以支持一些大型的活动。她也提到,要想保证少年宫的教学水平、吸引好的老师,好的待遇是有必要的。“所以,从许多角度看,少年宫的经营都很重要。”
不过,在陈白桦看来,一切经营管理的目标都是为了孩子。她强调,“要把最好的给孩子”不仅包括最好的条件,更重要的是最好的教育。她认为,像少年宫这样的校外教育,与学校教育的形式和内容虽然不同,但它们殊途同归,归根到底都是要“育人”。她说道,“所有形式都只是载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把他们都培养成艺术家,而是要在教学的过程中,把思想品德、人格塑造、行为习惯等一并渗透,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这些重要的品质将会影响他们的一生。”撰文 本刊记者 李舒亚

供稿《人民画报》2008年第一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