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核查再成焦点

    “9·11”后美国曾怀疑伊拉克与袭击有关。 2001年11月以后，由于始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伊拉克违反联合国决议、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成了美国“打伊”的最大借口。11月26日，布什宣称伊拉克要么让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重返伊拉克，要么就准备面对可能的后果。布什的这一讲话被国际舆论看作对伊拉克下的“战书”。此后，美国一再强调伊拉克必须让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重返伊拉克，国际社会也把伊拉克接受核查作为政治解决伊拉克问题的希望。

    2002年夏季以来，美国“打伊”的风声骤紧，伊拉克从原来坚决不同意核查小组返伊的立场一再后退。3月和7月，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与伊拉克代表先后两次会谈，但都无果而终；8月2日，伊拉克外长萨布里给安南写信，邀请联合国武器核查官员到巴格达就下一阶段的核查工作进行“技术性会谈”。8月5日，伊拉克国民议会议长哈马迪邀请美国国会派调查团到巴格达实地核查。8月12日，曾与萨达姆见面的英国工党议员加洛韦说，萨达姆向他表示愿意无条件同意武器检查人员执行任务。

    5月5日，鲍威尔在美国广播公司的节目中指出，“无论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重返伊拉克的事进行得怎样，对伊拉克人民以及这一地区的人民来说，巴格达换个政权是件好事。这就是美国的政策。” 同日赖斯也表示，“不管联合国在武器核查或者对巴格达制裁方面采取什么新举动，我们都坚信(巴格达)政权变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白宫第一次明确将“倒萨”与联合国武器核查问题区分开来。伊拉克对核查官员和美国国会的邀请也被美国直接斥为“没有讨论的必要”。

    让步不成，伊拉克又以攻为守。8月12日，伊拉克新闻部长萨哈夫说，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不需要重返伊拉克，因为核查工作早在4年前就结束了。国际舆论认为这意味着伊拉克再次关上了商谈大门。看到伊拉克改唱“白脸”，美国马上改了“红脸”。一位美国高级官员18日说，美国愿意努力促使武器核查人员返伊。

    11年的“猫捉老鼠”游戏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联合国安理会于4月7日通过687号决议，规定伊拉克必须无条件地在国际监督下销毁其生物、化学武器以及射程超过150公里的弹道导弹，今后不准拥有或研制核武器以及生产核武器所需的材料，伊拉克必须将其现有的核力量完全置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之下。为此联合国成立了一个负责销毁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特别委员会（简称“特委会”），与国际原子能机构一道进行核查和销毁工作。

    然而核查的背后是美国与伊拉克之间不流血的斗争。

    对个性刚硬的萨达姆来说，看着一个以西方人为主的核查小组在国内如入无人之境，想进总统府就进总统府，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军力被一点点销毁，绝对是件“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同时，伊拉克还有一个小算盘，那就是通过在核查上制造麻烦来与联合国讨价还价，争取早日解除经济制裁。

    另一方面，美国也清楚萨达姆不会痛痛快快让人把自己家底查清，所以暗中让核查小组做情报工作，甚至让核查小组制造再次“打伊”的口实也是谁都能想到的事。曾任联合国伊拉克武器核查小组负责人的瑞士外交官罗尔夫·埃克乌斯7月28日就指出，美国一直利用国际调查人员来达到政治目的，并从事包括跟踪萨达姆行踪等间谍行动。就这样，双方龃龉不断，核查危机多次爆发。1997年10月，特委会主席理查德·巴特勒向安理会提交报告，指责伊拉克在销毁核、生、化武器方面仍有隐瞒，且多次阻挠核查小组正常工作，甚至威胁小组工作人员安全。在美英授意下，安理会通过1134号决议，要求伊拉克严格遵守联合国各项决议，尽快交出所有有关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最后的、完整的”资料，否则将对伊实施新的制裁。伊拉克则断然拒绝了这一决议，并不再允许特委会及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内的美国人进入伊拉克。

    此后核查危机三起三落，每次到战争的边缘伊拉克就作出让步，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1998年12月，美、英对伊发动了"沙漠之狐"军事行动。此后，伊拉克彻底中止了与特委会的合作。1999年12月17日，安理会通过1284号决议，成立联合国监督、核查及视察委员会（简称监核会）取代特委会，该委员会的主席就是伊拉克今年8月2日邀请赴伊会谈的布利克斯，然而1284号决议还是遭到了伊拉克的拒绝。

    美国到底觉得伊拉克有啥？

    西方国家对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意图”可谓众口一词，联合国特委会宣称，1991至1998年间的核查发现，伊拉克曾经制订过研制核生化武器的计划，并试图得到这类武器以及必需的生化物质。

    在伊拉克的现有能力方面，关于生化武器的说法比较一致。前美国国防部情报评估主任考德斯曼说，伊拉克目前可能已经拥有了炭疽武器和天花武器，并一直在秘密修复一些被核查小组摧毁的研制生物武器的设施，隐藏和加固生化武器库，以避免在美英轰炸中泄漏。美国国际战略研究所主任特伦斯·泰勒1997年前曾在核查小组工作4年，他认为目前来自伊拉克生化武器库的威胁最大，因为生化武器可以在隐蔽的小实验室中研制，而海湾战争后联合国在核查生化武器实验室方面并没有取得多少进展。泰勒说，自1998年核查小组撤出以来，伊拉克一直没有解释它所拥有的17吨介质的去向，而这些介质在研制生物武器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此外，伊拉克至少还拥有4000吨可被用来制造神经毒气的材料，核查小组不知道这些材料的去向，伊拉克也没有就此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至于伊拉克是否有核武器则众说纷纭。有的专家认为尽管在海湾战争之前，伊拉克的核技术已取得很大进展，但海湾战争以后，伊拉克重要的核设施都已被摧毁，因此伊拉克无法制造出核武器。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尼特3月在参院军事委员会作证时则说，伊拉克可能很快将获取裂变材料，这是中情局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前特委会负责人巴特勒在美国参院外交委员会作证时说，伊拉克可能已经接近了制造核武器的阶段。叛逃的伊拉克核工程师哈马萨宣称，伊拉克在2005年前将拥有至少三枚核弹头。考德斯曼宣称，美国情报显示近几个月伊拉克兵工厂正在不断发展，但除非伊拉克进行发射试验，否则美国很难侦察到。

    此外，美英专家还认为，伊拉克一直力图掌握弹道导弹技术，以期用生化武器发动远程袭击。有情报显示，伊拉克的一批导弹专家今年访问了叙利亚，两国可能在共同研制能够运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火箭和地对地导弹。

    美伊围绕核查的斗争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战和外交战。美国通过在核查问题上施加压力，首先是为“打伊”提供一个道义上、法理上的理由。然而布什政府“打伊”又未必需要这个理由。克林顿当年曾以“人权”为理由攻打南斯拉夫，突破了现有的国际法框架；布什政府则更进一步，可能因为“不喜欢某个政权或领导人”而入侵别国。因此，美国强调武器核查更多地是做给国内温和力量和国际社会看。如果目前的“打伊”大辩论中鹰派占了上风，核查还是不核查就不重要了。另一方面，伊拉克在核查问题上一再让步也意在争取国际社会的同情或者拖延时间。即使伊拉克无条件接受核查，萨达姆也会或明或暗设置一些障碍，最终导致新的危机。伊拉克问题的主要矛盾是萨达姆政权和美国政府的矛盾，只有矛盾的一方消失，矛盾的性质才能改变。武器核查可以缓和而不能改变矛盾的性质。因此，核查的进展不会影响“倒萨”。在这个意义上，鲍威尔说的其实是大实话。

    （达巍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

    中国网 2002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