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接受周恩来总理的邀请访华，并与毛泽东主席举行了会谈，使中美关系在正常化道路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弹指一挥间，30年过去了，世界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中美关系也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还是有了很大发展，并正在日益走向成熟。中美两国老一辈领导人高瞻远瞩，英明决策，使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国家——最大的发达国家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化敌为友，由对抗走向合作，其对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之大是难以估量的。在此之后，尽管全球局势波涛汹涌，险象丛生，历届中国领导人和美国总统都能登高望远，以全局利益和长远利益为重，牢牢把握住航向，使中美关系继续保持发展势头，使两国人民受益，世界和平受益，这是值得赞颂的。因此，我们今天纪念公报发表30周年，预祝公报精神得到进一步发扬光大，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中美关系正常化在30年前取得突破，这是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维护世界和平的需要，对此公报有明确的表达。同时也是推进两国经济发展的需要，对此公报是这样说的：“双方把双边贸易看作是另一个可以带来互利的领域，并一致认为平等互利的经济关系是符合两国人民利益的。他们同意为逐步发展两国的贸易提供便利。”30年来这项协议得到了很好的履行，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数字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如，在中美正式建交前的1978年，中美贸易总额只有9.91亿美元, 到2000年增长到744.6亿美元, 增长了74倍。如果按美方的统计则是增长97倍。而同期美国对外贸易总额只不过增长了5倍。在美国对华直接投资方面，1979年至1982年的3年中只有23个项目，实际投资金额为11868万美元，到2001年已有2万多个项目，实际投资金额3554800万美元，增长了298倍。表明中美贸易和投资活动正在以跃进的速度前进。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端，拿中美双方现在的贸易和投资规模同美国的总贸易额和投资额以及中国的广阔市场相比，都只不过是一个零头，今后仍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这些事实说明上海公报中关于经贸关系的协议是极其富有远见的。

    发展经贸关系的必由之路——磨合

    回顾中美经贸关系30年的发展，我们不仅看到了发展的一贯性，也看到了发展的阶段性。粗线条划分，从中美建交开始到1992年可算是一个阶段，中国入世将把双边经贸关系带入新阶段。这里说的阶段性，本质上是由量变到质变的磨合过程。

    从数字看，1992年前后无论贸易和投资在增长势头上都有明显变化。在贸易方面从1978到1992年中国对美出口每年平均递增8.6%, 到1992年出口总额达到85.9亿美元, 1993年中国出口跃增到196.64亿美元, 比上年陡增1.28倍, 出口从此由两位数字上升到3位数字, 到达一个新的平台, 原来中国对美的贸易逆差也从此变为贸易顺差。在投资方面，从1979年到1992年，美方的对华直接投资每年大体在3亿美元到6亿美元之间，1993年猛增至20.6亿美元比上年跃增3.16倍。并从此由1位数跳跃2位数的平台。

    这些数字的背后，在中国方面是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投资环境的逐步改善，以及各项政策的更加透明。在美国方面是对中国市场潜力的认同，对中国政府政策的理解，以及美国企业在中国投资的成功实践。而这当中的一个重要触媒则是小平同志1992年发表的南巡讲话。他召告全世界，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不可逆转，市场经济的取向绝不动摇。从而极大地增强了美国企业同中国发展经贸关系的信心和决心。这从美国大跨国公司对华投资的态度看得最为明显。80年代，美国三大汽车公司，美国电话电报公司都对来华投资游豫不定，被日、欧公司夺得了先机。1992年以后他们的态度180度转变，首席执行官纷纷来华寻求合作，用巨额投资建立起未来大发展的桥头堡，表达了他们后来居上的决心。

    1992年以后，中美经贸关系继续磨合，双方进行了紧张的知识产权谈判，纺织品贸易谈判，恢复关贸总协定席位的谈判，直到1999年中美双方达成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协议，经过进一步的磨合，中美经贸关系终于上升到一个新的平台。

     入世——中美经贸关系的新里程碑

    中国入世对中美经贸关系的巩固和发展将发生深远影响。美国《财富杂志》在评论中国入世的意义时这样说：“现在中国在许多方面是全球化的一种向心力——它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吸引着资本和外国公司；在这个进程中，鉴于其永不枯竭的廉价劳动力供应，以及在技术食物链上令人吃惊的迅速上升，它将重写许多产业的经济记录。简单地说，让中国在世界正规贸易体系中做这件事，比在此之外，毫无疑问是件好事。它把中国包容在全球贸易规则的网络之中——从降低关税到反倾销规则到完全取消在批发和零售领域的限制，直至对知识产权的严格惩罚。这样一来，入世将触及这个国家经济生活的每个角落。对于想同中国做生意的外国人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意味着‘更多的透明度和更遵守规则’。”财富杂志是美国大公司的喉舌，上述评论代表着美国企业界对中国入世的欣喜和期待。

    中国入世对中美经贸关系的发展有多方面的好处。中国入世标志着美方一年一度审议中美正常贸易关系这个歧视性的法律程序被取消，使中美经贸关系进入一个健康稳定发展的新时期。中方承诺入世后拆除不少贸易、投资藩篱，允许美方进入中国的广阔市场。同时入世后，中国将按照世贸组织的规则运作，以增强外商对中国法律、政策一致性与连贯性的预期，增加美商的贸易和投资信心。而美方则承诺给中国进口商品平等的关税待遇。这些无疑将促进中美之间贸易、投资的更大发展。中国入世还找到一个有利于解决中美贸易争端的途径，这就是世贸组织的贸易争端解决机制。它要比无成规可循，而以各自实力为后盾的双边谈判更有利于缓解贸易磨擦。

    预计在中国入世后，经过中美双方企业界和政府之间的共同努力，中美双方贸易额将突破90年代下半期的水平。美国对华出口会大幅增加，特别是农产品以及美国具有优势的工业品，如汽车和汽车零部件，纸和纸浆，化工原料等美国二十一世纪的拳头产品将增长很快。中国对美出口也会有所增长，但增长速度可能不会比90年代更快，原因是我们承诺了在若干年内，对过快出口的约束机制，如反进口激增特别保障条款，反倾销措施和纺织品配额措施等。在此情况下，中美之间的现存的美国贸易逆差将会逐步缩小，这将有利于中美双边贸易的平衡。如果美国能够改变对高技术产品出口的不合理限制，将使双边贸易关系更加合理并更为平衡。这样经过几年的时间，美国将一跃而超过日本成为我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国。

    在投资方面，中国入世后，美国对华直接投资将会有较快增长，特别是服务业，因为中国已经承诺有步骤地开放电信、金融、保险、批发、咨询等领域，而这些恰好是美国跨国公司最有优势的领域。在一般制造业，由于入世后我国降低关税在贸易与投资之间所起的替代效应，直接投资可能会有升有降，不是普遍增长的趋势。但由于我国劳动力的优势，加工贸易仍将会有蓬勃发展。总之，直接投资将是一个有巨大潜力的市场，美国对华直接投资将稳坐各国对华直接投资的第一把交椅。随着我国企业国际竞争力的加强，中国也将有不少公司到美国开展业务，或者在美国证券市场上市，筹集资金。而无论贸易和投资中美两国市场的潜力都是极其巨大的。2000年，美国进出口贸易总额近2万亿美元，中美双方贸易额按美方统计为1000亿美元，（按中方统计为744亿美元）不过占5%，同年美国对华投资累计不过300亿美元，在美国对外直接投资12300亿美元中不过是个零头。足以说明双方经贸关系潜力之巨大。

    然而，要使中美经贸关系得到健康发展，让潜力充分发挥出来，还需要双方政府和企业界的精心呵护。中美双方经贸关系的基础是两国在经济上的互补关系以及两大经济体的迅速发展。这个基础是稳固的，成为抗击政治风浪的稳定器，但是磨合还会进行下去，磨擦不可避免，关键是要通过正常渠道用谈判方式解决问题。过去中美之间在贸易逆差问题，反倾销问题，知识产权问题，纺织品服装贸易问题，出口管制问题都有过纠纷。今后还会发生。特别是又有一个加入世贸组织后的权利和义务的实施问题，也可能引起新的麻烦。关键是双方在维护中美经贸关系大局的前提下，做出各自的最大努力。美方要注意防止少数人干扰中美正常经贸关系的各种噪音，把经贸问题政治化，同时双方都应以诚信为本，认真履行自己的各项承诺。这样，中美经贸关系的前景将是十分光明的。

    （陈宝森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网 2002年2月20日